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叫驴还是跟平时一样慢慢的往前走,甚至都没有跑起来。
但是走出村子之后不到两百米,徐军就能感觉到周围的地气在围绕着黑叫驴不断的旋转。
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风声不断从徐军的耳边略过。
几乎是一袋烟的功夫,徐军骑着黑叫驴就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
从晒甲营到金河镇的路之前已经修过,虽然还不是柏油路,只是单纯的修平整了之后上面铺上碎石子和煤渣,但是比起其他地方乡村的道路已经强了很多了。
正常情况下,骑自行车从晒甲营到金河镇撑死了也就两个小时就到了。
这已经比以前坐爬犁要走三四个钟头强多了。
要是开车的话,半个钟头差不多了。
现在徐军发现黑叫驴的速度跟小汽车已经差不多了。
尤其是在土路山路上,小汽车还真不一定能跑得过黑叫驴。
徐军只花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金河镇。
哪怕是心里早就有所预料,在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是非常震惊。
而且徐军还有一些更加惊喜的发现,那就是黑叫驴在快速移动的时候,调动周围的地气,还能够让骑在后背的人被包裹在一个非常稳定的气息当中。
这一点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实际上却是非常关键的一点。
这才是真正的水火不侵。
寒冬腊月坐在黑叫驴的后背上也不会感觉到严寒。
三伏天烈日当空也不会感觉到炎热。
下大雨也不会被淋湿。
已经赶上带空调的小汽车了。
徐军到了金河镇之后,除了买一些豆饼盐黄豆之类的东西之外,还特意买了点儿典型和烧鸡。
虽然说徐军带着李有才开的介绍信去九里涧,不用担心找不到人。
但是这次去九里涧不是以特调局调查队员的身份去帮助当地社员解决特殊事件的,而是去找人帮忙烧制器物的。
这样的话肯定是不太好空着手去。
从金河镇出发,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到了一个村子。
徐军忍不住感叹黑叫驴实在太方便了。
就这个距离这个路况,就算是从特调局调一辆车过来,一个小时也不一定能从晒甲营开到九里涧。
九里涧这个村子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山村,一侧是低矮的山林,另外一侧是平地。
交通还算比较方便的。
这个村子挨着山林的地方有特别厚的黄土层。
东北这边很多地方的都是黑土。
黑土非常肥沃,夸张到筷子插地里都能发芽,种庄稼整个地球第一流。
但是要是烧陶器瓷器什么的,黑土就完全不行了。
东北这边没有什么有名的瓷器,也没有高岭土,古代也是用陶器居多。
但是就算是烧制陶器,也需要用到黄土。
黄土在关内还是比较多的,反倒在关外比较少见。
九里涧这个地方最早的一批居民据说也是从河北某个地方闯关东过来的几户人家。
原本的那些人附近有窑口,懂得制坯烧窑的手艺,到了这边正好在九里涧附近发现了大量的黄土,结果自然又捡起了原本的手艺。
摸索了一段时间之后,还真的烧制出来比较适合当地的黑陶。
这门手艺也算是传下来了,一直到现在,方圆几十里地内也都知道这地方产黑陶。
只要谁家用到一些黑陶的时候,都会想到九里涧这边。
甚至村里来了盔子旋子换白薯的,也都知道是九里涧的。
说起来也奇怪,在九里涧附近也是有其他公社大队的,毕竟这地方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只能算是林地边缘,人口还算比较多。
但是九里涧附近的其他公社的人就是死活做不出来黑陶。
早年间九里涧的人凭着烧制黑陶的手艺,能在农闲的时候做点儿家伙事儿换嚼谷,日子过的还是比附近的村民稍微好一点儿的。
既然是个能混饭吃的正经营生,自然是有人想去学。
加上九里涧这边也有搬家的,也有跟外村人有亲戚的,确实也有人把烧黑陶的手艺往外边传。
但是说来也怪,其他村子的人就算是学了九里涧烧黑陶的手艺,甚至九里涧这边的社员亲自去其他地方从垒窑口,和泥,制坯开始一步一步手把手的教,别的公社大队的窑口烧出来的东西就是不行。
也能烧出陶器来,但是要么就是歪歪扭扭不成型,要么就是质地不对劲儿,酥脆容易坏。
正经九里涧公社烧出来的黑陶颜色乌黑发亮,外表是泥坯阶段就用光滑的鹅卵石打磨过的,烧出来之后虽然不上釉但是却自带一种光亮感。
用手敲上去动静跟金属的差不多,还带嗡嗡的回响,特别清越悠扬。
这一点倒是让徐军可以理解,据说古代的磬有些就是烧制出来的陶器制作的。
具体是什么原因也是有很多种说法的。
有的说九里涧的人不讲究,不愿意把手艺往外传,教的都是假把式。
但是有些九里涧烧窑的自己搬家了去别的村烧也烧不出来。
还有说九里涧这边的黄土非常特殊,别的地方没有。
但是学九里涧烧窑的都是左近的几个村子,大家的土质大差不差,甚至有过好事的人从别的村挖黄土到九里涧做黑陶,一样能烧的出来。
也就是说土肯定也不是最关键的因素。
剩下就是和泥的水和烧窑的柴火了。
九里涧这边也没有自来水,一般都是打水,村外也有小溪之类的,用水倒是不困难。
村外的小溪别的村子烧窑和泥什么的也会来打水,所以这东西也没啥可说的。
至于柴火,九里涧这边的窑口烧窑都是用木炭,木柴的温度是不够的。
木炭也没啥特别的,不是什么稀奇的碳,就是附近山上的杂木烧成碳,跟附近的村子用的没什么区别。
各种道理说不清道不明,一来二去附近的村子也放弃努力了,不管什么原因,反正离开了九里涧这个地方,黑陶就是烧不成。
第618章 烧窑的窑口也拜神仙
这件事儿说起来也是有点稀奇的,所以在徐军来到九里涧之前,不管是从李有才那,还是在金河镇上,都听到过一些关于这个村子的传说。
当然了,除了烧窑这件事儿之外,九里涧就是个非常普通的小村子了,没啥别的神异之处。
村里人的日子也就是比完全靠种地的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烧黑陶也是个重体力活,辛辛苦苦也就多换一点儿粮食,能多吃几口而已。
徐军骑着黑叫驴速度飞快,甚至有点儿快过头了。
到九里涧的时候还不到晌午时分。
还没进村的时候,黑叫驴就打了几个响鼻,脚步明显放慢了。
徐军也感觉到了,黑叫驴越接近九里涧这个地方,能够调动的地气的范围居然变小了。
这倒是非常的神奇。
这也是徐军第一次通过黑叫驴能够调动的地气范围察觉到不寻常的地方。
徐军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些特殊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空气还真的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说白了就是一股子烟气味道。
村子里面不少地方都冒着黑烟。
徐军感觉有点儿新奇,还以为是在烧窑呢。
等到进了村之后,徐军打听好了大队部所在的位置,很快就找了过去。
因为正好是快晌午的点儿,大队还有人,徐军进去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李有才提到过的九里涧的书记王延平。
烧鸡小酒一掏,又报上了李有才的名号,王延平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让徐军回自己家吃,把徐军带来的烧鸡也拆了,炕上放好八仙桌,一边喝酒一边聊。
徐军的来意挺简单,就是到九里涧找个手艺高的窑口,给自己烧一批东西。
最关键的是徐军给钱,而且给的价钱还不低,烧一次能顶烧黑陶好几窑的。
本来徐军以为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让徐军没想到的是,徐军刚说完自己的来意,王延平就皱起了眉头。
“徐军啊,你要是早来两年,这事儿都不算事儿,咱马上能找到窑口。”
“你要是只是想弄点儿花盆旋子盔子啥的回去卖,咱大队还有不少存货。”
“你要找手艺好的给你烧东西,还真有点儿难办。”
徐军也挺意外,但是拥有他心通能力的徐军知道王延平没有瞎说,不是在为难徐军,而是这里边真的有事儿。
“叔,到底咋回事?咱九里涧不就是烧黑陶的吗?我要烧的东西没啥大难度的。”王延平已经六十多岁了,徐军还是比较尊重的。
“咱大队也不是家家户户都烧窑,四百多户人家,拢共就十三四个窑,这些个窑有搭伙的,有单干的,总之有这个手艺的不超过二十户。”
王延平一提起这件事儿,加上喝了点儿酒,话就开始多了起来。
“本来这些都做得好好的,结果前些年说是割资本主义尾巴,不让自己烧黑陶去换嚼谷。”
“大队这边还想了想办法,但是镇公社上边的人不让搞。”
“后来有不少窑都荒废了,赶到现在不怎么管了,还剩下四五家有窑的。”
“本来今年已经出了几窑花盆盔子啥的了,社员们也都挺有干劲儿,原来家里有窑的也都咂摸着把窑重新垒起来。”
“结果就在前段时间出了个事儿。”
王延平说着说着就提到了一件事情。
九里涧这边烧窑的流程相对比较简单。
先到村子外面去挖黄土。
挖来的土不能直接用,要放在干净的平地上晒干,敲成核桃大小的小块,在这个过程中把黄土里面的石子都筛选出来。
黄土要保证细腻,里边有石头根本就做不成泥坯。
筛选完晾晒干之后,再放到一个池子里,放上水浸泡至少两三天,把黄土彻底泡透,变成黄泥。
之后把泥挖出来,在一个阴凉的房间地面上弄成半米高,方圆一两米的大泥坯。
接下来就是纯体力活了。
一边在泥坯上面洒干净的草木灰,一边人工用脚去踩泥,将浸泡好的黄泥踩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