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有脑子活泛的人突然之间想起来地里的庄稼。
这个季节刚好是春末。
东北这边的庄稼出苗晚,这会儿刚刚长出来时间不长。
这些黑色的雨点儿万一真的有毒的话,地里的庄稼可就毁了。
村里马上就有人呆不住了,披上雨衣就往地里赶。
结果村里的耕地里面刚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庄稼,凡是沾到黑色雨点儿的,全都已经蔫吧了。
好在黑云笼罩的范围不算特别大,主要还是在村子上方,地里大部分地方都没有。
即便如此,九里涧村里的损失也是相当巨大的。
不少地方都得重新补种才行。
到了晌午的时候,黑云总算是散掉了。
这会儿村里的人都开始往哪个挖出黑佛的人家赶过去。
现在黑佛还放在那家人的院子里面。
经过了一天之后,村里不少人都担心这个黑佛特别不吉利,可能是个邪物。
不知道啥时候的人知道这东西不对劲儿,就把这个黑陶佛像埋在了黄土里面。
结果到了这个时候,村民的意见还是不一致,有些人觉得还是要把黑陶佛像毁掉。
但是也有人说了,这黑陶佛像这么邪性,光是摘了眼睛上的黑布就这么诡异了,要是把佛像毁掉的话,会不会让村子里出现更多诡异的事情?
最好还是把黑佛像从哪儿挖出来的再放回到什么地方去。
但是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到底谁去把这个黑佛像放回去?
当初挖出来黑佛的人是个驴脾气,依然认为自己挖出来的是个宝贝,还像模像样的给黑佛上了香,自然不可能动手把黑佛像埋回去。
当然这个人也不是犯浑,人也说了,大家意见不一致,谁提议放回去的谁就去放好了,他也不拦着。
结果这下反倒让村里人犯难了,还这没有人敢搬着佛像上山。
而且大家商量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局算是放回去原本的黄土坑里,如果村里人不懂得封印的法子,基本上也没啥效果。
当初被二傻子扯下来的黑布,在扯下来之后当场就开始腐烂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已经烂的不像样子,变成了一地的碎渣。
这会儿再用那个东西把黑佛的眼睛蒙上也不太行。
甚至还有人说村里人自己找两块黑布把黑佛眼睛蒙上行不行。
然后就被村里其他人鄙视了。
这时候那个把黑佛挖出来的人倒是胆子挺大,说自己家里有盖泥坯的塑料布,用墨水染黑了也可以盖一下。
之后又有人提议,请高人来这里看一下,实在不行找个看事儿的,驱驱邪什么的。
但是眼下这个时候,找看事儿的也不好找,事情就僵在这里了。
因为这件事情,家家户户现在一天都只敢生一次火做一顿饭,生怕烟多了又整出幺蛾子来。
生怕再跟昨天一样,黑烟不散,弄出一个大佛出来,怪吓人的。
再多下几场黑雨,村子外面的地都被污染了,压根就不能种了。
到了这会儿村里人还没想出什么正经招数,家里做饭生火那是逼不得已,不吃饭得饿死。
但是再烧窑的话,短时间内肯定是不敢了。
徐军听到这里的时候还真有些意外,因为刚才徐军进村之前,还看到村里有几个地方飘着青色的烟。
之前徐军还以为是谁家在烧窑呢。
听了王延平的话之后更感觉到奇怪了。
不是说不敢烧窑了,也很少做饭了,而且冒烟都会化成黑烟,但是徐军看到的那些烟雾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延平听到了徐军的疑问之后马上向外面看了看,看到了外面的烟雾之后马上哦了一声。
“这些都是村里的木炭窑,这玩应是黑佛挖出来之前就已经开始闷烧的,里面还有点儿烟。”
徐军一听点了点头,那里面不过是烧炭窑里面的余烬。
不过这也排除了一些别的可能性。
那些黑烟之类的,完全就是因为黑佛的出现而出现的。
现在因为这事儿,九里涧剩下的窑口都不怎么烧窑了。
徐军还真的要出手。
而且徐军感觉这个黑佛绝对是有问题,如果拖得晚了万一造成一些损伤就麻烦了。
徐军正好想要去看看那个挖出黑佛的人家。
按照王延平的说法,那户人家就是九里涧烧窑做陶器手艺最好的一个。
没想到王延平听了徐军的话之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是李有才介绍来的,能帮忙的我肯定帮忙,但是这个栗忠贵的脾气实在是太隔路了,你去了一准给你轰出来。”
徐军有点儿好奇,“既然栗忠贵是烧陶器的,那肯定得跟人打交道,脾气那么差能行?”
那个年代各种陶器花盆之类的东西其实没有太多的销路,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的去卖。
烧出来的陶器要么就是赶集在大集上卖,要么就是骑个自行车驮着上百斤的陶器在各个地方转悠换白薯。
不管是哪种方式,都得能说会道才能做成买卖,加上人生地不熟的,问个路要口水喝什么的,都得嘴甜一点儿。
这人的脾气这么差,烧了陶器也卖不出去。
王延平又讲话了,“你还真说对了,这个栗忠贵烧陶器的手艺在我们九里涧绝对是一顶一的,做出来的东西看着漂亮,用着结实,但是每次烧出来都是最后卖完,就是因为脾气差。”
“只不过他们家祖辈都烧窑,从他祖爷爷那一代开始就推着独轮车用陶器换嚼谷了,不少人都认识这个老栗,也知道这人脾气臭,所以能卖得掉。”
徐军一听也点了点头。
农村确实是这样,说到底还是个熟人社会,附近的村子多多少少沾亲带故的,再远一点儿也能认识。
更远的地方人家也不去。
徐军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这家看一眼。
当然这事儿就得要王延平带着他一起去才行了,要不然一个外人直接上门,主人脾气又不好指定是不行的。
第621章 佛像还在,烧陶的高手
王延平自然一口答应,随后又跟徐军说栗忠贵好喝两口,最好带瓶酒过去。
不过到底管用不管用就难说了。
徐军一听马上就笑了。
要是不知道栗忠贵喜欢啥还不好办,既然他喜欢喝两口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徐军的海纳百川褡裢里面各种白酒可是放了不少。
村里自己酿的喝完脑瓜仁疼的地瓜烧,本地酒厂品质不稳定好喝如仙酿难喝如泔水的粮食酒,各种外地运过来的瓶装牌子酒,徐军去各地带回来的当地特产酒都有。
就算这些都不行,徐军手里还有大杀器,用本地上好的粮食酒泡野山参和其他草药配置出来的药酒。
这些药酒的味道已经非常调和,带着草木的清香,入口柔和,不上头不说还让人很舒服,尤其是烫热了之后味道会变得更好。
徐军马上就和王延平一起到了栗忠贵家中。
还没进门的时候,徐军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气息。
实际上徐军刚刚进村的时候就已经在认真的观察着整个九里涧村子的风水地气。
九里涧这个地方的风水格局和地气整体上来看还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
地气深厚,甚至跟晒甲营都有一拼。
虽然挨着山,但是土地土层的厚度还是挺厚实的,周围也有一些溪流山林之类的,环境不错。
唯一一点就是空气质量稍微差了点儿,大概是之前经常烧窑的缘故。
至于这个栗忠贵家里住的地方在村子几乎正中间。
距离不远就是一个丁字路口,也是村里的主干道。
这户人家的院子就算是在东北都算是比较大的。
院子前面有大概了一百多平的平地。
地面明显是被碾子之类的东西压过,非常的平整。
上面还放着一些已经敲碎的土块,明显是在晾晒。
平地靠着院墙的一侧还堆积着不少黄土。
徐军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黄土确实在东北这边比较少见。
颜色是那种非常标准的黄土,晒干了之后有点儿淡淡的桔黄色的感觉。
土质非常细腻,没有沙子,跟常见的三合土也不一样。
这样的黄土就是很优秀的黄土了,用来制作陶器还是非常不错的。
难怪九里涧这边会特产陶器,跟这种黄土也有很大的关系。
院子门口的空地看着就不小了,从这个空地上去有一个斜坡,顺着斜坡就进了院子。
院子的高度要比门口的空地能高出一米多来。
院子里面能有三四十米长,宽度大概是四间房的宽度。
一进院子就能看到大片的空地和西侧的一个圆形的窑口。
东北这边的院子一般都比较大,但是大多数的院子里面都会开辟成菜园子,种上一些菜。
其他地方也是堆放柴火或者是牲口棚,厢房之类的。
但是这个院子明显跟其他的院子不太一样,中间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从门口通向正房。
其他地方几乎都是空地。
边上有一些大水缸之类的。
还有不少两尺来长一尺宽的木板。
木板上面都是一些黄泥的痕迹。
看起来应该是专门用来晾晒陶器泥坯的板子。
做好的陶器泥坯不会直接放在地面上晾晒,要放在木板上,可以避免沾上砂砾,也方便晒干之前万一下雨的话可以及时挪动。
这玩意要是没点儿实际生产经验可能真的不容易想出来。
陶器泥坯这东西晾晒需要时间,万一赶上没干的时候下雨的话,要是没有下面的木板托着,往屋子里面搬动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在泥坯上留下印记甚至让泥坯受力变形。
当然整个院子里面最显眼的还是窑口。
烧陶器的窑口就比之前徐军曾经见过的烧砖的砖窑小了很多的了。
窑口算是半地下的,地面下面也有一米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