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想让徐军和孙卫东俩人吃个暗亏。
毕竟徐军孙卫东是知青,真被啥东西吓到,也不好直说磨坊闹脏东西。
这年代可不兴提这个,一不小心就被扣上帽子。
不过李有才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听到二坏的描述之后,徐军和孙卫东两个人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不是恐惧和畏缩。
而是兴奋。
徐军有底气,有了憋宝人的手段,加上得到了地宝驳壳枪,就算真有什么邪乎东西也不怕。
至于孙卫东,这货单纯就是傻大胆。
往往越是这样的人,阳气越重,火力越壮,还真的能克制阴邪。
“行,这回总算弄明白了。”
“这个考验对我们知识青年来说,太简单了。”
徐军和孙卫东拒绝了二坏带路的请求,提着东西向西山沟走去。
徐军和孙卫东离开之后,二坏回味着瘪花生的甜味,眼睛里充满好奇。
一向自认为胆大包天的二坏,当初听奶奶将上吊新娘子的故事的时候,也吓得半宿睡不着。
徐军和孙卫东两个知青非但不害怕,反倒很兴奋。
此时二坏眼神当中已经慢慢浮现出佩服的神色。
不过马上就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提起了二坏的耳朵。
“哎哎,妈,轻点儿,耳朵掉了。”
“掉了就掉了,反正留着也没用,让你睡觉你不去……”
……
西山沟是一道平缓的小山沟。
沟底有一条溪水。
每年有几个月的时间,小溪水量丰沛,可以催动水车带动石磨。
入了秋之后,水量变小,此时已经不到两尺深。
月光下面,可以看到不少被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闪闪发光。
这里距离晒甲营村直线距离不过两三里地,一出溜就到。
只不过隔了一道山梁,附近也没有开荒,知青们极少过来。
徐军沿着快被荒草掩盖的小路走到溪边,顺着溪流向上游看过去。
很快就看到月光下,平缓的小溪上有一团黑影。
那是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小房子。
顶上是松木檩条和芦苇席。
房子外墙上爬了不少爬山虎一类的藤蔓。
这会儿叶子都落光了,剩下光秃秃的藤条,看着像是一团黑色血肉外面包裹的血管筋络。
“军哥,我眼花了吗?怎么感觉今天的月亮颜色不对劲儿?”孙卫东碰了碰徐军的肩膀。
徐军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嗯了一声,“这颜色确实不太对劲儿,邪性。”
夜空有一层薄薄的云,一轮硕大的月亮高悬,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月亮颜色被云雾遮得发黄发红,像抹了一层带血的荤油,不透亮。
瞬间一丝意念涌入徐军的脑海。
“毛月亮?”徐军皱了皱眉头。
憋宝人憋宝的时候,不光要用到特殊的宝引子,种种奇妙的手段,还要借助天时地利。
风雨雾雪雷,不同的天时适合取不同的宝贝。
甚至一些天灵地宝,只有在非常特殊的天时下才能拿到。
同时也有一些天时被憋宝人认为不适合取宝。
眼前这种毛月亮,泛血光的天气,就相当邪门。
这样的天时,各路阴邪蠢蠢欲动。
“怕什么,咱们一颗红心,满腔热血,什么牛鬼蛇神来了全都砸的粉碎!”徐军拍了拍孙卫东的肩膀。
孙卫东咧嘴嘿嘿一笑,“那倒是,真要是有什么脏东西,要是被欺压的穷苦老百姓,咱就给她做主,要是威胁群众安全的坏分子,咱就镇压!”
说完之后,徐军和孙卫东走到废弃的磨坊面前。
两个人昂首挺胸,仔细打量着这个有些破败的房子。
第12章 房顶上的哭声,一只绣花鞋
石头磨坊早就破败。
顶上的椽子檩条倒还完整,但是芦苇席子已经烂了几个洞。
门板早就被卸掉,时不时的透进来一阵冷风。
地面落满了灰尘,角落里有个破木箱子,应该是以前磨坊里的东西。
徐军心里一动,这地方看着有点儿脏,但是除了灰尘没有别的什么野物的粪便。
通常这种山间荒废的房子,肯定会成为蛇虫鼠蚁的巢穴。
各种粪便、毛发、蜘蛛网、筑巢的草叶什么的肯定不少。
但是这里却一丁点都看不到,显得有些反常。
不过徐军也没太在意。
让孙卫东简单收拾一下地面,铺好铺盖卷开始生炉子。
徐军自己拿出葛队长给的破炕单,找了根棍子挂在门洞上。
挂好之后,又找了两块石头压住。
这样至少能挡挡风。
一会儿功夫,孙卫东已经在木头箱子上铺好了芦苇席和褥子,铁皮炉子里也生起了火。
磨坊里面有了一点儿火光,温度也暖和起来。
徐军和孙卫东围着炉子热了点儿地瓜烧,把陈夏青给两人的瘪花生烤香了,就着花生,一人一口喝了起来。
两人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顿时暖和了起来。
喝光了酒之后,俩人也不敢脱衣服,直接和衣躺下,裹着军大衣准备睡。
徐军睡得轻,将驳壳枪一直抓在手里。
倒是孙卫东,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徐军感觉到身上一阵寒冷。
微微睁开眼,发现铁皮炉子里面的火看看要灭。
外面刮起了旋风,从破洞吹进来,发出一阵阵呜咽的声音。
挂在门口的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一角。
破布在风中不断摆动,像是在招手一样。
徐军活动了一下手脚,正要起身去压门帘,突然之间停住。
刚才迷迷糊糊的,以为耳边传来的是风声。
此时听得更清楚了一些,徐军意识到那不光是风声。
在风声当中,还夹杂了一丝呜咽抽泣的声音。
而且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非常哀怨。
徐军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声音的源头,很快发现这声音就在屋内。
此时一股寒气从徐军的脊梁骨上飞快蔓延,冲到头顶。
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是徐军此时有种感觉。
这磨坊里有人!
除了徐军和孙卫东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徐军瞬间就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一看地面上的炉子,之前还有非常微弱的红光。
这会儿已经彻底熄灭,甚至炉子外壁上都泛起了一层白霜。
一缕微弱的青烟从炉子里飘起来,风吹不散,不断上升。
徐军缓缓抬头。
此时房顶上,芦苇席子烂掉的窟窿里,露出的不是夜空。
而是一团昏暗的影子。
发黄的月光照不透这团阴影,看边缘的形状,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张人脸。
徐军此时眼窝子微微发热。
憋宝人的夜眼能看到这团影子,却依然看不清影子里面是什么,只觉得轮廓很像一张五官扭曲的女子的脸。
一根黑色的半尺多长的东西从影子里垂下来,不停晃动。
看起来像是一条长长的舌头。
“还我的鞋,还我的鞋……”
阵阵哭声从阴影当中传来。
随着哭声,一层白霜顺着磨坊的石头墙壁向下蔓延。
徐军和孙卫东两人呼出的气息,也变成了浓浓的白气。
听到这阵声音之后,徐军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得有些沉重,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一样。
好在这时体内鳖宝中涌出一丝热流,转瞬流转全身。
徐军立刻感觉浑身都轻松多了,再没有被束缚的感觉。
徐军顺着墙壁瞄了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孙卫东躺着的木板上,多了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大红色缎面上还绣着牡丹花,一看就是新娘子穿的喜鞋。
这只鞋什么时候出现的?
徐军知道是磨坊里的邪物现身了,却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凶,立刻抽出一直揣在怀里的驳壳枪,机头大张,枪口对准了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