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青郭晓月几个人看了看李有才,又四下看着社员,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担心。
教孩子们读书、认字、算数,对于知青来说不算难,但是收拾教室,打桌椅,备柴火之类的事儿挺麻烦的。
人都怕麻烦,晒甲营的社员不知道愿意不愿意。
片刻之后,房间里传来阵阵议论声。
“啥?知青教孩子们认字念书?还有这好事儿?”
“那可太好了啊!”
“我们家那小犊子一到猫冬就屁股长尖,根本坐不住炕,恨不得天天在外面转一天,有老师管管多好。”
“我们家崽子要是能多认识点儿字,多念点儿书,说不定能去城里,吃上商品粮。”
“拉倒吧,能认字、能把工分算明白都不错了,还吃商品粮。”
“这不知青们要教文化了,咋滴我们山里的孩子就天生比别人笨呗,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行,我反对,好不容易上冻了我还想抽冰尜,滑冰车呢,咋害要念书?”
“你个小犊子,你还抽一冬冰尜啊?多认几个字儿以后就能走出这片大山,好吃的好玩儿的多了去了。”
除了个别跟着大人混进大队部蹭瓜子吃的小孩儿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之外,社员们全是赞同的声音。
支书李有才脸上的褶子都在微微颤抖,跟开花了一样,“哎呀,还得是老人家派下来的知识青年觉悟高。”
“咱晒甲营的小兔崽子们两三个月没正经上过学了,都快飞天上去了,是得有人管管。”
“社员们,人家知青下乡,还想着教咱晒甲营的孩子们念书认字,咱们可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大队部偏房,今天咱妇女同志就都给收拾好,弄干净敞亮地,窗户都擦干净。”
“老爷们上山去砍木头,回头辛苦一下冯老四,打几套桌椅给老师娃娃们用。冯老四你放心,给你算工分。”
村支书口中的冯老四就是冯殿阁,徐军孙卫东去进山围猎的时候,在山上打爬犁的木匠。
听到李有才的话之后,冯殿阁也憨厚的笑了笑,“支书看你说这话,你就不给我算工分我还能不打桌椅?”
大队部里面嘻嘻哈哈,一片祥和。
徐军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晒甲营的村民们都知道读书认字是好事儿。
哪怕不懂什么大道理,也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更多教育,见识更大的世界,有更好的人生。
山村的生活虽然贫苦,甚至有点儿与世隔绝的意思,但是还是压抑不住村民想把日子过好的心。
村里男女老少,不对,是男女老没有少,对于知青们想趁着猫冬教孩子们文化的事儿非常上心。
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把各家各户的任务都安排好了。
妇女同志已经回家取扫把抹布,撸胳膊挽袖子,要在一天时间内把大队部偏房收拾干净。
还要和泥搬砖头的,要在偏房砌个炉子。
至于老爷们本来都要上山砍木头,不过冯殿阁一看人太多,马上拦住,“用不到这么多人,都去就乱套了,来几个砍过树的就行。”
支书李有才马上安排起来:“就打几套桌椅,去个七八个人就行了,四喜德祥去喂牲口套车,木头砍好了还得用牲口拉下来。”
“别的人就去砍柴火吧,知青给娃娃们上课得生炉子,我看大队的煤是不够的,多备点劈柴,房子不大,也能烧热乎的。”
陈夏青郭晓月和赖学文都打算给孩子们上课,最关心的就是教室。
这会儿已经跟着妇女队伍一起出门,直奔大队部的偏房去了。
徐军和孙卫东自然是要凑热闹上山砍木头的。
林区砍木头和日常拾柴火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还是挺讲究的。
专业水平跟林场那边的伐木工人比不了,不过也有自己的一套章程。
李有才分配好工作之后,社员们闹闹哄哄的就出了门。
徐军正要出门,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徐军一看发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皮肤白皙,身材清瘦。
五官气质非常温和,让人看了非常舒服。
这个看起来比不少知青还有知性气质的姑娘却是正经八百的本地人,正是村里的赤脚大夫苏红。
准确来说,村里的苏大夫指的是苏红的爷爷苏念勋。
只不过老苏大夫最近身体不大好,平日里都是小苏大夫出门给村里人看病。
徐军对小苏大夫还是有点儿印象的。
晒甲营和附近的山村都是当年闯关东过来的穷苦人,认字儿的都不多,懂医术的就更少了。
解放后找赤脚大夫,左近几个村子里,唯一一个懂得医术的就是苏念勋。
所以别的村子如果有人生病了,也要找苏大夫看病。
第49章 用蝎虎血的偏方,进山了!
小苏大夫自小跟着爷爷抓药看病,也学了不少医术。
后来赤脚大夫那套开西药打针输液的活儿,小苏大夫学得比她爷爷还好。
所以小苏大夫也深受附近村民的尊重。
另外就是小苏大夫的容貌气质在附近几个村子的男知青当中很有名气。
知青们大多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年纪,见了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也走不动道。
村里的丫头们大多数都是李海燕这种风风火火,直爽泼辣的风格,就显得小苏大夫格外的秀气。
明明小苏大夫也是穿得普普通通,却总让人想起以前小人书里面古代大家闺秀的那种形象。
“徐军,我看了二埋汰和二坏的伤口,他们俩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苏红的语气轻柔,不过在乱哄哄的人群中却听得清清楚楚。
徐军甚至还能闻到苏红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俩人的伤太严重,会留下点儿啥毛病。”听到这个消息,徐军是打心眼里高兴。
苏红说完之后看了徐军一眼,眼神显得挺有深意,“二埋汰腿上的伤口,和支书当年腿上的伤特别像,我看着比支书当年的伤口还要大,没想到好得这么快,而且肯定不会留下残疾。”
“二坏的胳膊也是骨折了,按理得修养两三个月才能好,我今天早起去看二坏,他已经能自己洗脸吃饭穿衣服了。”
孙卫东一听,顿时嘿嘿一笑,“二坏这小子皮实,好的快。”
徐军却听出了一点儿不一样的意思。
苏红明面上是说两个人的伤势恢复的都不错,但是话里话外都十分震惊。
徐军没接苏红的话茬。
果然,苏红看到徐军没开口,又问道,“我听说二埋汰和二坏的伤口,都是你们两个处理的?你们当时上的什么药?”
徐军一听,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苏红果然起了疑心。
这倒也不怪小苏大夫,主要是徐军当时给二埋汰和二坏用的药太特殊了。
小苏大夫表面上一脸淡然,心里早就惊讶得不行。
二埋汰和二坏的伤势好得确实有点儿快过头了。
按照当年的医疗条件,二坏人小恢复快,勉强还说得过去,二埋汰被大野猪的獠牙刮那一下,运气不好刮到大动脉人直接就没了。
运气好点儿的也就是支书李有才这样,腿上缺一大块肉,伤了筋骨,好了也是一瘸一拐的。
二埋汰的体格子可没有当年李有才壮实,而且还是受伤之后路上颠簸了两天才回到晒甲营。
按常理判断的话,二埋汰现在应该已经要出殡了。
但是苏红去看的时候,二埋汰生龙活虎,要不是家里人拦着,二埋汰能自己从炕上爬起来给苏红展示一下伤口。
徐军当然不能说是自己用了阴灵芝。
阴灵芝这东西,跟一般人根本解释不清楚。
就算是小块的阴灵芝,也能算得上是天灵地宝了。
治疗外伤的效果就不能用普通伤药来对比,越比越懵逼。
另外一个,徐军重回晒甲营,总感觉这个世界跟自己记忆中的世界多多少少有了点儿变化。
徐军前世在晒甲营呆的时间不算长,可也有大半年。
就没听说过什么精怪妖邪的小故事,连跟社员村民唠嗑扯闲篇的时候都没什么人提过。
但是重回晒甲营之后,徐军遇到的超出常人理解的事情可太多了。
这让徐军不得不防,言行都非常谨慎。
“这我就要给你介绍一下最大的功臣了,孙卫东同志!”
“孙卫东可是部队大院长大的,对于战斗中负伤的急救工作非常擅长。”
“当时要不是孙卫东及时用烈酒消毒,清理伤口,仔细包扎,估计二埋汰和二坏都不是现在这样。”
徐军说得一本正经,还把孙卫东一把拉到自己身边。
孙卫东都懵了,挠了挠头,“啊?我有这么厉害?”
随后孙卫东看了看苏红,眼神顿时清澈了,“啊对对,确实是这样的,当时我也没有想太多,就按照小时候部队卫生员教的急救流程,给伤员包扎了一下。”
孙卫东已经挺直了胸口,满脸自信。
苏红听得微微皱眉,脸上的神色也是半信半疑。
徐军嘴角忍不住上翘。
孙胖子的功劳当然有,这小子手法虽然粗糙甚至残暴了一点儿,但是大方向是对的。
及时给伤口清理消毒,包扎的布料也是开水煮过的。
二坏骨折的地方也用树枝当夹板绑好。
这些操作对于两个伤员的恢复确实有用。
但是要说二埋汰和二坏远超常人的恢复速度是孙卫东的功劳,小苏大夫显然不信。
小苏大夫知道再问也没什么效果,没有继续追问。
徐军松了一口气,不过又想起了一件事儿。
徐军用阴灵芝粉末和獾子油自己配药膏,还少了一些止血消肿生肌的草药。
对这些东西徐军是一点儿都不懂。
小苏大夫的爷爷是老中医,苏红肯定知道。
徐军赶紧拦住想走的苏红,马上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止血生肌消肿的草药,可以和獾子油一起配药膏的。
徐军倒也不担心露馅儿,毕竟分肉的时候徐军找支书李有才要獾子油的事儿很多人都知道。
苏红听了之后,先是露出了一丝疑惑,不过马上就认真解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