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位指点陆知秋,预测了易安到来的高僧,易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
不过他也不纠结。
出家人讲究缘法,那高僧既然能预测到自己的事情,想必自己来金山寺对方也是能知道的。
就看他想不想见自己了。
脚步终于停下。
易安在雷峰塔前驻足。
塔门紧闭,封条泛黄,但佛咒的力量依旧温厚流转。
他能感受到塔底那道气息——平稳、沉静,带着历经岁月磨洗后的澄明。
他来之前专门研究过历史。
南宋初期至今大概七百多年的时间,当初他给白素贞的期限是一千年,也就是说白蛇现在应该还在塔下压着呢。
他留下的封印禁制其实早就已经随着时间消散的差不多了,只要白素贞想,随时都能突破封印走出雷峰塔。
不过现在看来,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她本就心善,当年的过错让她追悔莫及,反倒是易安给了她思过的机会跟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易安看着面前的雷峰塔不语,笑了笑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跟白素贞相认。
他早已不是法海,现在来此的,只是一个现代游客而已。
“白姑娘。”他心中自语:“希望千年思过,能让你想通一些事情。”
转身离去,毫无半点留恋。
却没注意到在他走后,有风过檐铃,清音如答。
离开雷峰塔时,他在偏殿廊下遇见一位老僧。
对方须眉皆白,眼神却清亮如少年,正低头扫着落叶。
易安心中一动,若有所感。
显而易见,这是一位佛门真修。
“法师。”
易安合十:“不知寺中可还有‘了尘’法师的消息?”
当年他下山,就是把金山寺住持的位置交给了“了尘”。
这次故地重游,他也想知道当年的弟子究竟做出了怎样的成绩。
老僧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忽然笑了:“施主竟然知道了尘师祖?”
他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岁左右的年纪,但一身佛性简直快要溢出来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得道高僧。
恍惚间甚至都能看到他脑后的金色光轮。
要不是感觉到对方身上并无佛门法力,他真要以为是哪位师祖返老还童来逗自己玩了。
当下重视了起来,伸手邀请:“施主,请随我来。”
禅房幽静,檀香袅袅。
老僧沏上一壶陈年普洱,茶汤在粗陶杯中漾开琥珀色的光。
他讲述着“了尘法师”的故事,语气里带着僧众代代相传的敬畏——那是金山寺重建后接任法海师祖的第二任住持。
持戒精严,降妖无数,却在某年大妖乱世事件中重伤圆寂。
肉身不腐,至今供奉于寺中塔林。
一人讲,一人听。
最后反倒是易安满脸怅然了起来。
听着老僧的讲述,仿佛透过时光,看见那个曾跟在自己身后背诵经文的小沙弥,如何长成独当一面的高僧,又如何为了天下苍生毅然赴死。
“了尘师祖圆寂前,曾留过一句话,说日后若有人问起他就将这话告知。”老僧忽然道。
“什么话?”
老僧沉吟片刻开口:“他说……师父,塔安好,寺安好,您且放心。”
易安执杯的手微微一颤,仿佛看见了那个守着“雷峰塔”秘密一生,临死前终于能自豪开口的僧人。
热茶溅出两滴,落在桌上,洇开深色的圆斑。
他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多谢法师告知。”
这些都是不曾记录在外的秘闻,也唯有寺内传承才知晓真相。
就在这时,有慌乱的惊呼声传来。
“师父!”
禅院外忽然传来小沙弥慌乱的脚步声:“雷峰塔……塔顶的铜铃,突然全响了!”
老僧骤然起身,满脸惊惧。
易安却望向西侧——那里并无妖气波动,唯有秋风卷着落叶,穿过塔檐,拂动铜铃叮咚如雨。
清音漫山遍野,似在庆祝千年后的故人重逢。
“是她。”易安轻声道。
白素贞终究还是认出自己了。
七百年的塔中清寂,早已将当年那条痴狂的白蛇,淬炼成通透的修行者。
接下来,易安准备在金山寺住一段时间。
一是为寻找那位高僧。
二是跟白素贞叙叙旧。
三来……易安思绪飘远,脑海中出现了一道青色身影。
与此同时。
古董店。
邝鑫已经顺着网线找到了易安的IP地址。
他看着面前的古董店,那部小说最初的发布地点就在这里。
搓了搓手,邝鑫礼貌的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第55章 :震惊的佛门真修
宁市。
邝鑫敲响了古董店的房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让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试探性地伸出手拽了拽店门,这才发现原来锁上了。
大白天的关店了?
“小伙子找人啊?”
旁边大姨看见邝鑫在古董店门口,好心提醒道:“别等了,老板一大早就出远门了。”
“出门了?去哪儿了?”邝鑫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追问道。
今早出门的时候,易安跟大姨打过招呼,所以她印象很深:“好像是去苏省了。”
“苏省?!”听到这个地名,邝鑫整个人都快要石化了。
因为他今天刚从苏省过来,追着线索一路来到古董店,刚到就听到了这么个惨痛消息。
也就是说,但凡他偷懒一点,收到消息之后晚走一天,这一趟都不会白跑一趟?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他看着面前的古董店,心里有一句脏话愣是憋了回去。
人家去苏省能干什么?这简直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去金山寺了呗。
就是不知道这位神秘圈内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对雷峰塔的秘闻都这么清楚。
“当年背调组干什么吃的,竟然能漏了个知情人。”
邝鑫只感觉头疼,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做么。
不过,来都来了……
邝鑫看着面前紧闭的店门,心思微动。
既然那位神秘高人不在家,自己是不是可以悄悄潜入进去踩个点?
他向来是个想做就做的行动派,不然也不会动作这么快,刚收到消息就从苏省横跨半个东夏来到宁市。
不过还得等等。
现在大白天的,人多眼杂,太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了。
等到天黑,他就偷偷进去查一下线索。
……
金山寺。
听到易安想要在寺内暂住几日,老僧同意的那叫一个利索。
这位小兄弟一身佛性简直就跟师祖转世了一样,他巴不得多留他在寺内多住一段时间呢。
没准住一阵之后,真的就在咱们金山寺出家了呢?
老僧毕竟佛门真修,寺内面子还是拉满了的。
一句话吩咐下去,就有僧人给易安准备好了客房。
易安行了个佛礼道谢,就这么在金山寺暂时住了下来。
上次自己还是住在住持禅院。
这次来却成了客人,住在了客房。
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入夜。
易安独自走出禅房,重新来到了雷峰塔下。
老僧是这一代雷峰塔的守护人,看到易安深夜来访明显愣了一下。
刚准备上前询问,就听见塔内传来了女子清冷的声音:“易安师傅,七百年未见,可曾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