除了这六位“将级”核心成员,名录还记载了数十位“校尉级”、“兵卒级”成员,分布各国,渗透朝野。
更令人心惊的是,名录最后有一行小字:以上仅为已探知者,时序会真实规模恐十倍于此。
易安合上名录,闭目沉思。
时序会如同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着整个历史。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修正历史?维护所谓的“历史洪流”?
但从他们的所作所为来看。
血祭百姓、炼化国运、操控帝王生死,这绝非正义之举。
青玄子的记忆碎片中,有一段关于时序会起源的模糊信息。
似乎与上古时期某场浩劫有关,与时空秩序的崩坏有关。
但具体细节,就连青玄子本人也不甚清楚。
“罢了,多想无益。”易安睁开眼,目光坚定,“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龙脉道种在丹田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缕精纯的龙脉精气被提炼出来,融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心口花影也散发淡金色光华,与龙脉道种遥相呼应。
渐渐地,易安进入深度入定。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第一次“看”清了龙脉道种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核,表面有山川河流的纹路,内部则蕴含着一缕紫气,那是南唐国运的象征。
晶核周围,九条细小的金龙虚影环绕游动,不断吞吐灵气。
这正是“九龙护道”的异象,传说只有身负大气运、大功德者才能形成。
易安尝试以意识接触晶核,顿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记忆,而是感悟。
关于天地运转的感悟,关于龙脉地气的感悟,关于国运民生的感悟。
这些感悟玄之又玄,却让他的心境不断提升。
时间流逝,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密室时,易安睁开双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
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沉稳。
少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从容。
他站起身,活动筋骨,体内传来阵阵龙吟之声。
一夜修炼,修为已恢复七成,更重要的是,他对龙脉道种的掌控达到了新层次。
“是时候了。”易安低语,推开密室门。
院中,王承斌已在等候,神色焦急:“易先生!出事了!昨夜派往七个地点的队伍,只有三队返回,其余四队……全军覆没!”
易安面色一沉:“详细说来。”
“返回的三队称,他们确实找到了黑色石碑,碑上刻有逆转符文。但当他们试图挖掘时,石碑突然爆发黑气,靠近者瞬间化为枯骨。只有外围几人侥幸逃生。”
“四队未归的队伍呢?”
“已派斥候探查,在其中一个地点发现了这个。”王承斌递上一物。
那是一块破碎的衣角,上面绣着时序会的标志。
一个扭曲的沙漏。衣角边缘焦黑,仿佛被烈火灼烧,但又散发着阴寒气息。
易安接过衣角,以真气探查,顿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波动。
“是守墓人的气息……但他应该已经离开蜀州了。”
“易先生的意思是?”
“时序会在那七个节点做了手脚,任何试图破坏者都会触发反击。而反击的力量来源……”
易安眼神冰冷,“来自守墓人。”
如此看来,虽然守墓人已经认清本心离开了这里。
但时序会对他的控制显然比自己想象的更深。
两难之局。
但易安只是沉默片刻,便道:“王将军,传令下去,停止对节点的探查。所有人力集中在剑州防御,尤其是都江堰方向。”
“可是易先生,那些节点……”
“我会处理。”易安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直达都江堰,“七日后,一切自有分晓。”
王承斌欲言又止,最终抱拳领命而去。
易安独自站在院中,晨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蜀州洞天钥匙玉佩。
玉佩温润,内蕴青光,这是青玄子当年留下的最后遗物。
也是自己穿越的关键道具。
只要有他在手,就算是这片时空失败,他也可以随时返回现世。
玉佩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
易安握紧玉佩,眼神逐渐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赴约。
为了蜀州,也为了揭开时序会的真面目。
七日之约,倒计时开始。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金陵,陈抟收到了易安的密函。
老道士看完信后,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痴儿啊痴儿……时序会首,岂是你能单独应对的?”
但他也知道,易安别无选择。
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若不赴约,李煜必死无疑。
陈抟走到澄心殿外,望向蜀州方向,手中掐算不停。
许久,他眉头紧锁:“大凶之兆,却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在何处?”
天空忽然飘下细雨。陈抟抬头,只见乌云汇聚,隐隐有雷声传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蜀州、金陵、时序会、太平道……两百年的恩怨,七日后将在都江堰做一个了断。
而历史的洪流,也将因这一战,走向未知的方向。
第182章 :历史归流
七日之约,子时。
都江堰鱼嘴,岷江之水在夜色中咆哮奔流,分水堤如巨兽之脊横亘江心。
易安独立堤首,青衣被江风掀起,镇岳剑悬于腰间。
他体内龙脉道种已完全稳固,心口淡金色花影全然绽放。
七日静修,修为恢复至九成,对蜀州地脉的感应清晰如掌纹。
江面忽起浓雾,雾中传来缥缈乐声,似宫廷雅乐又似葬歌。
十道身影自雾中踏浪而出,为首者身着玄底金纹凤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绝美威仪,正是时序会首武曌。
她身后九人俱戴青铜面具,气息阴冷,最低也是将级。
易安目光扫过,认出其中四人:李辅国、骨杖鬼婆、血手屠方、司马青,俱是手下败将,此刻眼中恨意如毒。
“易安。”
武曌开口,声音非男非女,似有无尽回音重叠,“交出蜀州洞天钥匙,自封修为随吾回总坛,本宫可保金陵三年太平,李煜、周娥皇可安享余生。”
易安按剑:“钥匙在此,有胆来取。”
“不识抬举。”武曌淡漠挥手。
李辅国率先发难。
他双手结印,岷江水陡然倒卷,化作九条漆黑水龙,每一条皆由万千溺毙怨魂凝聚,嘶吼扑来。
同一瞬,骨杖鬼婆敲击骨杖顶端骷髅,七道灰影尖啸而出。
那是她炼制的七煞婴灵,专噬生魂。
血手屠方化作血影贴地疾掠,双手血色绷带暴涨如蟒。
司马青再布七星锁魂阵,七盏幽灯悬空,封锁天地灵机。
四将级联手,威势滔天。
易安不退反进,镇岳剑出鞘。
剑身龙纹金纹同时亮起,蜀州龙脉精气灌注,他斩出宛如大日一般的剑气。
剑光如旭日初升,所过之处黑水龙崩散、七煞婴灵净化、血蟒倒飞。
司马青的七星阵寸寸碎裂,他本人喷血暴退。
但武曌动了,她只伸出一指,点向剑光中心。
“啵——”
轻响中,剑光湮灭。
易安闷哼后退三步,虎口迸裂,鲜血顺剑柄滴落。
武曌那一指蕴含的不是真气,而是历史修正之力,直接作用于他存在的“因果线”,若非龙脉道种护体,这一指便能削去他半数修为。
“汝之剑,斩不断两百年的业力。”
武曌缓步上前,每步落下,鱼嘴石面便浮现蛛网裂纹,“青玄子当年自爆镇龙脉,业力反噬,转世亦难逃劫数。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剩余五名时序会参事同时结印,江底传来轰隆巨响。
那三十六根断龙钉彻底激活,蜀州龙脉发出痛苦哀鸣。
鱼嘴两侧江水变色,外江泛黑如墨,内江泛红似血,腥臭之气弥漫江面。
“半个时辰,蜀州龙脉根基尽断。”
武曌负手而立,“届时地气溃散,山崩地裂,蜀中成死域。易安,交出钥匙,本宫可暂停大阵。”
易安深吸口气,压下翻腾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