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的事,除了巩固了他和杨蜜的关系,还有一层效果,消息灵通的圈内人,几乎都知道了。
“沈逸达为了杨蜜,亲自跑到象山去了。”
“还给整个剧组请了饭,让张继中和黄小明多照顾杨蜜。”
“啧啧,这小妮子,踩了什么狗屎运。”
这些议论,沈逸达没放在心上。
柏林当地时间1月18日,第5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公布了入围名单。
这天下午,沈逸达正在办公室看《高跟鞋姐妹》的服装设计稿,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姚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名单,
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入围名单。
《绿草地》,导演宁昊,制片地区中国。
沈逸达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放下设计稿,给宁昊拨了电话。
“恭喜,入围了。”
电话那头的宁昊也得到了消息,“我刚看到。”
“心情怎么样?”
宁昊深吸了一口气,激动道:“第一反应是高兴,然后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你说的那些话,全兑现了!!!”
“符合了某种叙事期待,是真的有很多好处!《绿草地》能入选柏林主竞赛就是证明!”
“而且,还是破例,柏林破例选了两部内地电影主竞赛。”
沈逸达笑道:“这就是打破锁链的好处,我们电影里没有打破,但是电影之外打破了,也能获得好处。”
宁昊说:“我刚才看了一下名单,再往深想想,又觉得后脊背发凉。”
“柏林电影节是最政治化的电影节,他们选《绿草地》和《孔雀》,不会是单纯因为电影好看。”
“我就在想,外面的人要怎么解读这个破例?是中国的两面?还是中国电影的自由?我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沈逸达评价道:“你很冷静。”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等一会儿姚雁到了,我们三个开个会。”
半小时后,腾达影视的会议室里。
沈逸达先开口:“先说正面的,宁昊,恭喜你,入围柏林主竞赛,是实打实的成绩。不管背后的动机是什么,结果是真的,这个值得高兴。”
宁昊点头,表示知道,“只是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绿草地》真的在柏林拿了奖,我站在领奖台上,我该说什么?”
“我在想的是,就算我什么都不说,外面的解读,会只停留在电影层面吗?”
沈逸达道:“不一定,但如果你不说超过的话,你就没有责任。”
克制是很难的一种品质。
后世的杀人犯电影,如果自己不搞两面宣传,恶大嘴不转发,其实也就过去了,上映了说不定还能评奖。
不能真查吧?
万一查出什么来呢?!
只能说这些比较外行的人,终究不是五代、六代那些经过捶打的。
这种两手准备,两面宣传,是这个年代比较流行的现象。
不只是两种剧本,还有通过在港岛注册项目,合拍片的形式......
可以说这些电影上的前辈,早就把所有可能的路,都走了一遍,然后都堵死了。
这种闯卡,闯过去了,一定要低调。
如果真的查,不上称没有四两,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因为已经通过了流程,各个环节给过的人,那些放行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都绑在了战车之上。
换句话说,实际上钻了空子,就不要声张,被钻空子的也会忙着瞒着。
《绿草地》这部戏,经过他的开动,严格来说,也是有点问题的。
就是电影巧克力,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经过他改动的《绿草地》,正常人看了就是普通文艺片,狗看了,那就嗨爆了,兴奋了。
严格来说,这玩意叫狗哨,特定频率的声音,专门吹给特定人群听的。
沈逸达自然不希望,宁昊成为反面教材。
姚雁目光转向宁昊,提醒道:“不管柏林那边怎么报道你,提你都好,不提你都好,把你算在内地导演里也好,把你单独拎出来也好,都不要当真。”
宁昊也很冷静,“拿奖是锦上添花,不是目标。”
沈逸达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叙事上的较量,是长期的,也是危险的。
而现在,他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制片人,有一个已经觉醒的导演,他不再是一个人。
在私生活上,他通过绯闻形成了一层保护层。
事业上,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班底。
沈逸达坐直身体,正色道:“宁昊,我只叮嘱你一件事,不管谁来问你,不管媒体怎么采访你,你的回答只限于电影层面。”
“为什么要拍这个故事?你想表达什么?,你的答案可以有很多,关于环保,关于自由,再来一句,拍一部好看的电影,探索性的电影。”
“随便你说,但不能搞政治解读。”
宁昊再度点头,“我记住了。”
沈逸达看着他,“柏林那边,顾长伟也在,能处就处,不能处就保持距离。你的目标只是看一看柏林电影节的水,不是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宁昊走后,沈逸达让姚雁留下来。
“接下来,你要做一件事。”
“你说。”
“把《绿草地》入围柏林的消息,狠狠推出去,挂上腾达的名字,我要让这件事变成一个大新闻。”
姚雁愣了一下,“放出这个消息,对你个人来说,会不会,增加争议?”
“毕竟柏林是最政治化的电影节,他们选《绿草地》,在有心人眼里,就是西方叙事在认可你。”
“你的媒体形象会不会变得更加复杂?”
沈逸达颔首,“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你推。”
姚雁若有所思。
沈逸达解释道:“之前那些针对我的黑公关,扣帽子、私生活、抄袭,是一股力量要黑我,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但《绿草地》入围柏林,这股力量内部就会分裂。”
“已经被西方叙事训练好了,跟着西方指挥棒走,看到柏林两个字,就会下意识叫好。”
“另一部分,习惯西方叙事的味道的,只蠢不坏的,看到柏林选了《绿草地》,他们想黑我也得等一等,看看风向。”
沈逸达对于一小撮媒体,非常了解。
这都是调好的,很润,不用白不用。
沈逸达分析道:“当柏林入围的消息铺天盖地,那些想黑我的人,节奏就被打乱了。”
“他们内部会出现分歧,有人觉得这是中国电影的荣耀,不该抹黑,两边一打架,攻势就散了。”
闻言,姚雁只觉得豁然开朗,想到了更多,“而且,当你的媒体形象变得足够复杂,又是票房冠军,又是柏林入围的资方,对立的媒体,要同时攻击多个标签,攻击成本也变高了。”
沈逸达靠在椅背上,看着姚雁,“你都会抢答了。”
姚雁没绷住,以为她没看过卖拐吗?
《绿草地》入围柏林主竞赛的效果立竿见影。
不到三天时间,腾达出品《绿草地》入围柏林主竞赛的消息,已经铺满了各大媒体的娱乐版。
与此同时,沈逸达敏锐感觉到,之前围绕他的那波黑公关,明显弱了下去。
那几篇原本追着他打的文章,忽然没了下文。
那些揪着他和女明星暧昧关系不放的八卦杂志,也消停了不少。
分化开始了。
德国在西方叙事中地位还是挺高的,意林小故事群雄争霸,有德国下水道、油泊纸,还有德国严谨小细节,比髪国出现的频次高多了。
柏林电影节更是冷战窗口,调性很高。
一小撮蠢坏的媒体,因为“柏林主竞赛”的认领,觉得沈逸达是“自己人”,收手了。
另一小撮只坏不蠢的媒体,陷入了混乱,柏林认可了,就是西方野爹认可,脑子宕机了。
两派在内部吵了起来,输出节奏自然就乱了。
沈逸达的压力,肉眼可见消散了。
“有用。”
姚雁在汇报工作时,也是轻松了不少。
沈逸达摇了摇头,没有大意,他终究只是反串,不是真的孝,“别得意太早,等热度过去,他们该黑还是会黑。”
1月21日。
《高跟鞋姐妹》在BJ正式开机。
开机地点选在了北影厂的摄影棚,有部分场景在摄影棚拍摄,这里有准备为《高跟鞋姐妹》搭建的场景。
这里场地也够大,交通方便,方便各路媒体的车辆进出。
上午八点,摄影棚外已经拉起了红色横幅,铺上了红毯。
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红毯两侧的采访区内。
半空中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沈逸达导演作品《高跟鞋姐妹》开机大吉。
媒体区旁边,还设了一个签到处,各家媒体依次签到领取资料袋。
袋子里装着电影的基本信息,演员名单,还有一张开机仪式的流程单。
还有一些礼品,保温杯、MP4、雨伞之类的。
媒体毕竟是无冕之王,有些钱不能省。
几个老记者站在角落里闲聊。
“去年这时候,有谁知道沈逸达是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记者说。
“那时候,他《新世纪青年》还没上映呢,”旁边的年轻记者接话,“我记得我当时被派去采访那场首映礼,去的媒体还没今天一半多。”
“那时候谁知道他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