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刚才被秋刀鱼“重点关照”过的前田敦子和大岛优子，这会儿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耸一耸，显然是在强忍笑意。
然而，就在林宇准备跟着弹幕一起刷“哈哈哈哈”的时候，他的手指却停在了键盘上。
不对劲。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虽然平清杉唱的很没有技巧，但莫名其妙还挺好听，在“百万调音师”的调整后，节目上的平清杉的歌声，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これでいい（就这样吧）”
“知らず知らず隠してた（不知不觉中所隐藏的）”
而随着这两句一出，平清杉猛地大手一挥。
就是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号令。
镜头再切过去的时候，刚才还低着头憋笑的AKB成员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齐刷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下一秒，清澈而又坚定的少女合声，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整个演播厅，也贯穿了林宇的耳膜！
“見ないフリしていても（就算你熟视无睹）”
“確かにそこにある（可它的确就在那里）”
轰！
林宇的脑子嗡的一下，手臂上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如果说平清杉的歌声是混杂着沙石的浑浊溪流，那这突如其来的合唱，就是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力量感，直击天灵盖！
两种截然相反的听感猛烈碰撞，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反而催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就连视频里见惯了大场面的明石家秋刀鱼，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错愕，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诶！这么好听！”
也就在这句惊叹声中，歌曲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画面干脆利落地切黑，只留下两行醒目的大字。
【AKB48夏日新单曲《群青》，即将发售！】
【AKBINGO!今夜23点59分东京电视台全国放送！！！】
两条信息。
林宇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屏幕，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两句合唱。
明明前一秒，他还因为平清杉那堪称灾难的歌喉笑得肚子疼，可后一秒，那清亮、坚定、又带着一丝破碎感的少女合声，就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戏谑和嘈杂。
两种截然不同的听感，在他的大脑里猛烈地碰撞，非但没有产生违和，反而催生出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下意识地移动鼠标，把进度条拖回十几秒前。
“啊——”
平清杉那堪比杀猪的嚎叫再次响起，弹幕里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哈哈哈哈”和“公开处刑”。
林宇这次没有笑，他忍受着这种“折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到那两句合唱再次出现。
“見ないフリしていても（就算你熟视无睹）”
“確かにそこにある（可它的确就在那里）”
鸡皮疙瘩，又一次顺着手臂爬满了全身。
然后他就像是中毒了一样，开始反复拉动进度条，这种以往只会在深夜看某些简单动作片才会出现的动作，他算是非常熟练了。
而反复听了几遍之后，他突然感觉，甚至就连平清杉的歌声都好听了不少，就好像一个不会画画的人，用最笨拙的线条，拼尽全力描绘出了一幅他心中最壮丽的画卷。
技巧是零，但那份想要传达的感情，却汹涌澎湃，扑面而来。
而且前面的铺垫，也让最后AKB妹子们突然站起来合唱，引发了巨大的冲击力。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弹幕。
果然，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突然的合唱！呜哇，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听！好听！好听！！」
「旋律好上头啊，怎么回事！」
「这词写的真好，有点被戳到。」
「求录音室版！想听妹子们唱是什么感觉！」
第13章 惊人
次日，周六。
按照日本的法律，周末是双休日，但和许多国家一样，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
对于《日经娱乐》的资深编辑田中健一来说，周末加班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今天的工作内容很简单，也很枯燥，整理本周的电视节目收视率，并为下期杂志的专栏撰写一篇简要的评价。
这份工作他已经做了十几年，从九十年代电视行业的黄金岁月，一直做到如今这个网络冲击下日渐式微的时代。
曾几何时，仅仅是每周的收视率排行榜，就能让他们的杂志卖到脱销。
无数家庭主妇和电视迷，都会准时购买杂志，对着榜单上的数字津津乐道，讨论着哪部剧集又创造了收一视神话，哪个明星又是新的收视灵药。
那时候，他田中健一的名字，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他写的专栏，被许多人奉为观剧指南。
可惜，随着互联网时代兴起，电视的开机率逐年下滑，排行榜上的数字也越来越难看，01年的《HERO》收视率还能有个35%。
到03年的《梦想起飞 GOOD LUCK》就只有30%了，去年的收视率冠军《华丽一族》收视率更是跌倒了2开头只有24%。
今年春季的人气作品，据说有冲击年度收视率第一的《极道鲜师3》收视率只有22%
除了头部作品收视率下滑之外，每年的新剧数量也在下降，除了春秋季新剧开播期间能引起一些水花之外，大部分时间，榜单都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田中也从一个充满激情的电视评论人，变成了一个靠惯性上班的油腻中年人。
“唉……”
他端起温热的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黄金档的几部剧集，综艺，收视率和他预料的差不多，不好不坏，把上个月的评价稍微改一改，应该就能继续用。
虽然这么改，会缺乏噱头，但没办法《日经娱乐》杂志是周刊，你天天写，你也腻。
他打着哈欠，熟练地拖动鼠标滚轮，将视线移向了深夜档。
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个时段被业内成为深夜档。
相比起黄金档，深夜档的节目尺度更大，由于成本普遍比较低，所以收视率低的节目腰斩起来也很快，因此新节目多。
在这里，你甚至能看到《拜托了！麝香葡萄》这种，由各种平时不穿衣服的“保健老师”组成的综艺节目。
比起黄金档，这些深夜节目反倒是比较好找素材。
当然，也就是相对而言，田中也就是例行公事地扫一眼，准备随便挑两个数据还过得去的节目，写几句不痛不痒的评语，然后就下班回家。
然后...
田中就看到了这样一个数据。
【AKBINGO!，周五23:59，东京电视台，收视率：6.1%】
打到一半哈欠楞是被他憋回去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周末加班，眼花了。
6.1%？
东京电视台？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一个偶像团体的冠名综艺？
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别说6.1%了，能有1.6%都算是烧高香了。
事实上AKBINGO!在改名之前，在日本电视台的收视率也就在1到2%左右浮动，而且这个数值已经相当不错了。
深夜档的综艺节目，2%就可以活下去，3%就算是活得不错，6%是什么鬼？！！
要知道哪怕前世2011年的AKB巅峰时期，收视率也才 6.8%，换句话说平清杉这一次，是把11年的AKB请神请到了08年。
虽然这其中肯定有明石家秋刀鱼，有NICO上提前上了近乎可以看做是精简版全片预告片的原因。
但田中不知道啊，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看起来极其离谱的结果。
“搞错了吧……”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第一反应就是数据统计出了问题，于是反手就打开内部系统，调取了最原始的分时段收视数据。
曲线图清晰地显示，从周五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开始，东京电视台的收视率曲线就像坐了火箭一样，笔直地向上蹿升，在节目播出期间，始终稳定在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甚至在节目末尾还出现了一个新的峰值。
数据没有错。
数据没有错！
意识到这一点的田中健一彻底清醒了，作为一个在电视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虽然在此之前，他几乎对AKB48没有任何印象，但数字不会说谎。
这里面绝对有新闻！！
他立刻拿起电话，接通了资料室。
“喂，是我，田中。把周三晚上东京电视台的《AKBINGO!》第一期的录像带，马上送到我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录像带被送了过来。
田中关上办公室的门，将录像带塞进了旁边的录像机里，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诶！！！？？？明石家秋刀鱼！！”
只看了一分钟，田中就惊讶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明石家秋刀鱼虽然名气大，但并不代表所有他出场的节目都有收视率，别的不说。
就明石家秋刀鱼自己的冠名节目，去年最高收视率也就14%，最低的时候收视率跌倒过8%
换句话说，明石家秋刀鱼确实是一块万能的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但把他搬过去能盖出多高的楼，终究还是要看建筑师的水平。
他能保证一个节目的下限，但要创造一个6.1%的深夜档收视奇迹，光靠他一个人，绝无可能。
田中健一的表情严肃起来，录像带继续播放。
当屏幕上出现那个名叫平清杉的总监，用平淡的语气说出那个让明石家秋刀鱼假扮自己模仿者的企划时，田中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
有意思。
他不是普通观众，别人看综艺是图一乐，他看综艺，是在解构其中的逻辑和看点。
这个企划的核心，是信息差带来的戏剧性。
观众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而台上的偶像们被蒙在鼓里，这种上帝视角，让偶像们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潜在的笑料。
第14章 收视率
“好棋。”
田中低声评价。
这步棋，把明石家秋刀鱼这尊大佛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如果整蛊的核心不是明石家，那效果肯定会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