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
“就是大雾，反正进不去，等着吧，你看了就知道了，进不去。”
一边嘀嘀咕咕，他一边又跑去捡破烂去了。
孟德感慨道：“我看明白了。这帮人根本不是担心我们对他们动武。”
刘冰山以为他有什么高见，便问道：“那是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抢他们的破烂啊！”孟德嘎嘎笑道。
“....”
刘冰山的情绪很稳定，让人大伙继续往前走。
登陆之后要上几个连续的大平台，才能抵达大陆的主要平原，这几个平台被称作天国阶梯，但不是真的像上楼梯那么简单。
平台之间的雪坡很陡，加起来的海拔提升足有几百米，路程也不算短，现在因为不明原因，上去的人工木板路也被摧毁了，要是换成普通人，想上去得费些力气，还好江凌等人都是进化者，就算不用能力，走得也还算顺利。
过了一小段时间，几人登上了最后一个平台，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没想到。
沿着前方的雪坡下去是一片略微凹陷的平原，一座又一座板房或者帐篷散落在前面，呈现出大杂居小聚居的形态，也就是微观上能看出营帐分属于不同阵营，但宏观上都聚在附近，彼此相安无事。
江凌说道：“刘经理，你之前说得那么玄乎，我以为大家上岛就要开始大逃杀呢，这不是挺和平的嘛，搞得跟来旅游似的。”
刘冰山微微点头：“看来有什么特殊情况，应该那几个梵竺人说的大雾有关系。”
正在几人打算过去打探一下情况的时候，前面的雪坡下面突然走上来一个身影，目测有两米高，身材魁梧，肌肉发达。
之所以能看见肌肉，是因为他没有穿上衣，就这么赤膊站在冰天雪地里。
江凌没有在意他的装束，也不想知道他冷不冷，只盯着对方的右臂，那里没有骨头和肉，而是一把略带弧度的大砍刀。
这就是屠灭之前那艘幽灵船的人。
第141章 我们是合作
尽管徐南星已经描述过右臂是刀的人，但听人说和亲眼目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把刀不是想象中的一条完整的锋刃，在肘关节左右的位置还有一个机械轴，让刀可以围绕轴来转动。
周正思维和正常人没有区别，所以他的注意力瞬间就被那把活动的大刀吸引。
而霍如归就不一样了，他看到对方在冰天雪地里不穿上衣，立马就来劲了。
“他妈的，这地方果然人才辈出。”
他兴奋地说了一句，然后哗啦一下就给自己上衣撕了，“我也不穿！”
孟德一看他这样，顿时也性情了，伸手就想脱衣，但刚拉了个拉链，就被一阵寒风吹醒了，趁没人注意，又偷偷地把拉链拉上去。
江凌这会没功夫管这俩活宝，他想起徐南星对这个大刀男的描述，二话不说就跳到了别人船上开砍，显然杀心极重。
所以他用余光观察刘冰山的动作，一旦不对劲，就先给孟德踹到后面去，然后准备战斗。
然而那个大刀男却并没有像在船上一样直接开莽，而是往后招了招手，下面应该是有同伴扔给他一件羽绒大衣，他直接披在了身上。
然后霍如归就傻眼了。
不是哥们，你还要穿的啊？我都撕了。
他起码得冻到待会回船。
随着大刀人越走越近，江凌看清，这是个白人面孔，而且是高鼻梁蓝眼睛那种非常有特点的长相。
他开口说的却是标准的华夏语：“刘...你在这边叫刘什么来着？”
“刘冰山。你呢？”
“维克多，姓什么...我给忘了。所以，这就是你选出来的人，王呢？”
“他在看船。”
不出江凌所料，刘冰山和这个人认识，现在看来，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
“只是，什么叫‘这边’？”
他继续暗中观察。
刘冰山的确和这人很熟悉，但熟悉不代表关系好，他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随便应付了几句，随后问道：“我听说有什么大雾，怎么回事？”
维克多捋了捋浅棕色的头发：“就是灵灾，把里面全给封了，现在谁也进不去。便宜你这个磨磨蹭蹭的家伙了。”
他回头指了指前面两座山峰：“你从这边绕过去就知道了。”
刘冰山竟然笑了一下，看来的确觉得占便宜了，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但听起来并没多少真心，也不打算继续寒暄，招呼一声就带着几人往下面聚集的营地走去。
维克多耸了耸肩，大概是对这个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家伙感到不满。
但他和占卜中的样子有些不同，看起来简直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所以等到刘冰山走出十几米左右之后，又在后面喊道：“另外两家都来了，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小心啊，刘。”
刘冰山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搭理他。
江凌终于忍不住问道：“另外两家是什么意思？刘经理，我怎么感觉你和总部不是一条心啊。”
呜呜呜。
冰风掀起一片雪雾，从两人身边飘过。
刘冰山盯着前面的路边走边说：“你感觉的没错，我和规制部是合作关系。”
诶？
我特么猜了半天，你就这么直接说了？
江凌直想拍大腿，早知道早问了。
刘冰山琢磨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说的另外两家，包括他自己，也和我一样，并不属于他们此时所在的阵营，我们的目的，都是冰盖深处的东西。”
巧了，我也是。
江凌突然发现，既然这样的话，情况就变了。
尽管他早就感觉，刘冰山在项目里的权限很大，甚至可以隔绝他和总部的联系，但他本以为，这人顶天了和郭永叙不是同一条线，但都是规制部的人。
所以他之前在担心，如果冰盖深处的附灵物和蛤蟆关系很大，准确来说就是自己志在必得，就会出现一个分配问题。
但既然他都和部里不是一路人，那就好说了。
他先探探口风：“刘经理，那你说，我有机会拿那个附灵物吗？”
刘冰山听到他的话，居然笑了。
不是一贯的公式化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笑意。如果要用一个词来精准形容，那就是忍俊不禁。
“这里除了我和王沉舟，最少还有三个人远比你强。”
他说道，“如果你有自信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江凌嘿嘿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刘经理。”
这下，刘冰山的笑容变得公式化了，他说道：“拿到了，也未必是好事。”
霍如归抱着膀子凑过来，边抖边说：“刘老大，三个人里有我吗？”
刘冰山直言：“没有，你不远。”
江凌没有再说什么，也并不觉得悲观。
毕竟他和刘冰山这种人的差距只在数值，而数值这种东西，只要做几个任务就上去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那片登陆者聚集的凹陷平原。
正如那个维克托所说，全部的登陆者都无法深入大陆去探索，于是都等在这里。
有的人在营帐前进行低强度的训练，不自律的就在门口抽烟打牌，又或者聚在一起研究大陆地形，当然也有一些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捡破烂。
“我们要不先打探一下？”
霍如归哆哆嗦嗦地问道，“我们的科考人员撤走都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刘冰山点头：“那好，你和周正去问问，不要和人起冲突。”
于是五人兵分两路，江凌和孟德跟着他，一起往高原方向走去，他们要去查看一下梵竺人和维克多所说的大雾是什么情况。
“刘经理，灵灾是什么？”他问道。
刘冰山这个人虽然不阴不阳的，但并不惹人讨厌，原因就是，只要不影响他的目标，他就会很好说话，所以现在也直接解释道：
“高级附灵物的场很大，经常会出现周期性的剧烈变动，灵灾就是场的大规模变动过程。这时候，场里的情形会变得非常危险，如果有人身处其中，往往是九死一生，难以生还，就像遭遇了灾难，所以被称为灵灾。”
孟德竖起大拇指：“刘经理，你真是见多识广。”
刘冰山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三人按照维克多指的方向，绕过了聚居区前面的山口，又登上了最近的一座小山坡，从这里就可以看到冰原深处的景象，确认灵灾的状况。
江凌和刘冰山更快，两人站在了山坡顶，孟德在后面手脚并用地追赶，好不容易也爬了上来，然后他就呆住了。
“我滴妈呀，这是能在现实里存在的东西吗？”
第142章 他们是同类
以前孟德看小说的时候，经常看到诸如“创世之柱”之类的说法，他很难脑补出那些玩意儿长什么样。
但现在他觉得，如果以后再看到类似的描述，大概就只能是眼前的情况了。
前方十几米，有一道旋转的雾气，最近的部分就在三人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并不断像两端的远处延伸，直到变成一道竖起来的“地平线”。
只要稍有空间想象力，就不难脑补出这片雾气其实是一座无比巨大的柱子，笼罩着极南大陆的核心区域，但不像自然形成的雾团，它拥有整齐清晰的边界，就像被一层无形的模具给框住了。
没有人会想进入那片迷雾，因为雾里夹杂着利刃，也许是空气，也许是冰，谁也不能确定，因为那些东西只在雾气之中一闪而逝，仿佛恐怖片里露一面就隐藏起来的怨灵。
孟德看得心潮澎湃，胸中勇气一腔豪情，忍不住说道：“真想冲进去接受风暴的洗礼！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江凌看了他一眼，用念力凝筑一根铁棍，用力刺了出去。
嗖！
铁棍速度很快，硬度也极高，就这么随便一射，能扎死十个孟德。
但它和大雾的表面接触的一瞬间，江凌突然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失去了和念力的联系。
仍在控制的念力造物被瞬间粉碎，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并且必须间隔一会才能重新调动被粉碎的念力。
江凌揶揄道：“去吧，去干男人该干的事。”
孟德咽了口唾沫，夹起嗓子说道：“这么多年了，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是太监~”
刘冰山的眼神有些玩味：“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下次不要贸然用念力接触灵灾，就算要试，也要在接触之前切断联系。”
“记住了。”江凌说道。
“念力？”
孟德突然问道，“你不是血肉系吗？”
听到这话，刘冰山波澜不惊的心境都被震动了。
一路上来他都踩了多少次念力台阶了，这小子完全没看见吗？得迟钝成什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