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申淡然地夹菜，将最完整的精排放在了妹妹们的碗中。
虽然对现在的杨家来说，普通吃食已经价格不敏感了，甚至一些食材换成了“高源食品”，不过这依旧是他的习惯。
“罗晟，你可能有印象，集训营最后是他杀了刘元奎，这个人很复杂。”
“准确来说，他隐藏了实力，应该是真罡中期。”
更准确的说，罗晟是“三首龙”击杀的，
但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罗晟，没有“三首龙”，最后胜的也肯定是自己。
这是一次次实战后建立的自信心。
徐竹脚尖微微踮起，修长的脚踝好似青葱般嫩白，肩膀顶了顶杨申：“你说...你上了麒麟榜，会不会有人来找你单挑啊？想打赢你扬名之类的。”
感觉许多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杨申笑了笑：“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无聊，至少不会专门来找我。”
“麒麟榜上100号人，前后排名甚至上不上榜都有一定主观性，不可能都充分地互相单挑比对实力，更多是个‘声望’和‘势’。”
“当然，如果真的有人来...”
杨申给竹子夹了一根“烤鸡腿”：“我也挺喜欢的。”
徐竹嘻嘻一笑：“如果真来人找茬，那哪能让你直接上，到时候我先来，说不定我就给你解决了呢？”
圆桌对面的袁锐立刻道：“哪里需要竹姐动手，如果有把握，不如我来。”
曹薇：“不需要麻烦你，你帮恩师经营好社团即可，我来出手的。”
田子涵：“不不不，大师兄和大师姐都不必困扰，我可以来会一会。”
林月白突然乐了：“哈哈！你们都不用！我来！”
杨申：...
“你们是排着队给人送经验去了么？”
到时候出来一个天才，一路打通关上来纯当练级了是么？
徐竹就算了，袁锐几个也就练髓后期，能有脸来挑战自己的，但凡大脑还有一条沟壑都不该低于这个水平。
他可不是那些脑残反派，直接全家排队送。
所以作为一个善良守序的好学生，正确的操作方法是：无视就好了。
如果怼到脸上，那么就生死状一签，杨氏老烧烤重新营业。
杨申语气郑重道：“你们几个，虽然定位各自不同，但修行不能落下。”
恩师要训话，所有徒弟都立刻放下筷子认真听。
“今日刚好人齐，我将对袁锐的要求和其他人也说一下，袁锐，曹薇，田子涵，这学期结束的时候，我要在一班见到你们。”
三人立刻道：“恩师放心，弟子必勤学苦练，以便零距离尽孝。”
就是不知为何曹薇说零距离的时候脸又红了。
杨申点点头：“另外所有人，包括袁锐三个江体生，今年结束前必须抵达先天。”
即便是状元云集的江体一班，大一也很难说全员抵达先天。
袁锐、曹薇、田子涵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对于王洋、魏小理等其他学校的人，虽然也都是次一级的好学校，但拥有的校内资源和江体不可同日而语。
大一上学期真先天了，恐怕直接能成为年级第一。
杨申说完温和了许多，笑道：“修行有任何难题，包括补剂缺口、医药调理，随时和家里说。”
“如果你们师兄弟都做到了，我给你们一份礼物。”
好歹也是杨家血契真传，还是无数次验证忠诚，只有溢出没有欠缺的那种。
有些东西该给了。
他打算届时将《培元养气引导诀》教给八徒，先教第一层。
八徒中，他记得有四人有灵根资质。
但没有灵根的，他也会传，虽然最后会比较遗憾，会浪费一些时间，但这是机制问题...
不能省略掉“公平”这一步。
有《日轮锻体诀》，能修习者入门会很快。
几个师兄弟尚不清楚“礼物”是什么，但雷霆雨露均是师恩。
哪怕奖励他们一人一根烤鸡腿，也是值得高兴的。
就比如曹薇，看着徐竹碗里的烤鸡腿，很是眼热。
——————
夜深人静，杨宅恢复了安宁与惬意。
天气已经越来越凉，渐渐有了入冬的迹象。
杨申坐在自己的家主宝座上，悠闲的翻看着手中的书。
婶子从杨沫、杨漫的屋子里出来，看到侄子专心致志的模样，温和的走了过来。
“有时候，感觉你其实更适合做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武者’。”
杨申下意识将手上的书本合上，避开了婶子的视线后扣放在一旁。
封面朝下。
微笑道：“在苍蓝星，大部分‘学者’也都是‘武者’。”
陶莹这么一想，觉得也有道理：“总有完全不修习武道的学者吧？”
杨申感觉婶子想聊聊，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
“那估计走不了太远，苍蓝星的精深知识，大多只对武道教育选拔后的人开放。”
你可以有自己的才情、创意、艺术细胞，但在苍蓝星...麻烦先把武道修好、参加高考再说。
婶子坐在了杨申身旁，说实话，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好聊聊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概就是...侄子的见识和决断，已经远远超过自己这个婶婶的时候起。
从...这个孩子有了坚定的目标，并且不需要一个长辈在一旁絮絮叨叨，就能勉力前进时起。
陶莹目光焦距渐渐放远，最后落在了祠堂内的牌位上。
“感觉你很平静，挣下了这么大一个家业，上了麒麟榜也心态淡然，反倒是我这个当婶婶的心事多，我听曹薇说，你在异域做了大事，现在被称为‘炎华第一天才’...”
这个夸张的称呼，对陶莹来说太过遥远了，所以才会心神不宁。
是那种努力生活，只期待能够获得普通回报的老实人，突然捡了几千万的感觉。
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对看不清的未来感到担忧，摸不清楚背后的危险和意味。
杨申也顺着婶婶的目光看向祠堂：
“二叔曾经说过，越是感觉要上大鱼了，越要沉下心、稳住手，而不是光顾着高兴。”
“做人也是一样，越是突飞猛进、一夜成名的时候，越要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而不是骤然暴富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大概是觉得自己冒出这么一段，有些故作深沉了，杨申突然笑了：
“如果是在去异域前登上麒麟榜，我估计也会很兴奋....但这次回来后，我算是充分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广阔。”
“这世界的广阔，容得下更优秀的我，也容得下更强盛的杨家，所以这点成绩，有旁人喝彩即可，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
曾几何时，少年在天台张望远方繁华，好奇精彩世界。
而现在，少年只身来到繁华，成为了远方的一部分，也成为了精彩世界的一部分。
成为了别人“张望”的对象。
婶子看着杨申那张满是朝气和自信的脸，许久后露出了温婉的表情，眼角却有些湿润：
“我也想明白了，心神不宁的，只是这个做婶婶的觉得退位太快了，作为一个大人，一眨眼就教不了孩子什么了。”
杨申从四岁就被陶莹养大。
这与亲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杨申和陶莹轻轻拥抱了一下：“婶子教了我许多，以后也是，况且怎么能叫退位呢，你可是咱杨家唯一的长老。”
两人又聊了一些过去往事，有二叔的，有杨申的，也有杨沫杨漫的。
许久后，这些看似琐碎的记忆碎片，终究是填平了陶莹心里的不安。
起身告别，休息去了。
而杨申直到婶子回到自己房间，才长叹一口气，拿起了方才那本扣放的书：
《龙：横跨多界的传说与文化解密》
第263章 ：观玉法
他方才就是在看这个。
虽然和龙化实验八竿子打不着，但他隐约有个感觉：
那个“科研者”这么疯癫，或者说迷恋“龙”，肯定会从传统文化中牵强附会。
或者说，了解“巳界文化”中的龙和炎华的有什么区别很重要。
回来已经一周多了，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将“三首龙”的事情告诉婶婶、两个妹妹...包括雷律雷奕。
许多个夜晚，修仙的时候杨申都会回忆起沧海上的种种，回忆那巨大、没有感情波动的龙眼。
能够再次和疑似二叔的残魂对话，是他的幸运，但也是杨家的不幸，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二叔的死，二叔的仇，二叔现在无法理解的状态...
如果这些说了，婶婶、杨沫杨漫，雷律雷奕，恐怕都会彻夜难眠，情难自已。
那种感觉杨申很清楚，因为自己当时也是如此。
杨申甚至无法确定那是残魂，还是仅有二叔记忆的虫魂...
一旦坦白，全家都会乱起来。
杨申目光渐渐变得锐利，看向手上书籍，已经不再是方才的温情和动容。
只有冰冷和沉稳。
“杨家的实力已经够了，毕竟逆种缺乏高端战力。”
“但杨家的势力还不够，因为阴沟里的臭虫怎么杀不是重点，如何找到才是重点...尤其是找到‘虫窝’。”
作为全球性的组织，即便炎华官方都无法根绝。
要说“江行简”死后，逆种会直接放弃重建这全球最繁华都市之一的“江淮分坛”，他是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