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紫貂还在狍子后面来回乱蹿,时不时的在狍子的腿上轻咬几下。
狍子想往其他方向跑,瞬间就被小紫貂挡在前面,十分凶悍的露出锋利的牙齿。
狍子又折返回来。
“孙胖子,给傻狍子个痛快吧。”徐军拍了拍孙卫东的肩膀。
这只狍子在紫貂手下简直是太悲惨了,徐军看着都不忍心,还是早点儿解脱了好。
徐军自己的驳壳枪子弹得省着点儿用。
打猎这种事儿,孙卫东来就行了。
孙卫东瞄准了狍子的脑袋,枪声响起。
……
此时,一队人正垂头丧气的往老窝铺的营地前进。
“葛队长,今儿个咱们是撞了什么邪?怎么连个大点儿的野物都没有?”
“是啊,真是奇了怪了,打不到野猪,怎么着也得打个狍子獾子啥的。”
“就这么几只兔子,都不够狩猎队一天吃的,这一天粮食是净亏的。”
“队长,会不会是因为咱们进山之前,没有祭山神爷?”
葛队长一直阴沉着脸。
第一天围猎不太顺利。
众人抵达围猎的位置之后,兴致冲冲的打算大干一场。
结果一整天的时间居然就打了几只兔子,一只野鸡。
连个大点儿的野物都没摸着,甚至见都没见到。
这种情况太少见了,葛长柱心里也直犯嘀咕。
葛长柱是老猎手,自打李有才被野猪牙刮了腿之后,村里的围猎都是葛长柱带队。
每次不说满载而归,至少也能打到不少猎物。
偏偏今年碰到灾年了,居然打不到东西。
刚才队伍里有人提到祭山神爷的事儿。
起初葛长柱也没太在意。
但是越往营地走,心里越踅摸着不对劲儿。
早年间村里人进山围猎都是要祭拜山神爷的。
跟赶山的参客祭拜老把头,规矩繁多特别讲究不同,猎户祭拜山神爷的仪式要简单一些。
一般就是用打到的猎物肠子肚子一类的下水挂在树枝或者木桩上。
讲究一点儿的用石头垒个山神府当做祭坛,摆上白酒烧鸡猪头,点上蜡烛插上香。
不同的山头祭拜的山神爷也各有不同,有拜老虎的,有拜各种异兽的,也有统称为山神爷的。
晒甲营一带的猎户早前儿供奉的山神爷比较特殊,有三个。
当地人叫做三花仙,黑三爷,白老太太和紫嘎子,三个山神三个颜色。
祭拜的仪式也没什么特殊。
只不过这三个山神爷的传说到底从哪儿来的,谁也说不清了。
近些年牛鬼蛇神都被打倒了,赶山的参客几乎绝迹,猎户们也多是集体围猎,祭拜山神爷的事儿就更淡了。
但是葛长柱和村里其他猎手,心里多少还是信山神爷。
平时打猎的时候,也会简单垒个山神府,放点儿猎物内脏什么的。
今年围猎因为带了徐军孙卫东两个知青,加上到了老窝铺又碰上二坏偷偷跟来这种事儿,很多事情就给耽误了。
一天下来,连个大点儿的野物都没摸着,这才想起这档子事儿来。
“别瞎说,往年咱们进山之后还不是都没拜过三花仙,还不是该打啥打啥?”葛长柱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
给三花仙上供这种事儿,鸟悄的做了也就做了。
但是在这个年代挑明了,大张旗鼓的整,尤其是还是知青在场的情况下,确实不妥,容易犯错误。
听到葛长柱的话,队伍里面的人也都不再提山神爷的事儿了。
葛长柱看着几个年轻人的眼神,明显是不太服气的。
看来明天再出发,还是得简单搞一下。
进了大山,很多事情说不清,特别玄乎。
万一真是山神爷里边的哪位不高兴了,打不着猎物是小事儿,围猎的队伍出现了死伤就坏菜了。
“哎,累了一天,也不知道回老窝铺有没有口热乎饭。”
“回去也是吃开水泡饼子,这一天天的,吃得烧心反胃的。”
“别说,军哥和孙胖子枪法都不错,万一能打着点儿野物呢?”
“扯吧你就,咱十几个人好几条狗在大粑粑山转悠一天就打这么点儿玩应,你还指望第一次进山的知青在老窝铺打着什么野物?”
“也是,有口吃得就不错了。”
就在众人耷拉着脑袋往回走的时候,从前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枪响。
听到枪声之后,瞬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葛长柱找了个石头站上去,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张望。
队伍里面的狗也不停的叫唤。
“咋回事儿?听着好像是老窝铺那边的动静。”
“队长,会不会是徐军孙卫东他们在打猎?”
“寻思啥呢,天都黑了,打啥玩应?”
“该不是碰到啥大野物闯营了吧?”
听到这里葛长柱的心里一紧,“快走,就两个知青一个孩子在营地,万一碰到熊瞎子什么的就麻烦了。”
葛长柱大手一挥,队伍里的十几个人也顾不得疲惫,一个个强打起精神忍着饥饿,向老窝铺的方向前进。
村里围猎的青壮有时候难免会调侃一下知青们,真碰到事儿了,谁也不敢耽搁。
葛长柱冲在最前面,紧赶几步还要大声吆喝两声。
那是在给营地里的徐军等人打信号呢。
片刻之后,从老窝铺的方向也传来了徐军和孙卫东的喊声。
十几分钟之后,葛长柱带着十几个围猎的人走进老窝铺,看到营地里的景象,全都惊呆了。
第28章 垒老爷府,祭山的唱词
老窝铺里升着篝火,火上架着大铁锅,铁锅里面白气蒸腾。
从里面冒出来的香气可不是苞米面饼子白薯干能弄出来的,而是浓郁的肉香。
最离谱的是,在营地边上,居然还挂着完整的兔子皮。
而孙卫东和徐军两个正在营地中间,用木杆子将一只狍子支起来,头朝下在放血。
下面的盆里已经接了半盆子热腾腾的狍子血。
“葛队长,你们可算回来了,赶紧喝点儿肉汤,今天晚上咱吃炖肉。”
“来两个人帮手,把狍子皮给剥下来。”徐军和孙卫东冲着葛长柱等人喊道。
这会儿二坏也冲上来,趁人不注意用袖子擦了擦嘴巴上的油,“爹,你们咋还贪黑了?军哥和卫东哥打了兔子野鸡都炖好了。还有这个狍子,够咱队伍吃几天了。”
葛长柱还有身后十几个人全都傻愣愣的杵在原地,半天都没合拢嘴。
最后还是二埋汰忍不住了,“军哥,卫东哥,来来,我来帮忙剥皮。等我先捞块肉马上就来。”
说完就直接奔着大铁锅去了。
其他人一看二埋汰第一个下手,也都回过神来。
一个个的卸下身上的猎枪工具什么的,开始在地窨子里找碗。
有那性子急心眼儿多的,直接在旁边撅了两根细树枝用手胡噜一下,就伸到锅里面去了。
“真是肉!野鸡肉。”
“烫烫烫,太好吃了。”
“香的姥姥家在哪儿都忘了。”
“我来口汤。”
葛长柱脸上的阴云顿时散了,看着徐军和孙卫东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甚至看二坏都眉清目秀了。
“兔崽子们慢点吃!鸡腿给徐军和孙卫东留着,别忘了功臣!”葛长柱看着狼吞虎咽的猎手,大声喊了一句。
“放心吧队长,鸡腿都夹出来了,给军哥他们留着呢。”
“俩鸡翅膀可是被二坏吃了,别的就不留了啊。”
一时间老窝铺营地里面充满了生机。
人喊狗吠,热闹非凡。
不到半个点,一大铁锅的炖肉,外加热好的饼子全都吃得精光。
锅里剩了点儿肉汤也被冲上开水,加了点儿盐,弄成了一大锅汤。
每个人都吃得沟满壕平,满面红光。
一整天的疲惫和饥饿烟消云散。
二埋汰擦了擦鼻子下面的鼻涕,凑到徐军面前,“军哥,你可太神了,怎么打到这么多野物?连狍子都有。”
徐军看了看营地上方一棵红松树干上紫黑色的影子,笑了笑说,“运气好。”
葛长柱也走了过来,“徐军,你们哥俩可是救了咱围猎的队伍啊。我们这十几个人一整天就摸了几只兔子,都没脸回营。”
“再这么下去怕是大伙的心气儿都散了。”
徐军看出葛长柱的担心,“葛队长,老人家说过,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
“困难是暂时的,这片大山是一座宝库,一定能够帮我们渡过难关。”
徐军说得真诚。
葛长柱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随后又有些为难的看向徐军,“徐军,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能耐人,我们晒甲营的社员,都打心底里佩服你。”
“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葛长柱是个直爽的汉子,今天说话却有些扭扭捏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