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里面，走进去大约三百米。”
陈正跟着他往山谷深处走，脚下的路从砂石变成了压实的碎石，两边是风化的岩壁，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
（也门的场景是这样的！风化严重！）
走了三百米左右，前方的空间开阔起来。
那确实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大约一个足球场大小，三面被高大的岩壁包围，岩壁上留着当年爆破开采留下的痕迹，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碎石渣。
采石场最深处，有一块平整的混凝土平台，表面灰白色的水泥层已经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粗粝的骨料，但整体还算平整，没有明显的凹陷或隆。
陈正走到那块平台中央，使劲跺了跺！
他感受了一下硬度和平整度，朝身后喊了一声：“让人搬进来！小心点！”
一帮人把箱子从车斗里抬下来，用撬棍和滚木一寸一寸地挪进采石场中央的空地上。
人那么多……也不好让怪兽工人一人扛过来吧？
霍银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工具包，快步走到那堆箱子旁边蹲下来，拉开工具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扳手、螺丝刀、水平仪和一卷卷尺。
开始指挥光头和四眼开箱。
第一口箱子被撬开，里面是那枚接近两米长的弹体，用泡沫和波纹纸板固定得严严实实。
霍银和光头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把弹体从箱子里抬出来搁在铺好的防雨布上。
他自己蹲在地上，把水平仪放在平台表面，调整了几次位置，确认平台的倾角在允许范围内，然后开始指导光头和凯申组装发射架。
导轨段被抬上平台，螺栓穿过法兰盘、拧入预埋螺母，光头手里握着一把大号扭力扳手，每拧一颗螺栓就报一声扭矩值，霍银在旁边拿着扳手的设定对照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
四眼在组装液压管路，他蹲在发射架基座旁边，把两根高压软管的接头拧紧，然后用气动泵加压测试，检查了每一个接头处的密封性，确认没有泄漏之后，才把管路固定好，用扎带绑在发射架侧面的支架上。
这熟练的样子，让阿卜杜拉·哈迪感到眼热。
“你这几个技工哪里找的？”
“自己培养的…”
阿卜杜拉·哈迪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就你那小工厂能培养出这样的技术工人？
你当我是SB吗？
阿卜杜拉·哈迪只是觉得布鲁斯小心眼不想说，他沉吟了下，“那你这些技师卖…转让吗？”
陈正惊愕的看着他。
阿卜杜拉·哈迪眨着眼…
“我能出高价！”
“哈迪…贩卖人口违法的…”
阿卜杜拉·哈迪一笑，“别闹，伙计…什么违法你干什么！”
污蔑！！纯粹的污蔑阿！！
…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那套发射架被稳稳地架在了平台中央，三根支撑腿展开，底部用长螺栓固定在混凝土平台的预埋孔里，导轨呈大约二十五度的仰角指向东北方向。
霍银手里拿着一部便携式GPS接收机，蹲在发射架基座旁边，读取了几组坐标数据。
“老板，坐标校准完毕。”
他走到陈正旁边，把记事本递过来，“发射架底座中心点的经度、纬度、海拔都记录下来了，弹道计算机要用的输入参数已经输进去了，导引头也在断电状态下完成了初始对准。”
陈正看了一眼记事本上那串数字点了点头。问高飞：“帕尔多那边的坐标，阿萨姆发过来没有？”
后者掏出手机信号很差，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只剩一格，还在忽闪忽闪地跳。
他拿着手机在采石场里来回走了几步，终于在一个稍微开阔一些的位置找到了一格稳定的信号，屏幕上的消息框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帕尔多仍在总统府招待所，今天中午没有出行计划，预计明天中午离开哈尔格萨，线人确认，帕尔多本人今早还在餐厅出现过。”
高飞把那条消息给陈正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霍银。
霍银接过手机，看了一遍消息，然后蹲回发射架旁边，把那组坐标输入到便携式计算机里，和预先设定的射击诸元做了交叉比对，然后抬起头：“相差不大，主攻方向没问题。”
“老板，你不能希望导弹能打出十分靶~”
陈正朝他点了点头：“那就准备。”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平台外侧的阿卜杜拉·哈迪。
阿卜杜拉·哈迪看见陈正转过头，他忙跑过来，“布鲁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陈正说，“你带摄像机来没有？”
阿卜杜拉·哈迪点了点头，朝身后一个胡塞武装人员招了一下手，那人从帆布包里掏出一部消费级DV。
索尼的…
拍片挺好！
“到时候把发射的过程从头到尾拍下来，弹体点火、起飞、升空、消失在海面上空，全都要拍清楚，最后还要拍弹道轨迹消失在云层里的画面。”
“拍完之后，这段视频就是你们胡塞武装最好的广告，你想想看，全世界都会看到，也门北部的山沟里飞出了一枚弹道导弹精准命中了哈尔格萨的目标。”
阿卜杜拉·哈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朝那个拿着摄像机的胡塞武装人员说了几句。
然后他又转向陈正：“布鲁斯，你有把握打到目标吗？射程和弹道……”
“战争从来没有绝对的，哈迪！”
阿卜杜拉·哈迪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点点头，但陈老板话还没说完。
“可对于怪兽工厂来说，战争武器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阿卜杜拉·哈迪：“……”
妈的…
又被你装到了！
他嘴角微抽，站到旁边。
霍银站在发射架基座侧面，最后检查了一遍点火线路的连接状态，把保险销拔出来，套进自己手腕上的挂绳里，然后抬起头，朝陈正的方向喊了一声：“老板，所有系统准备完毕，可以进入发射程序。”
陈正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阿卜杜拉·哈迪。
阿卜杜拉·哈迪点了点头，举起了右手，那个索马里武装人员举起了摄像机。
“所有人员撤出！”
“点火！！！”
霍银的手指落在控制终端侧面的红色按钮上。
“十！”
“九！！”
“八！！”
…
念倒计时是有的，美军民兵- 3测试发射会广播：Stand by for terminal count…5，4，3，2，1，launch。
发射架底部的液压锁止机构在那一瞬间同时解除，弹体的尾部喷口开始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
我要来了！！！！！
那枚9米多长的“征服者-110”在一声轰鸣中从导轨上离架了！！！
牙买跌~~！！！
你爸爸来咯！
橘红色的火焰从喷口喷出，照亮了整个采石场，岩壁上的阴影在火光中拉出扭曲的长影。
弹体带着那道炽亮的尾焰上升、加速。
从采石场的开口处穿出，在夜空中越升越高…
“弹道稳定，一切正常！”
“真主保佑！！”阿卜杜拉·哈迪等人半跪着祈祷。
一定要命中阿！
…
导弹为什么那么……吸引人？
首先…快！
几马赫几马赫的速度谁见了不懵？
其次就是威力，这么说吧，你炸死的时候，神经都没反应过来。
导弹比你老婆还爱你，李宗盛曾经为导弹写过一首歌叫：“飘洋过海来爱你！”
而征服者110的末端速度约4.5马赫（1530m/s），全程平均速度约1200m/s。
索马里兰首府哈尔格萨，上午10点40分。
帕尔多正坐在总统府招待所二楼那间套房的会客厅里，面前的长桌上摊开着一张亚丁湾和红海地区的海图。
他对面坐着摩萨德非洲事务处处长阿维·科恩、以色列非洲高级顾问、以色列对外事务高级官员等等十几人。
全都是专门从埃塞俄比亚干过来的。
以色列在非洲的情报高层几乎都在这里！
“……埃塞俄比亚方面已经同意我们在提格雷地区的通讯监听站进行技术升级。”
科恩用铅笔在地图上一个坐标点旁画了个圈，“他们的条件是在半年内交付一套移动式加密通讯系统，作为交换。”
帕尔多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但膀胱一紧，好像提醒他…年纪大了，扛不住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站起来，“你们继续。”
他推开卫生间那扇浅色的木门，反手带上，解开腰带正要往便池前站定，刚把裤子褪下去。
面目狰狞的想要硬挤的时候。
他听见了一种声音。
低频轰鸣声！！！
帕尔多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在摩萨德干了超过30年，从基层特工一路做到局长，他经历过黎巴嫩的内战、加沙的定点清除、伊朗核科学家的街头暗杀，他认得出那种声音！！
导弹？
导弹！！！！
他整个人往蹲便器旁边的墙角缩了过去，双手本能地护住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