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头，刚才观察的群山，和大陆深处的一切都不见了，四周只剩下无尽的虚空。
再再回头，悬崖下的冰原也不见了，整个虚空里，只剩下他们站立的小平台。
“这就是场吗？”
夏东明原本是技术人员，不是地方规制局的一线基层，所以除开被灵灾完全改变地形的极南大陆，还没见过具体的场。
他边说边往悬崖边上靠。
“夏大叔，别动！”
江凌突然开口大喊，他拥有超绝记忆力，对原本的地形记得很清楚，在他的脑海里，夏东明即将踩上去的地方，现在看着是覆盖着积雪的山体，但刚才绝对是空的，眼前所见的很可能是幻象。
然而他开口还是慢了半拍，尽管夏东明已经开始准备停步，可没来得及刹住，还是一脚踏空了。
“啊！！”
他惊叫着坠落到虚空之中。
第160章 我会飞
“啊！！！”
惊叫声回荡在冰冷的空气里，众人却看不见夏东明去哪了，即便他掉了下去，虚空的幻象依然存在，挡住了他们追寻同伴的视线。
“老夏！”
左杨感觉天都塌了。
体制内老油子最怕的就是意外，结果单独带队的第一天就出了，还是对环境的变化预估不足。
他现在只能侥幸地想，侧面的雪坡虽然很陡，但到底不是自由落体，中间撞几次缓冲一下，夏东明又是进化者，或许不会直接送命。
只不过，从理智的角度出发，结果也不见得乐观，因为雪下面有什么是很难确定的，如果滑落的时候，脑袋在凸起的岩石上面撞一下，或者掉进什么冰裂缝里，至少要受不轻的伤。
他过去是个无神论者，但现在只希望能有个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把已经不知所踪的夏东明给带回来。
为此，他甚至愿意献祭自己近几年开始加速掉落的头发。
刚这么想了一下，他就看见夏东明的脸从雪地的幻象里探了出来，然后越升越高，露出了半个身子。
我草？
他这是危难之际成仙了？
直到夏东明全身都升上来，才看见他屁股底下坐着金属质地的弧形板。
“....”
左杨知道了，这是江凌在危急关头出手救下了对方，众人也纷纷松了口气，虽说危险还没有化解，但至少还没人出事。
这时候，江凌说道：“赶紧下来吧大叔，举人很累的。”
惊魂未定的夏东明如梦方醒，这才跳下了金属板，抓住他的手就一顿猛握：“你太厉害了小江，多亏了你，我要是掉下去就，就...”
在这个地方，受伤是最难受的，跟着队伍前进是究极折磨，不跟着，自己想出去更是地狱难度。
江凌反复表示小事一桩，安抚他平静下来。
“组长，我记得上来的路，先去试试。”
左杨这才想起，这小子的记忆力非常好。
但这能好到这种程度？
霍如归拉了他一把：“喂，真的假的，要不还是让我来，我耐摔，就算真的掉下去也不会出事，哪怕骨折也能在一天之内恢复，还是让我来吧。”
他的眼里是真诚的担忧，脸上则是愿意为团队奉献的决绝。
江凌十分感动，然后表示：“我会飞。”
“....”
霍如归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坨大痰。
接着，江凌就开始试探悬崖前面的虚空。
他没有去看眼前虚假的东西，而是闭上了眼睛，在脑子里还原记忆中的那道雪坡，同时在记忆的雪坡上模拟自己的步幅，一步步地往下走。
正常来说，人在闭上眼睛之后，对空间的感知是会出现偏差的，如果不看路，很可能走着走着就斜了。
不过江凌的零阶和一阶序列分别包含一条五级的元素系和神念系序列，他的感知精度和神经敏感都很高，这两个属性都可以增加空间感知能力。
因此，他每往前走一步，都能基本准确地在脑海里复刻出他真正踩踏的位置。
“跟上我，我走一步，大伙就走一步，只踩前一个人踩过的位置。”
他没有让众人手拉手变成一串，否则万一有人走错了就得全拽下去。
虽然他还是可以用念力把人接住，但毕竟难度更高也更费劲。
事实证明，全员进化者的配置还是有用的，大家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都比普通人更高，一直下到半山腰的位置，也没人走错。
如果从旁边的视角看，场面会有些诡异，一群人排成一串，用极度谨慎的姿态，在半空之中缓慢行走，走得还挺猥琐，都是先往后仰着身体，出脚试探，踩实了才让整个身体跟上去。
好消息是，到了距离地面比较近的地方，神秘的力量渐渐消失了，虚空逐渐还原成了这里本来的样子。
“终于踏实了。”
队伍里重新出现笑声。
左杨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有江凌的能力，否则众人想破解这个关卡，最稳妥的方法就只能坐在地上一点点拿脚试探，花上好几个小时去下山。
他看向江凌，却发现对方还是一脸凝重。
“怎么了？”他问道。
江凌回答：“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严肃？”
“就是说，如果猜想正确，将会对我的世界观造成严重冲击。”
“这么严重吗？”
左杨也重视起来，干预队员的心态，也是他这个队长的重要职责。
江凌说道：“我在想，如果以后，你遇到了一个瞎子剑客之类的人物，他更大的可能是神念系，而不是血肉系。”
“....”
这算什么冲击！少看点小说吧！
左杨现在心情轻松，甚至开起了玩笑：“我记得以前宋医生不是让你卸载过起点吗？”
江凌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哦，卸成茄了。”
左杨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仔细想了想，感觉这个猜想可能还真是对的。
血肉系的进化者空间感知和构筑能力差，如果在目盲的情况下，应该是没法当剑客的，武侠小说里那种属于杜撰。
队伍回到了营地里，王沉舟坐镇中间，守卫着物资和两个功能性挂件，以及正在休息的人。徐南星按照指示，在想办法占卜去哪找到下一个印记的概率大。
左杨把刚才的情况和观测的结果和刘冰山汇报了一下，然后商量了一下后续的搜寻方案。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唐轻柳带着另一队的人回来，他们今天的收获和左杨这队差不多，并且同样遇到了一些阻碍。
刘冰山听完汇报之后，集合所有人说道：“现在是外围，场的杀伤性还不强，你们探索的时候，要注意积累经验，到了深处可就没这么轻松了，一不小心是会要命的。”
众人心中凛然。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都在附近探索，也不断遭遇着一些奇怪的事件。
比如江凌这边，就在之前望到的那个冒黑烟的山谷里找到了一大堆焦糊的树木，那是因为有几个球状闪电在下面不断游走。
好消息是，穿过山谷以后，他们找到了第二个印记，从而确定了之后探索的方向。
就用同样的节奏走走停停，又跋涉了六天多，队伍已经来到了大陆深处。
相比外围，深处的地形反而稍微平缓了一些，虽然依然群山起伏，但整体落差没有那么大了。
“扎营。”
来到一处适合驻扎的位置，刘冰山下令队伍原地休整，并且没有安排下一步的探索任务。
因为最近几天来，所有人都是全力跋涉，此时也难免有些疲惫。
不过随着时间推进，每个人的业务都越来越娴熟，前一天，孟德甚至都用配备的手枪击毙了一只鸟型变兽。
很快，营帐搭建完毕，留下三人在高点值班放哨以后，大部分人都进去休息了。
江凌是队伍的重要战力，遇到爬坡上坎的时候还要充当力工，他是不会值班的，所以早早的也就睡下。
睡着之后，他感觉自己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直都在下坠，失重的感觉持续了好一会，然后才猛然惊醒。
他感觉胸前嗖嗖地吹凉风，于是用手拉了拉被子，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准备继续睡。
但是突然间感觉不对。
“我用的睡袋，哪来的被子？”
他猛地睁开眼。
第161章 你们还是人吗！
江凌发现身边已经不是帐篷，而是一间陌生的船舱。
“我在做梦？”
他晃了晃脑袋，确认五感非常清晰，肯定不是在梦里。
“那就是我穿越了？”
江凌一边琢磨一边从被子里钻出来，原本帐篷里的哥几个也不见了。
外套还放在枕头边上，他披上之后，走出了船舱。
哗啦！
扑面而来的是海浪拍击船体的声音，这个声音很耳熟，之前在海上听了好几天，不用看也知道。
听到海浪之后，江凌感觉船体也跟着晃动起来，和真正的海上航行一样了。
“在船舱里听不见声音，没听见声音船就不晃。看来又是个幻境，或者....至少是个主观感知构成的空间，反正不是现实。”
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又是场里面有东西在作祟，需要破解之后才能回去。
只不过江凌不能保证，在这个空间里，身体受到的伤害是否会被带回现实，在确定之前最好还是小心行事。
他缓步走到船舷边上，只见眼前是一片海上生明月的安宁景象，波涛并不汹涌，船却被晃得歪来倒去。
“有人吗？”他试着呼唤其他人。
诡异的是，当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四周却传来了回声。
众所周知，回声的本质就是声波反射，如果想要反射回来，四周应该有障碍，而不是茫茫的大海才对。
江凌决定试探一下，于是他用力甩出一颗念力之球，经过了200米的极限操控距离之后，继续向前飞行了好一段距离才坠入海中。
“看起来也没有空气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