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东北还是岭南，这个岁数的小子都是最难搞的。
说懂事儿吧，还不算特别懂事儿，透着一股子孩子气，干出来的事儿眼瞅着就不像是成年人能干得出来的。
说不懂事儿吧，这个岁数其实啥都明白了，知道的也不少，战斗力破坏力都相当强。
再加上胆子大不服管之类的特点，真碰上一些坏小子，绝对让人头疼。
晒甲营那还有一尊二坏大神呢，徐军孙卫东当然知道这个岁数的男孩儿都啥德性。
两个小伙子一看国海老哥一脸严肃的往自己方向走，马上就不像刚才那么平静了。
一个看起来胆子小一点儿，浑身已经开始发抖了。
另外一个眼睛贼溜溜的到处看。
国海老哥一看两个小子，马上让人把两个人分开，随后提搂着那个有些发抖的小子就到了十几米开外的一棵大榕树后面。
徐军和孙卫东自然也凑过来看热闹。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国海老哥叼着烟，一脸严肃的问到。
那个小子一看国海老哥的黑脸，抖得更加厉害了。
“长官，我刚才都说过了。”
国海老哥抬起脚就朝着小伙儿的屁股踢了过去，“打仗片看多了吧？还长官，叫警察同志。这回好好说，我要是听出点儿啥不对劲儿来，你小子等着拘留吧。”
小伙儿赶紧点了点头，飞快的讲了一下。
事情大体上跟国海老哥同事了解到的差不多。
五个小伙，其中两个跟另外三个不对付，经常较劲。
今天其中一个小伙儿提议，说比赛游珠江，谁能游到江心再游回来谁就牛逼。
听着就感觉不可思议，偏偏那个年纪的半大小子都吃这一套，五个人吃完午饭之后，趁着日头最足的时候就溜达到了江边。
因为游过江距离比较远，而且过了江再回来还是挺麻烦的，所以几个人约定游到江中间一个桥墩子下面就返回。
差不多也跟横渡珠江距离类似，而且要爬到那个桥墩子上面去才算数，也不用担心谁游的距离远近不一样。
提议的那个小伙子第一个游过去的。
发抖的这个小伙子第二个游的。
剩下三个人都是后面游的。
第三个伙子还没游到桥墩的时候，后面两个就等不及了，前面两个人来回游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再完了天越来越冷就游着费劲了。
所以后面两个人也跳下去。
结果这回就出事儿了。
三个人本来游的速度差不多。
第三个小伙子到了桥墩子附近的时候，不知道是抽筋了还是游不动了，在水里扑腾起来。
后面的两个小伙子距离本来就不算远，也看到了那个小伙子的情况，马上游过去想要救人。
结果人没救回来，三个人全都不见了。
国海老哥显然经验也很丰富，等这个小子说完之后，马上又问了一句，“为什么选这里比赛游泳？”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
那个小伙子一听，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这个地方是我们经常过来玩儿的，夏天的时候天天过来游泳……”
“可不能说谎啊，一会儿你们的家人就都会过来了，到时候一问就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经常过来游泳。”国海老哥没等小伙说完就补了一句。
小伙一听就慌了，“其实是杰仔提议的，他说这里水流比较急，那几个都是胆小鬼，肯定不敢跟我们比。”
国海老哥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你们在游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小伙儿脸上再次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嗯，其实我没有游到指定的位置……游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感觉手脚没劲儿，不敢继续往前游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徐军和国海老哥两个人的脸色都稍微变了一下。
徐军一听就知道这小伙的话里有问题。
倒不是说他在撒谎，而是不合常理。
这几个小伙子身上都晒得发黑，一个个的水性都很好。
一看就是江边长大调皮捣蛋的。
夏天涨水的时候游珠江当然危险。
但是到了秋冬水流平缓的时候，别说这些半大小子了，江边很多大人也会下水游一圈。
对于这些生活在江边的人来说，对于自己游泳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其实都是心里有数的，能游多远，能游多快，心里都有底。
这小伙子既然敢下水，说明平时一口气在江里游个两三百米问题不大。
而这个小伙子说自己游了不到一半儿就游不动了，手脚发软，看看江面的距离一百米都不到。
这个距离确实太短了。
这个岁数的小伙子精力充沛，不至于游不到一百米就力竭。
肯定有点儿别的什么问题。
徐军这会儿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小伙子内心深处那种恐惧的清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吓人的东西。
小伙子整个人脸色开始泛白，大滴的汗水流淌下来，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晕倒一样。
国海老哥一看这小子的样子，知道再继续问下去也是意义不大，索性就让小伙子到旁边休息去了。
随后国海老哥把另外一个小子叫了过来。
这个小子的个头比刚才那个大了差不多半头，已经跟成年人差不多，长得也更加壮实一点儿。
到了几个人身边之后，这小子不住的东张西望，还时不时的看向江面的方向。
国海老哥照例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这个小子回答的速度明显就流利多了，很快就把事情经过讲得清清楚楚。
大体的经过倒是跟刚才的小子讲的差不多。
只不过没有提到是自己首先提议下水比赛的事情。
国海老哥又问了一下为什么选在这里比赛。
这小子马上张口回答，说他以为这里就在桥下，有桥墩，要是游不动了可以爬到桥墩上休息。
这个理由说实话要比刚才那个小子回答的像样的多。
国海老哥听了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随后又问了一句他游泳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情况。
这个高大一点儿的小子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脸色倒是没变，马上一口咬定说自己第一个下水，游的过程中一点儿特殊的地方都没感觉到，很顺利的就游回来了。
不过徐军却能感受得非常清楚。
这个小子在说谎！
很明显这小子的心里紧张的要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
只不过这小子确实意志要坚定一点儿，居然硬生生的忍住了，没有表露出来。
国海老哥马上也让这小子在旁边歇着去了。
徐军看这人走远了之后，马上对国海老哥说了一句，“这小子不太老实，没说实话。”
“你也看出来了？”国海老哥有点儿意外。
徐军笑了笑，“我在东北插队的公社里，也有这么大的坏小子，我可太了解他们了。”
老哥一听一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别着急，这俩小子估摸着都没说实话，我先吓唬一下那个胆儿小的的。”
说完之后，国海老哥马上又把那个小个子的家伙喊了过来。
那个小子刚刚缓了一口气，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儿。
看到国海老哥的一张黑脸之后，马上又紧张了起来。
“说吧，你游泳的过程中到底碰到啥特殊的情况了？老实交代，刚才你那个同伙可是都说了，你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时候他交代你没交代清楚，关起来的可是你。三个失踪的人命，都要落在你头上。”
国海老哥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徐军在旁边听着脸上都忍不住的抖。
国海老哥看着憨厚，诈起人来心也够黑的。
不得不说老哥的手段还是管用的。
那小子听了国海老哥的话之后马上腿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
“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我也不知道那片半道上有水鬼，我也差点儿被水鬼抓到下面去。”
徐军一听，顿时眼睛都瞪了一下。
国海老哥的反应也差不多。
“水鬼？你可别乱说，咱现在早就不是旧社会了，别整牛鬼蛇神那一套，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儿？”
小伙儿这会儿眼泪都下来了，“我下水之前，杰仔叫我不要游到桥墩那边。”
“我问他为什么，他也没告诉我。”
“不过我以前听过有人说这片桥底下年年都有淹死的，每年都会发现死漂，就想着会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
“我游到离桥墩差不多二十多米的地方，就感觉不对劲儿，水变得冰凉。”
“那个温度不对，我刚下水的时候感觉水还不算特别凉，到了那之后感觉有一股特别冰的水卷到我脚上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水底下有死人在抓我的脚。”
“我吓得都快抽筋儿了，拼命的往回扑棱，好不容易才游回来。”
国海老哥一听，脸色阴沉，马上厉声问道，“你游泳的时候碰到这么危险的暗流，为什么到岸上了不提醒别人？”
第375章 桥墩附近的死漂
那小伙子一听，脸色有点儿发红，耷拉着脑袋，“杰仔不让我说，还有，那几个本来跟我也不要好，看我半路游回来还笑话我，我肚子里一股气，就没提醒。”
小伙儿说道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非常微弱了。
徐军能够感觉到，这个小伙儿的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国海老哥估摸着也看出来了，没有再继续吓唬小伙，让他先回去休息。
“队长，这小子肯定是胡说八道，珠江里哪儿来的水鬼？”之前去找国海老哥的年轻刑警马上说了一句。
国海老哥倒是没有急着否认。
“也许是暗流之类的，珠江可不是小河，里面的暗流还是挺多的，而且这座桥的桥墩这里，确实有点儿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