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徐军正琢磨着,远远就看到前面迎过来一个姑娘的身影,身材高挑苗条,皮肤很白。
五官更是秀丽,一双大眼睛,顾盼有神。
带着一股子文雅的气质,
此时姑娘的神情非常严肃,眉头微微皱着,显得心事重重的。
徐军看到女孩儿之后,立马认了出来。
这张脸曾经很多次出现在徐军的梦中,
这人正是陈夏青。
实际上,陈夏青不光是晒甲营村,甚至是整个地区所有女知青里面最好看的。
也是很多知青的梦中情人。
陈夏青父母都是农业大学的老师,蹲过牛朋。
尽管在当时身份不算高,但是用不了几年,运动结束,大学老师会再次受到人们的尊重。
陈夏青的父亲后来好像是调到省城,担任主管农业的领导。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个时候的陈夏青身份和其他知青没有区别。
跟在陈夏青后边的是晒甲营村另外两个知青。
身材瘦小,戴着眼镜的男子叫赖学文。
脸蛋红红,看起来还有几分稚气的叫郭晓月。
整个晒甲营村一共五个知青,眼下都在这了。
这会儿陈夏青也看到了徐军和孙卫东,立刻快步走上前。
“你们俩去哪儿了?正打算找你们呢。”
徐军还没开口,孙卫东先手舞足蹈的把徐军挖野菜掉井里又自己爬出来的丰功伟绩,给几个知青讲述了一遍。
“怎么样?军哥牛比吧?”
孙卫东以一句反问结束了讲述。
赖学文、郭晓月听得直笑,陈夏青的神色却依然严肃。
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军,随后说了句,“跟我来。”
徐军有些奇怪,以为陈夏青要和自己说些什么,马上跟着陈夏青走进知青点的偏房。
村里的知青点其实就是几户村民家里空闲的房子。
五个知青住的地方是固定的,吃饭的时候轮流在几家搭伙。
院子里的东厢房是陈夏青和郭晓月住的地方。
孙卫东也想跟着进门,却被陈夏青一下关上了房门,挡在了外面。
徐军进屋之后,仔细打量了一下。
房间里面布置非常简陋。
外屋地是灶台,堆着一些干柴,还有一个木头打的碗橱。
里屋一个铺着旧炕席的土坯火炕,榆木的炕沿被磨得锃亮。
炕上的被褥看着就很旧,大补丁上还有小补丁。
整个屋子虽然旧,却非常干净。
地面清扫过,还洒过水。
此时已经快到傍晚,里屋有些暗。
陈夏青点亮了嘎石灯,看着东张西望的徐军,微微皱眉。
“把裤子脱下来。”
徐军正看得起劲,听到陈夏青的话,顿时一激灵。
怎么个事儿?
陈夏青看着徐军惊愕的样子,也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顿时腾起一团红云。
“想什么呢?你掉井里裤子划破了,给你补一下。”
“一会儿支书组织社员大会,知青也要参加,你这么去像什么样子?”
徐军听了之后,这才略带遗憾的把外面的裤子脱了下来。
好在此时天冷,徐军里面还穿了一条秋裤。
秋裤上也有地方漏了洞。
不过徐军和陈夏青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秋裤上的洞要不要补的问题。
徐军扭了扭身体,找好角度,端端正正的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
陈夏青接过徐军的裤子,拿出针线,有些笨拙的补了起来。
看得出来,陈夏青的针线活也是下乡之后和村里婶子大娘现学的。
徐军看着灯光下补裤子的陈夏青,神情有些恍惚。
“对了,知道待会儿开会要干啥不?”
徐军记忆中晒甲营的村支书李有才不是个喜欢折腾的人,平时开会不多。
不是什么大事儿的话,是不会把社员和知青都喊过去的。
更不用说天还没黑,社员们都没吃晚饭的时候。
“支书这次开会,肯定是要动员村里的社员进山围猎赶冬荒。”陈夏青简单回答了一句,似乎不愿多说。
徐军点了点头。
赶冬荒人少了可不行。
东北的大山很富饶,也很危险。
围猎的队伍少说也得十来个人,还要带上猎狗猎枪。
晒甲营村子不大,年轻力壮的社员不多,必须要动员一下,安排好人选才稳妥。
第6章 我不走了!
“徐军,这次开会你还去吗?”
正在补裤子的陈夏青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望着徐军问了一句。
徐军看着陈夏青亮闪闪的眼睛以及手里亮闪闪的针,瞬间就明白陈夏青为什么这么问。
徐军重生的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正好是前世徐军决心要离开晒甲营的时候。
之前徐军已经和其他几个知青提到了准备办手续回城里的事儿。
其他几个知青都劝说徐军,要扎根山村,练就一颗红心一身铁骨再回去。
陈夏青还差点儿和徐军吵起来。
但是徐军依然没有动摇,说死也要死在城里。
等会儿支书开会,要组织动员社员进山围猎。
在陈夏青看来,已经打算离开的徐军不可能报名去赶冬荒,就算不去开会也正常。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味道。
徐军清了清嗓子,看了看陈夏青手里的针,大声回答,“我也去。”
徐军说完这三个字,可以明显的察觉到陈夏青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只手攥紧了拳头,手指都隐约发白,显然非常用力。
徐军此时才惊讶的发现,在安静的室内,自己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之前在枯井里面吸收鳖宝之后,让徐军的听力也变得敏锐了。
徐军可是清楚的听到陈夏青的呼吸乱了,停滞了至少四五秒钟。
“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别去,要不生产队里那些年轻人又要埋汰咱知青不能吃苦了。”陈夏青像是想起些什么,微微叹了一口气。
徐军隐约记得,自从自己提了要回城之后,村里几个年纪跟知青差不多的后生,可没少在知青们面前损人。
东北大山里的后生小伙和丫头蛋不会背地嚼舌头,讲究的就是当面锣对面鼓。
因为徐军要回城这事儿,其他知青都连带着被说得抬不起头。
徐军朗声说道,“不走了!我想明白了,还是留下来,我们一起建……”
徐军的话还没说完,窗户外传来一声大喊。
“军哥,你真的不走了?太好了!”
“我就知道军哥你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怂炮。”
徐军一听就知道是孙卫东。
这孙子居然扒墙根,偷听陈夏青和徐军的对话。
当然也是徐军说话大声了一些,要不外面也听不到啥。
此时的陈夏青却一点儿都没有恼,一直紧锁的眉头花瓣一样舒展开。
嘴角也忍不住上翘。
当真是明眸皓齿。
不过陈夏青眼神中的震撼和惊喜很快就被掩饰住了,表情又恢复平静。
“留下来也好,你脑子活泛,嘴皮子利索,正好可以跟支书说说,让咱们知青也加入到备荒备战为人民的赶冬荒活动中去。”
听到陈夏青的话之后,徐军有些惊讶。
外面的孙卫东也听到了,隔着窗户大喊,“怎么?支书不打算让咱们知青去?”
知青里面最想进山围猎的其实是孙卫东。
这家伙是部队大院出身,老爹级别不低。
按孙卫东自己的说法,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会开枪了。
枪法在部队里也是神枪手级别的。
下乡之后大半年没摸过枪,早就憋坏了。
听到孙卫东的话,陈夏青的眉头又开始皱到了一起。
“我今天碰到支书,提了一下,听支书的意思不想让咱们知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