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尖叫。
九节杖虚影点在她的眉心。女人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软倒在地,生死不明。
老者见状,眼中闪过疯狂。他咬破手指,在拐杖上画了一个血符。拐杖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狂暴的力量爆发开来。
“时间爆炸!”老者狞笑,“一起死吧!”
他要引爆这片区域的时间,制造一个时间黑洞,将所有人都吞噬。
易安脸色一变。时间爆炸的威力,他听守陵人说过。那是时序会的终极禁术,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引爆局部时间,形成时间乱流。一旦被卷入,就会被撕成碎片,连魂魄都无法幸存。
“退!”残念大喝,九节杖虚影化作一道光幕,护住易安。
但时间爆炸已经启动。院子里的时间开始扭曲、压缩,最终达到临界点。
轰——!
无声的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时间的崩塌。院子中央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墙壁、树木、地面……所有东西都被吸入漩涡,消失不见。
老者的身体也在漩涡中分解,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最终彻底消失。
易安被九节杖虚影的光幕保护着,勉强抵挡住了时间爆炸的余波。但光幕也在迅速黯淡,残念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走……”残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时间黑洞会持续扩张,这里很快会被吞噬……离开京城,去蜀州洞天……那里安全……”
话音落下,残念彻底消散。
九节杖虚影的光幕也消失了。时间黑洞还在扩张,已经吞噬了大半个院子。
易安不敢停留,转身冲向院墙。他翻墙而出,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听雨斋”已经被时间黑洞吞噬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在迅速消失。
胡同里,“老鬼”还在等他。看到易安出来,他松了口气:“你没事吧?里面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
“快走!”易安拉起他,沿着胡同狂奔。
身后,时间黑洞还在扩张,吞噬着一切。但奇怪的是,它只吞噬了“听雨斋”和周围几座院子,就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收缩,最终消失。
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深不见底,仿佛从来不存在那些建筑。
易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坑洞,心中后怕。如果不是残念保护,他已经被时间黑洞吞噬了。
“那……那是什么?”“老鬼”声音颤抖。
“时间黑洞。”易安说,“时序会的禁术,以生命为代价引爆时间。被吞噬的东西,会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老鬼”打了个寒颤。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各种诡异的事,但时间黑洞这种概念性的东西,还是超出了他的理解。
易安没有再多解释。他拿出手机,给邝鑫打电话:“‘听雨斋’已经没了,被时间黑洞吞噬。时序会的一个核心成员自爆了,另一个生死不明。但我拿到了第三组玉片。”
第192章 :景山迷雾
易安握着手中的第三组玉片,感受着其上传来与另两组相似的古老波动。三组玉片终于重聚,然而此刻并非仔细研究它们的时候。
时间黑洞已经完全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割而成。“听雨斋”以及周边几座院子,就这样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老鬼”站在胡同口,浑身颤抖地看着那个坑洞。他活了七十多年,在古玩黑市混迹了半个世纪,见过各种离奇古怪的事,但眼前这一幕仍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这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时间被吞噬了。”易安走到他身边,“那个时序会的核心成员引爆了自己,制造了一个小型的时间黑洞。被吞噬的区域,已经从现实的时间线上被抹除。”
“抹除?”老鬼转过头,眼中满是惊恐,“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几座院子、这几户人家、包括住在这里的人……在历史上从未存在过。”易安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更让老鬼感到恐惧,“他们的存在痕迹被彻底擦除,连带着所有与他们相关的记忆、记录、照片……一切都会逐渐消失,就像水滴蒸发一样。”
老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真的想不起来302室里原来住的是什么人了。明明昨天还能清晰回忆起来的邻居面孔,此刻却变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时序会的真正力量。”易安望向夜空,“他们掌握的是时间本身。修改历史、抹除存在、操控因果……这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那……那我们怎么办?”老鬼的声音颤抖着,“如果他们也这样对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易安握紧玉片,“三个月后,时序会计划在四千年一遇的时间节点上打开时序之门。如果他们成功,被抹除的就不只是几座院子,而可能是整个城市、整个时代,甚至是整个人类历史。”
远处传来警笛声,特事局的人到了。邝鑫带着十几名便衣冲进胡同,看到那个深坑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易先生,您没事吧?”邝鑫快步走来,“刚才监测到剧烈的时间波动,我们立刻赶过来了。这是……”
“时序会核心成员自爆造成的时间黑洞。”易安简单解释,“不过已经稳定了,暂时不会扩张。”
邝鑫脸色凝重:“又一名核心成员……加上龙门石窟那三个,时序会已经有四个核心成员折在您手里了。”
“还有三个。”易安纠正,“第一参事‘时主’,第二参事‘影王’,第六参事‘幻姬’。而且我怀疑,‘影王’或者‘幻姬’可能就在附近。”
他环顾四周,神识扩散开来。虽然刚才的战斗已经结束,但直觉告诉他,事情还没完。时序会既然派出了核心成员,就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立刻疏散周围居民。”易安下令,“半径五百米内,所有人撤离。通知特事局总部,调集时间稳定装置,防止时间黑洞二次爆发。”
“是!”邝鑫立刻安排下去。
易安走到坑洞边缘,蹲下身,伸手触摸坑壁。表面光滑冰凉,没有任何纹理,就像玻璃一样。这不是物质被高温熔化形成的,而是时间结构本身被撕裂后留下的创面。
他的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那是残余的时间乱流。如果普通人接触这种乱流,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加速衰老、时间倒流、甚至是身体各部分处于不同时间流速……
“易先生,小心。”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易安回头,看到白素贞和小青也赶到了。两人显然也是感应到了时间波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易安站起身。
“感觉到强烈的时间乱流,担心你有事。”白素贞走到坑洞边,眉头紧皱,“这是……时间湮灭的痕迹。”
“时序会的人自爆了。”易安说,“不过我们拿到了第三组玉片。”
他拿出那三枚玉片,在月光下,玉片散发着温润的青白色光芒。三组合在一起,共九枚玉片,符文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白素贞仔细看着玉片上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符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见过?”易安问。
“很久以前,在蜀州洞天的石刻上。”白素贞回忆道,“那时候我还年轻,跟随师傅游历蜀中,在一处古老洞窟里见过类似的符文。师傅说那是‘太古遗文’,记录着开天辟地之初的秘密。”
“蜀州洞天……”易安想起守陵人提到的七处时间陵墓之一,“龙门石窟、长安大明宫、金陵紫金山、洛阳白马寺、开封龙亭、邯郸丛台、京城故宫……蜀州洞天不在其中?”
“不在。”白素贞摇头,“但蜀州洞天确实是一处特殊的地方。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洞中一日,外界一月。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天然形成的时空异常,现在看来……”
“可能也是人为的。”易安接话,“是四千年前的‘我’留下的。”
四千年。
这个时间点反复出现。
龙山文化时期,也就是四千年前,时序会试图以万人为祭打开时序之门,被“他”阻止。之后,“他”将关闭时序之门的方法分成三部分,记录在三组玉片上,分别藏匿。
四千年后的今天,时序会再次行动,准备在四千年一遇的时间节点上重启计划。
而“他”的转世——也就是易安自己——在四千年后集齐玉片,再次阻止他们。
时间仿佛一个环,起点和终点重叠在一起。
“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研究这些玉片。”易安说,“时序会剩下的成员肯定已经知道玉片在我手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
“去特事局总部?”邝鑫提议,“那里有最强的防御系统。”
“不。”易安摇头,“特事局内部可能有时序会的眼线。而且时间法术的防御,不是现代科技能完全阻挡的。”
他想了想:“去景山公园。那里有地脉节点,时间结构相对稳定。而且刚才‘老鬼’说,时序会的人约他在万春亭交易,说明他们对那里很熟悉。反其道而行之,或许反而安全。”
“我跟你去。”小青立刻说。
“我也去。”白素贞道。
易安看向两人,点了点头:“好。但这次行动很危险,时序会可能已经在景山布下陷阱。”
“正因为危险,我们才要一起去。”白素贞温声道,“四千年前你独自面对时序会,这一世,让我们陪你。”
易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四千年的轮回中,他大多是独自一人对抗时序会:太平道时期的张角、金山寺的法海、更早的那些转世……每一次都是孤军奋战。
但这一世不同。
他有小青,有白素贞,有特事局的战友,还有那些守陵人、守史人的传承者。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易安微笑,“那我们就去景山,会会时序会剩下的成员。”
一行人离开胡同,前往景山公园。离开前,易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坑。月光照在光滑的坑壁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就像一只注视着夜空的眼睛。
这个时间黑洞会持续存在多久?它会对周边的时间结构造成什么影响?那些被抹除的人,是否真的就从历史中彻底消失了?
这些问题,易安暂时无法回答。
他现在要做的,是集齐三组玉片,解读出关闭时序之门的方法,在三个月后的时间节点到来前,彻底阻止时序会的计划。
景山公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作为京城中轴线上的一颗明珠,这里曾经是明清两代的皇家园林,承载着六百年的历史沧桑。
易安一行人从东门进入公园,沿着石阶向万春亭走去。夜晚的公园没有游客,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老鬼”跟在易安身后,神情紧张。他原本想拿到钱就离开京城,远离这是非之地,但现在看来,时序会不会放过他。唯一能保护他的,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
“易……易先生,”他压低声音,“时序会的人如果在这里设伏,我们怎么办?”
“那就打。”易安平静地说,“他们已经损失了四个核心成员,剩下的三个,只要敢来,我就敢让他们留下。”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中的自信让“老鬼”稍微安心了一些。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能单枪匹马闯入时序会据点,还能全身而退,甚至拿到了玉片。
万春亭位于景山最高处,是一座八角攒尖顶的建筑。站在亭中,可以俯瞰整个故宫,视野极佳。
易安走到亭中,环顾四周。月光如水,洒在古老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远处的故宫在夜色中轮廓分明,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拿出九枚玉片,在石桌上排开。三组玉片,每组三枚,形成一个九宫格的图案。当所有玉片放在一起时,上面的符文开始自行流动,像活过来一样。
“这是……”小青睁大眼睛。
玉片上的符文脱离玉片表面,悬浮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立体的图形。那不是文字,也不是阵法,而是一个……模型。
一个由光线组成的、极其复杂的三维模型。
模型中央是一个旋转的球形结构,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球形结构内部有复杂的脉络,像血管一样分布。而那些光点,则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缓缓移动。
“这是……时间结构模型。”白素贞喃喃道,“那些光点是时间流,球体是时序之源。这个模型展示的是时间如何从时序之源流出,分布到整个宇宙。”
易安凝视着这个模型,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大量信息。那不是记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这些信息一直埋藏在他的血脉中,直到此刻才被激活。
“时序之门不是一扇物理意义上的门。”他缓缓开口,“而是一个接口,一个连接‘时序之源’和现实时间流的接口。打开时序之门,就意味着能够直接接触时序之源,从而修改整个时间流的结构。”
“怎么修改?”小青问。
“就像修改河流的流向。”易安指向模型中的一个光点,“正常情况下,时间流是固定的,从过去流向未来,不可逆转。但如果能够接触时序之源,就可以改变时间流的走向——让某一段历史加速、减速、甚至倒流。也可以创造平行时间线,让不同的可能性同时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最可怕的是,可以‘删除’某一段历史,就像刚才那个时间黑洞一样,把一段存在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
“所以时序会想打开时序之门,是为了……”白素贞脸色发白。
“为了成为时间的主宰。”易安说,“他们想修改历史,抹去对自己不利的过去,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未来。甚至可能想让自己成为‘永恒’的存在——跳出时间流之外,不受生老病死束缚。”
“他们疯了。”小青咬牙,“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时间崩溃。”易安指向模型,“时间结构是极其精密的平衡系统。任何大规模的修改都会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整个时间系统的崩溃。到那时,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会被打破,历史与现实交织,所有存在都可能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也可能同时不存在于任何时间点——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
众人陷入沉默。
月光下,那个悬浮的时间模型缓缓旋转,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