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显然是曹保评吃亏了。
因为现在的形势是，假如曹保评不能按时杀青，那么周讯就会离组，先去何觉这边拍《画皮》，等何觉这边拍完了后，再回《李米的猜想》剧组。
到时候可就是曹保评的黄花菜要凉透了。
曹保评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来递向何觉，看何觉摇头表示自己不抽烟后，曹保评也没继续推让，自顾自的点上了烟。
“这电影我04年就写好剧本了，中间在选演员，找投资，改情节这些破事上耽误了将近三年，好不容易演员找好了，投资人也找好了，
你猜怎么着，其中一个演员被人从投资人那里挖走了，好在没耽误进度，马上就能开拍了，结果倒好，临了，女主角又被挖走了，
小何，做事不能这样，做人更不能这样，你们年轻，现在不讲道义，等你们也……”
何觉听到这，赶紧招手打断了曹保评的长篇大论。
“不是！！！曹老师，你等会儿的！！！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刻何觉那张英俊的脸都有些扭曲了，曹保评说的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天杀的！是谁在乱泼脏水？
“误会？你们不是先挖了王保强，后面又挖了周讯么？昨天下午周讯给我打电话，说是她经纪公司换了，经纪人也换成了王晶花，《李米的猜想》这电影，可能不能正常开拍了，
我一听，这哪行！赶紧就给王晶花打了个电话，结果你猜王晶花怎么说的？她让我来问问你，看看是不是咱俩电影撞档期了。”
别说！听曹保评这么一顿以反方视角进行拆解，何觉发现自己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
可哥们儿是个诚实可靠的纯情男大啊！
“曹老师，你说有没有可能，挖人的公司，是别人的公司，我自己的公司没参与你说的这些事，咱俩唯一有点纠葛的就是，都想用周讯当女主，然后档期也有点重了，我这边可能不太好搞，不知道曹老师你那边能不能换个女主？”
“还换什么换，我这电影能不能拍都不一定了！”
曹保评没怎么信何觉的话，虽然他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在他看来，事情的起因毕竟是因为何觉而起，这事儿跟何觉不相关的可能，不能说没有，但是绝对没何觉自己说的这么无辜。
听完曹保评的话后，何觉现在是真为王晶花的手速快而感到惊讶了，别的不说，王晶花是真会抓机会。
这也让何觉明白了，为什么苟初衷摆完了阵势后，却没下文了。
“不能吧？周讯不是已经签了演出合约了么，曹老师你拍的快点，应该问题不大啊。”
“现在的问题不是周讯，而是华艺要撤资。”
何觉一听这个，眉毛立马往两边一挑，像是进入了工作状态的树懒。
假如刚才他跟曹保评之间有点纠葛的话，现在则是一点纠葛都没了。
因为这事属于已经变相的解决了。
何觉掏手机的速度贼快，快到曹保评还以为这丫要掏刀子，吓的立马往后面躲了两步。
然后他就看到何觉拿着那个小巧可爱的粉色翻盖手机，当着他的面，给王晶花去了个电话。
“花姐！你们捡芝麻丢西瓜啊！周讯都挖走了，干嘛不把她身上的项目一起挖走？你看看原本那阵容，这项目能一般么！”
“你说的是《李米的猜想》？”
“对啊！”
王晶花沉默片刻，然后语气古怪的问道：“你不会是被你们老师堵在学校了吧？”
“那必不可能！说真的！这电影你们【大地娱乐】要是不投，我这边可就投了，这明显是捧人拿奖的好片子，而且都是实拍，投资用不了几个钱，反正王姐还有不少钱放在我这里，所以不管咱们谁来投，结果都差不多。”
何觉这提醒真是出于好心。
毕竟战果是人家的，何觉要是不声不响的伸手掏一把，你说到了后面【李米的猜想】获奖了，王姐那边会不会产生误会？
会不会觉得何觉一开始就是奔着抢项目去的，所以才给王姐打电话求援。
“小何，等下我给你回个电话，我现在就在周讯这，我先跟她要剧本看看。”王晶花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何觉乐呵呵的把手机折叠起来，然后抬头看向曹保评。
“曹老师，现在咱们可以商量着来了，比如周讯的档期问题。”
“你要投资？你现在公司弄得这么好？”
这话问的，何觉怎么回答？
说自己混的好？还是说混的不好？
好在这时候何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打断了何觉不太好回话的尴尬。
他一看是王晶花回过来的，这点时间，也不够王晶花看剧本，所以应该是刚才听周讯随口说两句这剧本的优势，然后直接没看剧本就给自己回过来了。
果然，接起电话后，王晶花第一句就是：“周讯说这剧本确实不错，不拍可惜了，周讯挑剧本的眼光我还是认可的，曹保评现在是不是在你那边？帮我跟他约个时间，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花姐你自己跟他说说吧。”
何觉说完，把手机直接递给了曹保评。
瞅着曹保评三言两语被说的眉开眼笑的样子，何觉都有些回忆不起，刚才曹保评板着脸是什么模样了。
等曹保评打完电话，乐呵的把手机还给何觉后，友善的开口询问道：“你那电影叫《画皮》对吧？聊斋故事？有没有筹备上的问题，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画皮》不是我筹备，到时候李哥可能会参与，要是李哥找老师求教了，老师你可别藏私啊。”
“你们现在身为主导演，自己要拍的电影自己本人都不参与筹备了？”曹保评有些诧异的询问道，毕竟在他想来，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才对。
“曹老师你又误会了，这电影的总导演不是我，而是刚才在剪辑室你看到的那个香江人，我拍的是一部金陵题材的电影，也是差不多那时候开机，不过《画皮》这电影的主要制作公司，确实是我的公司。”
曹保评无语了。
弄了半天，自己只是跟何觉手底下的一个小角色在打，而且自己还没人家那个小角色待遇高。
他走的很匆忙，就如同他匆匆的来一样。
第一百九十三章 获奖，但不是影视剧
何觉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真认真学习上了。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主要是曹保评现在给他解惑的这些技巧，正是何觉所需要的。
但凡看过曹保评作品的都知道，他电影里那种写实感跟极端压迫力，可以很突然地把观众带入紧张的气氛中。
哪怕是过了高潮剧情，后面的一些看着平淡的余韵片段，也能让人深思极恐或者利刃切心。
比如《烈日灼心》末尾阶段的审讯画面。
再比如《李米的猜想》中，周讯最后怔怔的看着摄影机里播出的画面，耳边是回忆里她跟男主的对话，眼神逐渐开始变得无奈，彷徨，又释然。
曹保评也是听到何觉要拍金陵题材的电影，所以一开始才随便剖析了几句他对这种题材的拍摄想法。
却不曾想，他一说，何觉一问，然后来来回回的，俩人就这么从早上聊到中午，从中午聊到了太阳落山。
从北电出来，开着车的何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貌似金陵题材的电影，真的非常适合曹保评这种风格去拍摄。
他也许能把《金陵照相馆》里，关于鬼子虚伪冷酷且无端疯狂的恶，翻译官的自我麻醉掩耳盗铃，电影主角小邮差从懦弱求生到保持底线觉醒反抗，这些角色的行为性格拍得更加立体写实一些。
此刻，黄昏下的四九城马路上，A6中的何觉经过这段时间事赶事的忙碌后，总算难得的有闲心瞎琢磨了。
接下来他的生活节奏大概就不用这么紧了。
公司里的项目现在除了半筹备的《画皮》跟《金陵照相馆》之外，再就是年中会拍摄的光阴系列第三部，《光阴1995》，而其他的进行中的项目都处于收尾阶段。
拍摄中的目前只有陆杨的《宫锁心玉》，也是已经拍了起码一半的进度了。
潘玛卡他们的《怪罪》也已经剪辑完成了，接下来中戏那边那波人，不管是潘玛卡跟田雨生，还是杨青，过几天何觉都准备拉过来帮自己慢慢筹备《金陵照相馆》。
《怪罪》的成本太低了，何觉甚至都懒得多问，这部剧随便卖卖就回本，当时拍摄主要是为了不让影视城闲着，顺便培养一下人才。
眼前的红绿灯终于亮起了绿灯，拥堵的车流开始慢慢流动起来。
正好等到何觉过路口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现在也没空看，就让手机一直响，等过了路口找了个方便停车的地方，他才从包里拿出响了半天的手机。
这种一直能不消停给他打电话的人，除了何觉的美人儿们，也没别人了。
掏出来一看，果然，程好打来的。
“大王～我今天杀青了，刚回城区，要不要过来喝点儿？”
“哪能天天喝酒啊。”
何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多少也起了馋虫了，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就没碰过酒，一直在捣鼓正事儿。
“我买到了一瓶好汾酒，还点了你最爱吃的鲁菜，另外，新买了一套职业装，西装加套裙，还有一条特别简约的连衣裙，尤其是定做了一件非常满意的旗袍，高开叉，从肩膀到大腿只有一个扣子，特别适合跳舞。”
“等我！马上到！”
何觉主要是想吃鲁菜了，另外很久没跟程好聊天了，过去畅聊一下人生也是很不错的，至于酒还有衣服什么的，甚至跳舞之类的，对于何觉这个纯情男大来说，根本就不关心。
刚才开车还慢悠悠的何觉，这会儿心急得不行，瞅着堵在自己前面的车，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心里急，偏偏这会儿又来了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赖皮蛇的。
何觉一点都不想接，但是架不住现在堵车。
“喂，姜导？有事？”
他都想不通姜闻给他打电话干嘛。
过年的时候他跟姜闻之间甚至都没互相发个短信拜年，这都多久没联系了，怎么今天就突然来个电话。
电话那头姜闻像是没听出何觉语气中的不耐烦一样，跟个老地主似的，悠哉悠哉问道：“我听说你小子要跟我碰一碰？”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从来不欺负老年人。”
何觉虽然不擅长扶老太太过马路，但是他擅长骑老太太过马路，所以对于姜闻这突然不知所谓的一句询问，他有点迷茫。
姜闻瞬间保持不住悠闲的语气了，破了防的吆喝道：“艹！谁是老年人？小犊子你现在心挺大啊？你还在四九城吗？不怕我弄你丫的？”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我这边忙呢！”
“我今天看到电影档期排序表了，你小子的电影跟我排的挺近啊！”
何觉无语的翻了下眼皮，果然自己给姜闻的备注没标错。
“咋了？还要比比票房？我那是正经的故事片，虽然不算特别偏商业性质的，不过架不住跟您比啊！您是商业片么？”
“……不是，电影票房代表不了一部电影的深度！你还小！你不懂！”
“等您票房过了三亿再跟我聊这个吧，这话要是现在老谋子说，我就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来，您的话……”
姜闻这电影都没上映呢，现在电话两端的俩人，就基本默认了票房估计不会理想。
而且何觉是个会气人的，特意拉出老谋子来恶心姜闻，还好，陈凯鸽的票房成绩不算理想，不然何觉就说陈凯鸽了。
听着何觉一句意犹未尽的蛐蛐，姜闻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就不该跟这个小犊子扯闲片儿。
“说正事，我那部电影私底下找来不少人看过，都说看不懂，你有没有空，约个时间过来陪我吃个饭，顺便看看我那部电影。”
从刚才开始其实何觉就听出姜闻虽然说的话很硬，其实语气里透着萧瑟，他还以为姜闻是喝了点，然后闲得无聊回忆人生，找自己瞎掰扯两句逗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