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洇在文件夹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已经违反了黎巴嫩法律，非法进口军用物资、非法持有武器、危害国家安全，每一条都够你把牢底坐穿！卫兵！卫兵！”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很大。
陈正坐在椅子上，眯了下眼，“先生，我很抱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对我有了误会。”
“但有一点我要纠正你，那批货确实是航模配件，至于客户买回去之后用它来做什么，那不是我的责任，我卖的是玩具，客户把玩具改装成武器，那是客户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巴斯冷笑了一声。
“你在跟我讲道理？”
陈正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跟你讲道理，我是在跟你陈述事实。”
“而且，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不会进监狱。”
阿巴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会进监狱？你是在做梦吗？我今天就能让你进去，我能让你住到死！”
陈正呼出口气，看了下桌子上的座机：“很快，会有人给你打电话。”
阿巴斯笑声停了，眉头拧起来。
陈正继续说：“电话里，一个比你官大的人会告诉你，他会肯定你所作的一切非常正确，你会得到嘉奖，但最后他会告诉你，把我的人和我的货放了。”
“你会生气，你会咒骂，但很抱歉，我会被释放。”
阿巴斯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认识谁？”
话音刚落。
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阿巴斯的眼神瞬间看了过去，然后再看向陈正。
陈老板笑着指了指座机，“先生，不接电话，可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
……
第98章：出来混，不做背调的吗？
阿巴斯局长吞咽了下唾沫，最后还是接起电话。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啥…
他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大便一样，难看的很。
至于大便什么味道，别问我…
“是……是，我明白。”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什么，阿巴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但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辩解，只是不断地点头，像一只被按住了脖子的鸡。
最后电话挂了。
阿巴斯握着话筒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三秒，才慢慢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嗒”。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正起身，从桌子上拿起那通关证明，用手指抚平纸面上的折痕，然后推到阿巴斯面前，笑着点了几下：
“局长先生，你能看清楚了吗？”
阿巴斯想丢下狠话，但想到刚才打过来的电话，脸颊微抽，阴沉着脸在通关证明上签字，然后看着陈正：
“去拿你的货，从我办公室出去！”
陈正满意的拿起通关证明递给阿萨姆，然后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阿巴斯。
“以后做事情前做一下背调，我出来混，你以为我没背景吗？千万别被人拿去当了枪。”
他边说着边将桌子上的阿巴斯全家福照片盖在桌子上，“做人糊涂点，别到时候全家都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
阿巴斯眼里都要喷出火了。
妈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亚裔！！！
陈正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叙利亚磅，把钱往桌上一丢。
“给你的，不用找了。”
等陈正出去后，阿巴斯局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阿巴斯压低了嗓门的咒骂声，隔着厚重的木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脾气那么不好，怎么当机场海关局长的?迟早被人砍死啊。”
陈正手里夹着烟，对着高飞等人说，“每逢大事要静气，千万不要置气，我说的对不对啊？”
“对！正哥说的都对！”赵猛笑着竖起大拇指。
阿萨姆走在陈正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种憋不住的好奇：“布鲁斯，你找的谁？你在黎政府里也有人？”
“我有个屁的人。”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我找的是你老板，不是他让我有问题找他的吗？我这人从来不客气的。”
阿萨姆一怔。
他老板。
穆赫森·霍梅X。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陈正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在接通的瞬间完成了切换，从刚才那副在海关大楼里嚣张跋扈的模样，变成了一种…谄媚！
“你老板好像TMD出去卖的啊。”阿萨姆对着高飞说。
陈正还抽空回了句，“每个人都是出来卖的，只是我们卖得东西都不一样。”
说完就对着手机那头喊，“伊玛目。”
阿萨姆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甚至能听到听筒里自家老板穆赫森在那头笑了起来，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种被恭维得恰到好处的愉悦。
“布鲁斯，不要这么叫我，我还不是伊玛目。”
穆赫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温和的责备。
陈正说，“只是现在不是，以后谁说得准呢？伊玛目这个位置，真主自有安排，但在我心里，您早就是了。”
他很严肃得说，“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您最忠诚的马利克·阿什塔尔。”
阿萨姆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马利克·阿什塔尔。
第一代伊玛目阿里最忠诚的部将，追随阿里征战四方，在骆驼之战和绥芬之战中担任右翼指挥官，以勇猛和忠诚著称，据说在战场上从未败绩，最后被穆阿维叶派人毒死，临死前还在念着阿里的名字。
陈正自称马利克·阿什塔尔，那穆赫森是什么？
阿里！！！！
什叶派十二伊玛目中的第一位，先知穆罕默德的堂弟和女婿，被什叶派视为真正合法的哈里发继承人，地位仅次于先知本人。
这种拐弯抹角的马屁，拍得天衣无缝，浑然天成。
阿萨姆不信陈正读过多少什叶派的经典，更不信陈正对马利克·阿什塔尔有多深的了解，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话从陈正嘴里说出来，就是能让人听着舒服，舒服到骨头缝里。
要是在古代，布鲁斯就是最大的奸臣！
还是没有JJ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穆赫森哈哈大笑，“布鲁斯，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两个月后阿舒拉节，你到我这里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家族的人认识。”
陈正心里敞亮着呢，对方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兄弟，不就是告诉他们，自己一个私生子也有人追随吗？
你还真的以为他给你介绍给前途啊？
但不妨碍陈老板说感谢话：“伊玛目，您太抬举我了，我何德何能……”
“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让人给你发请柬，你务必来。”
“一定一定，伊玛目的邀请，我怎么能不来？”
又客套了几句，陈正说了几声“您保重身体”“真主保佑您”，然后挂了电话。
阿萨姆看着陈正：“布鲁斯，你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陈正也不恼，眯着眼看着海关大楼门口那面在风里猎猎作响的黎巴嫩国旗。
“打工的人在给老板当狗，从政的人在给权力当狗，做生意的人在给金钱当狗。”
“谁不在当狗？没有人不在当狗。”
“你以为穆赫森为什么要帮我？因为他觉得我有用，我这条狗能替他看门，能替他咬人，能替他办一些他不好亲自出手的事，他帮我解决海关的问题，不是因为他喜欢我，是因为他想让我欠他人情，让我以后更死心塌地地给他当狗。”
他重新把烟叼回嘴里：“穆赫森就在收我当狗呢。”
阿萨姆沉默了。
陈正说的话不好听，但每一句都扎在实处的。
穆赫森是什么人？霍梅X家族的后裔，戴黑色头巾的圣裔，在什叶派世界里身份尊贵，但身份尊贵不代表手里有实权。
他是私生子，在家族里地位尴尬，上面有嫡出的兄长压着，下面有更年轻的竞争者追着，他需要有人替他冲锋陷阵，需要有人替他做一些台面下的事。
陈正就是那个合适的人。
有能力，有野心，没有背景，没有包袱，给点好处就往前冲，这样的人，用起来最顺手。
收狗和被收，在穆赫森和陈正之间，不只是一个单向的关系，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向选择。
陈正需要穆赫森的庇护和资源，穆赫森需要陈正的能力和执行力甚至必要的时候还需要现金流~
两个人各取所需。
“霍梅X家族中内斗很厉害。”
阿萨姆迟疑了下说，“那些人不会允许一个私生子再多出更多的利益，你跟着他恐怕……”
穆赫森在霍梅X家族里的地位不稳，那些嫡出的兄弟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做大，内斗的烈度随时可能升级。
陈正如果跟穆赫森绑得太紧，万一有一天穆赫森倒了，他也会被连根拔起，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陈正意味深长的一笑。
到时候换个“主人”跟不就行了！
出来混要记住四字真言：卖主求荣、不讲底线！
而且，就算有核武器难道就没有人欺负了吗？
只是欺负的人少了而已。
陈正将那阿巴斯签名的海关证明递给阿萨姆，“你去提货吧？对了，过几天我要去加沙，你和哈立德把家看好！”
“你去加沙？”阿萨姆瞪着眼，然后问，“要不要我跟着。”
“人那么多干什么？给以军当靶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