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太连忙点头,同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易安的神色。
“我收到消息之后紧赶慢赶,今天凌晨才找到这处入口。”
“等我进来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我取了九节杖就想要离开,结果就感知到了你们进来,就只能先躲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简直无奈到了极点:“本来我就只是想等你们离开之后,我再带着九节杖偷偷溜走,谁曾想被你发现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自己但凡早来个半小时,都不可能运气这么差。
刚刚顺利破开禁制,拿到九节杖,就被易安他们堵在了溶洞里面。
这鬼地方就一个出口,朱旭太直接就成了瓮中之鳖,想跑都没地方跑。
想到这里他顿时就更来气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中满是憋屈。
你丫这么能打,跟我在这演什么戏啊?
易安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玉片和中央石台的凹槽。
阵法虽残,但残留的阴冷气息确实与守墓虫的腥气不同,更接近一种沉寂的诅咒。
那三具尸体周围的空气,也隐约有微弱的、不祥的能量残留,与虫毒的性质迥异。
“封印诅咒……”
易安低声重复,脑海中闪过法海那一世见过的类似禁制。
以玉为媒,镇封灵物,往往伴随着极强的反噬手段,防止外人染指。
若真如朱旭太所说,这三个盗墓贼莽撞触动核心,被诅咒侵体而亡,倒也说得通。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朱旭太紧抱着的布包上。
“九节杖?”
易安微微眯眼:“太平道祖师的遗物……张角?”
听到易安提及自家祖师,朱旭太神色一凛,随即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自豪:“没错,正是我教初代天师,大贤良师遗物!”
“此物非同小可,关乎我太平道道统存续,我必须将其迎回教内妥善供奉。”
说到这里,他看向易安,语气诚恳。
“小兄弟,我绝无与官方为敌的意思,也从未想过扰乱世间安定。”
“只是想要取回师祖遗物,拿回我太平道传承。”
他又一次开口:“你若不信,我大可对着祖师起誓。”
“今日所言句句属实,且取走九节杖后,甘愿配合有关部门登记备案,说明情况。”
听到这里。
易安沉默片刻。
能感知到朱旭太此刻情绪虽紧张,但并无太多恶意或狡诈的波动,更多是急于澄清和完成使命的焦灼。
对方召唤黄巾力士时消耗颇大,此刻气息已显虚浮,不似作伪。
而且,若真是心狠手辣之辈,刚才趁考古队撤离时完全有机会偷袭或强行突围,但他没有。
不过……
这可是九节杖诶!
其中蕴藏的隐秘历史,想必也会非常有趣的吧?
第79章 :太平道
长剑终于缓缓垂下,剑身嗡鸣渐息。
那股凌厉的锁定气机也随之缓缓消散。
剩余的三名黄巾力士,在朱旭太的示意下,化作青烟,重新变回黄豆飞回他的手中。
“嗯,不错。”
“配合登记,说明情况,这本身就是你应该做的。”
易安点了点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点评着。
朱旭太本想反驳,但莫名其妙的就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仿佛宗门师祖的压迫感。
明明顶着一张稚嫩的面孔,但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竟然该死的没有半点违和感。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太平道的修行者,竟然让个小孩子教育了一顿。
更别说他跟着东夏考古队一起,想必也是官方的人吧。
这一层官方的身份披在身上,让朱旭太对易安的拿腔作调不由更多了几分信任。
“国宝文物,尤其是涉及重要历史人物和宗教遗物,其归属、转移和研究,都应在法律框架和文物保护规定下进行。”
“私自取走,无论理由多么正当,都是违法行为。”
易安依旧还在一本正经地扯虎皮,职责批评着朱旭太的违法行为。
朱旭太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
但嘴里的那句“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在触及易安平静却坚定的目光,又想起对方刚才展现的实力和官方考古队的关系,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颓然的点了点头:“我……我明白。”
“只是事出紧急,封印松动,我怕迟则生变。”
“被……被不怀好意之人或海外势力觊觎。”他声音低了下去:“我太平道如今势微,人丁单薄,许多传承记载都已模糊,找到此处已属不易,实在承担不起半点风险了。”
走审批流程?
万一最后没审批下来怎么办?
他偌大太平道难道就此传承断绝,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吗。
更别说,关于天公道人的宝具九节杖,这可是实打实的宝贝,有太多人觊觎想要抢夺到手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易安其实已经完全理解了对方的苦衷。
只能说确实是有点可怜了。
有关于太平道,他了解的其实并不算太多。
但是对于张角这位道门真修,他还是了解过一些的。
这位是真正的道门魁首级别的人物,一个人开创一个道统,是道教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甚至是完全可以跟张道陵平起平坐的存在。
可就是这位道家真修,最终却没有继续修行,而是选择了入世,一手培养出了黄巾军引发了黄巾起义。
历史上对于张角的评价褒贬不一。
但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所建立的太平道彻底没落,传承至今就连道统都断了,堂堂太平道混的就跟什么不正经组织似得。
就连张角本人,在道教的地位都逐渐边缘化了。
易安踱步,似乎在沉思,而后又继续开口说道:“你的苦衷我也明白了。”
“这样吧,你的解释我会转告给陈教授和相关部门,我也会帮你协调这件事。”
“至于九节杖……”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顿:“九节杖你必须暂时交出来,由考古队和随后赶到的文物部门共同接管、鉴定、记录。”
“之后,你可以依法申请研究或者迎回的许可。”
听到易安这么说,朱旭太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抱紧了布包:“这……这怎么能行!万一有失,我就是太平道的千古罪人。”
“有考古队和后续专家在场,比你一个人带走更安全。”
易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或者,你想现在带着它,尝试突破我的阻拦,然后被全国通缉,连带太平道最后一点传承都可能被牵连?”
朱旭太顿时僵在了原地,内心陷入到了剧烈挣扎当中。
易安眼见有戏,顿时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你们太平道的遭遇,我个人表示十分理解。”
“所以,你想要现在带走也不是不行。”
他开口语气认真:“这样吧,你现在把九节杖给我,让我确定现在他目前的状态。我个人决定让你先把东西带走,手续后续再补。”
他说:“无论上面有什么事情,我帮你们太平道扛了。”
“都是修行人,我简直太理解你们现在的情况了。”
听到他这么说,朱旭太顿时感激地抬起了头。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也知道这下承担了对方多大的人情。
面前这位少年的所作所为,说是徇私枉法都不算过分。
前提是——易安真的是官方的人。
他看看易安,又看看怀中布包。
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将布包放在地上,后退两步。
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易安的人品。
易安上前,没有立刻去拿布包,而是先以真气略微探查,确认没有危险禁制后,才将其提起。
入手沉重,布包内的长条形物体隐隐透出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与周围残破的封印阵法隐隐呼应。
手中拿着九节杖,认真检查着杖身,就像是在确认现在状态防止后续被损坏一样。
但实际上,完全多此一举。
对于九节杖的在意程度,整个世界就没有比他们太平道的人更在意的了。
毫不客气的说,把东西交给他们太平道的人,比放在博物馆里还要安全。
毕竟上交到博物馆里的东西,都有可能被偷偷拿去拍卖。
但东西如果在太平道的手里,他们不光要给九节杖供起来,还有一群人每天过去磕头。
他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听我说。”易安不动声色的将手指划破了个口子,他抬起头对朱旭太说道:“一会我假装晕倒。”
“你看到我晕倒之后,拿了九节杖离开这里就行。”
朱旭太眼神中满是感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下一秒,易安将染血的手指按在九节杖上。
伴随着意识沉浸,他看到朱旭太十分听话的从自己手中接过九节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