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这门手艺能把一张纸给分成几十层甚至上百层,上面的破损污渍全都能修复。”
“不过齐师傅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古怪。”
“解放后从国营商店调到博物馆还不乐意,跟博物馆的同事关系处得也都不咋样。”
“要不是有一手修复古籍字画的绝活,估计早就被赶走了。”
“你去的时候,说话可得小心着点儿,别惹了这老头儿。”
徐军听完谢过了陈夏青妈妈,这些信息对徐军来说还真的挺重要的。
第二天正好是周日,徐军早早出了门。
坐公交车很快就找到了齐铁山家住的地方。
这里是省博家属区的筒子楼。
徐军找到齐铁山家,站在门口把带的礼物准备好。
除了陈夏青妈妈送的端砚之外,徐军还自己准备了点儿东西。
之前徐军在晒甲营的时候,做了不少松烟墨。
这些东西混合朱砂,是施展鱼龙墨斗的关键材料。
徐军制作的松烟墨除了手法比较传统之外,还加了一些树王松塔,所以制作出来的成品是带着灵气的。
另外就是昨天买的点心和两瓶白酒。
片刻之后,木头房门吱的一声打开。
门后是一个看起来跟徐军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一头乱糟糟的鸟窝一样的头发,眼圈发黑,身体有些佝偻。
年轻人看到门外站着的徐军愣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才开口,“你找谁?”
“我找齐师傅,是农大的陈教授和李老师介绍来的。”徐军说道。
年轻人听了之后,回头喊了一声,“爸,有人找你。”
说完之后就自己一个人转身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徐军没有直接进屋,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很快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
老头儿看了徐军一眼之后,“你就是农大小李介绍来的?嗯,先进来吧。”
徐军提着东西进了房间。
房里的摆设非常简单,客厅面积不大,只有吃饭的餐桌椅子,一个茶几,一个看着有些破旧的沙发,表面甚至还有点儿脏。
另外一个房间的门开着,里面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台灯,各种刀子剪子镊子刷子之类的工具,乱七八糟的堆了不少东西。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老头儿连杯水都没给徐军倒,上来就直接问了一句。
徐军倒没生气,因为徐军发现老头儿的心思这会儿其实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那个关上房门的房间里。
估摸着在徐军来之前,爷俩应该是闹了点儿矛盾。
这倒是徐军来得不够凑巧了。
徐军笑了笑,“齐老爷子,李老师之前应该介绍过,我来找您,是因为我有一副古画,污损得相当严重,想找您修复一下。”
徐军一边说,并没有急着把山河图拿出来,反倒把端砚和点心白酒放在了茶几上。
老头瞄了一眼徐军带来的东西,点了点头。
“李老师肯定把我吹得跟神仙似的,其实我没啥手段,也就是剪剪贴贴的。”
徐军没说话,又把自己制作的松烟墨拿了出来。
徐军的松烟墨跟市面上的不太一样,完全是徐军自己顺手做成的宝塔形状,看着相当特殊。
在松烟墨拿出来的一瞬间,老头儿的眼睛就黏在上面了。
嘴里咦了一声之后,马上把松烟墨拿在了手上。
“奇怪奇怪,这墨奇怪,有点儿意思。”
说完之后也没管徐军,直接自己走到了旁边房间的大桌子面前,把长凳扯过来坐下,打开台灯仔细观察起来。
过了足足几分钟,老头儿这才抬起头,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徐军,“你这个墨是从哪儿来的?多少钱?”
徐军笑了笑,“这个墨恐怕一般人买不到。”
老头儿听了之后显然不服气,“买不到?就算省城买不到,别的地方我也有办法买到。”
徐军摇了摇头,马上说道,“这个真买不到,因为这个墨是我自己做的。”
老头儿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你自己做的?你还会做墨?”
徐军点了点头,“略懂。”
“啧啧,润泽清香,这个墨可真是好东西,还有吗?”老头儿马上又问了一句。
徐军差点儿笑出声来,“齐师傅,这东西您也能看出门道来,这东西没办法做太多,原料配方比较特殊。”
老头儿听了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又把松烟墨拿在手上摩挲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出去洗了洗手,回来问了一句。
“你有什么古画要修?”
徐军早就等着老头儿的这句话呢,马上把山河图拿了出来。
齐铁山见到山河图的瞬间,马上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奇怪,这幅画真有点儿奇怪。”
“这上边原本就没有画面吗?”
齐铁山几乎把脸凑到了山河图的画面上,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个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观看。
“原本就没有画面,是一副空白的。”徐军回答。
“那就更怪了,这幅画上面的画意非常明显……之前这幅画上面绝对有过山水田园的画面,但是确实是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齐铁山此时的眼睛里面已经开始放光了。
徐军听了齐铁山的话之后心里一动,齐铁山说山河图上面有画意,很明显是这幅画之前的主人曾经用它收过特殊的风水格局。
不过那些原本被收进画面里面的特殊风水地貌去哪儿了?
难不成收进画面的特殊风水还会消失?
山河图这个地宝确实藏着太多秘密,徐军一时半会儿也摸不太清。
“这上面的污渍……也有点儿门道啊,不像是一般的水渍霉渍,奇怪,太奇怪了。”
齐铁山越看越新奇。
徐军对于这点心里也有点准备。
山河图这种灵气极为夸张的地宝,普通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办法在上面留下污渍。
不管是脏水还是墨汁,想画上去都很困难。
能让山河图被污损,甚至无法施展的污渍,也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徐军倒有点儿好奇,马上问了一句,“齐师傅,能知道这上面的污渍是什么东西吗?”
第237章 不是污损是封印,不争气的儿子
齐铁山没回话,依旧举着放大镜死死的盯着画面上的污渍,随后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又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触碰了一下。
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之后,这才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
“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的血,还混了一些药材……这东西怕是有点儿邪哦。”齐铁山这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看了看徐军。
徐军有些意外。
因为徐军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齐铁山的情绪突然之间就变得非常的愤怒。
这股怒气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让徐军有些摸不清。
至少徐军自己绝对是没说过什么能够惹恼齐铁山的话。
“你这幅画不对劲儿,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能给你修。”
“你把你的东西都带走吧。”
齐铁山突然之间脸色一变,有些烦躁的对徐军说了一句。
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看了看桌上的松烟墨,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舍。
徐军没有急着收拾东西,而是问了一句,“齐师傅,为什么说这幅画不是好东西?上面明明什么都没画。”
齐铁山显然有些不耐烦,“一看就知道也是个迷人心魄的玩应,不修,不会修,你拿走吧。”
徐军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微微一动。
刚才徐军进来的时候,见了一眼齐铁山的儿子。
他儿子的样子瞅着可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精神头最足的时候,
齐家的生活水平虽然也算不上有多高,但是也是正常的职工水平。
吃饱饭还是没啥问题的。
那小子瞅着比乡下插队的知青还瘦弱。
精神更是有些恍恍惚惚的样子。
徐军刚才见到的时候,就嗅到一股子微弱的陈腐气息,憋宝夜眼也能看到齐铁山儿子身上的有些微微的邪气。
只不过气息非常微弱,徐军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徐军毕竟见的人太多了。
其实有不少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点儿邪气。
不一定是被什么精怪邪物缠身了才会有。
有时候去了什么阴气重的地方,接触了什么阴气重的物件,甚至于单纯的阳气不足都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见惯了之后,自然不会大惊小怪。
但是现在徐军看到齐铁山对山河图的态度,隐约觉得这事儿可能没这么简单。
徐军倒是没生气。
算起来徐军活过的岁数比齐铁山还多呢。
齐铁山这样的人也不是没见过。
真没啥坏心思,就是性格隔路,加上齐铁山弄得都是古代达官显贵喜欢的书画古籍丝绢之类的东西,在前两年被冲击的也不轻。
估摸着老头儿的心态也出了点儿问题,对什么人戒心都特别重。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表现。
“行吧齐师傅,您要是不会修,我也不强求,不过带来的礼物没有收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