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就看到社交群里有人发了一截视频。
画面很清晰~
一枚导弹正贴着海平面飞行,尾部拖着一道橙红色的尾焰,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拉出一条笔直的轨迹。
镜头晃动得厉害,拍摄中应该在一艘船上,也能听见拍摄者用阿拉伯语喊:“真主啊,它好…好粗啊!!!”
然后又紧接着是几声惊呼…
扎伊德皱着眉头,把那截十来秒的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有人在群里问:“这什么型号?看着不像咱们这边常见的。”
底下跟了几条回复,有人说像飞毛腿,有人说是改进版的蛙-7,还有人压根没认出来。
导弹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见的~
我还见过有军事博主把大连看成“达利安造船厂”呢,你能希望他们有多少的专业技能?
扎伊德拧着眉,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你们仔细看弹体中段那两道环向加强筋的间距,还有尾部那个喷管收敛段的轮廓。这是伊朗的征服者-110,采用固体推进剂,近程弹道导弹,射程300公里上下。”
他刚发出去,有人回了一句:“伊朗?伊朗的导弹怎么会出现在也门海域上空?”
也门?
扎伊德一怔,这他没看出来,刚想要重新看一遍视频,就忽然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来自阿拉伯卫星电视台的即时快讯,标题简短但扎眼:“索马里兰哈尔格萨遭不明来源导弹袭击,目前无组织宣称负责。”
索马里兰?
扎伊德第一个想法就是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被导弹炸?
谁那么空?
长期的情报工作让他在里面嗅到了一点的味道!
这里面肯定不对劲~
他忙打开联络人,找到一个跟自己关系非常好的情报份子打过去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响了好几声,才终于有人接。
“喂!”对面的人声音有些焦急,像是在忙什么。
“达根,是我,你看到索马里兰的新闻没有?…”
谁知道扎伊德还没说完,对方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该死的,法克鱿!!!出大事了!”
“怎么了?美国又死总统了?”
“……”
对面的达根一下无语,然后说,“摩萨德局长帕尔多就在索马里!”
扎伊德闻言倒吸口凉气!
“那死了没有?”
“不知道,我正在找关系联系,好了兄弟,我要去忙了,我肯定能赚一笔!”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扎伊德的眼睑使劲颤……
真的出大事了!
同一时间,以色列,特拉维夫。
国防部新闻发布厅里,灯光亮得刺眼,一排排摄像机齐刷刷对准了主席台。
背景墙上,两侧各立着一排以色列国防军的军旗。
发布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先是国防军总参谋长加比·阿什肯纳齐中将上台,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过去一周的战果统计:“精确打击摧毁加沙地带武器库十二处”、“拦截奶茶党火箭弹超过三百枚”、“在约旦河西岸逮捕恐怖组织成员四十七名”、“北部边境完成新一轮防御工事加固”。
每一组数据念出来,台下都有记者低头记录,快门声零散地响着。
“下面请尼坦雅胡总理讲话。”
阿什肯纳齐退到一侧轻轻鼓掌。
本雅明·尼坦雅胡脸上带着那一副死了儿子的脸,看上去很严肃…
“今天,我想向全体以色列公民、以及所有关心以色列安全的朋友们,通报我们近期在维护国家安全方面取得的一系列成果……”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在发布厅里回荡。
台下有记者打了个哈欠,这话真无聊,能不能来个大新闻?
然后,他余光就注意到一个人。
尼坦雅胡的首席秘书从发布厅侧面的通道快步走出来,脚步快得几乎是在小跑。
秘书的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表情不太好看。
不少记者一下就来了精神!
来新闻了?!!
尼坦雅胡的其他儿子也死了?
秘书避开正面摄像机的镜头,从尼坦雅胡的左侧靠近,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
他几乎贴着尼坦雅胡的耳廓,声音压到最低:“帕尔多局长在哈尔格萨遇袭身亡,随行的整个代表团……全部遇难,目前没有生还者。”
尼坦雅胡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而他也忘记了…
关闭麦克风!
声音从台两侧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帕尔多局长在哈尔格萨遇袭身亡!”
发布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帕尔多?
以色列高层还有谁叫帕尔多的!!!!
前排几个记者从座椅上直起腰,有人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尼坦雅胡的秘书朝控制台忙做了个手势。
音响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嗡”,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但已经晚了。
尼坦雅胡径直朝侧幕走去,身边的保镖忙在后面殿后。
发布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炸开了锅。
几个记后排记者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立刻接通耶路撒冷!快!”
“总部,特拉维夫这边有突发消息,摩萨德局长帕尔多在索马里兰遇袭身亡,消息?以色列总理秘书亲自说的!!!”
“主编!头条!头条换掉!帕尔多死了!!帕尔多是谁?NMBD,是你爹!快登报,要是老子缺了新闻奖金,老子就干死你M!”
…
陈正没有在山谷里多停留。
那枚“征服者-110”的尾焰消失在东北方向的云层里之后,他只多看了两秒,便转过身,朝阿卜杜拉·哈迪伸出手。
“哈迪先生,后面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阿卜杜拉·哈迪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两下:“你放心,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们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发布会。”
“期待明天你们成为世界中心!”
陈正走过去朝正在收拾工具的霍银说了一声:“霍银,你带他们回去。”
霍银直起腰,推了推眼镜:“老板,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霍银,“哦~”
陈正转过身,朝高飞招了一下手:“阿飞,走了。”
他们打算去一趟土耳其!
直接从那地方遥控指挥哈立德~
为什么选土耳其,土狗跟以色列的关系最不好了!
当然伊朗也不好,但奈何…伊朗谁人不通以?
高飞从皮卡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袋子里装着他和陈正两人的护照和随身衣物。
当然,肯定不能用这个护照。
他走到陈正旁边,压低声音:“阿正,就我们两个?这人生地不熟的……”
“人多了反而扎眼。”
陈正打断他,“在别人地盘,你带十个和一百个没什么区别,除非你带一个重装旅过去…“
好像是这么个理~
两人沿着采石场外那条砂石路往外走,也门胡塞武装的成员开着一辆车带他们到迈迪小镇,藏在一片干涸的河谷里,是那种地图上找不到标记的地方。镇子上只有一条主街,街边零星开着几家店铺,卖的是面粉、柴油和二手手机。
向导把车停在一栋低矮的土坯房前面,熄了火,转过头说:“先生,你们进去吧,里面的人我们打过招呼了。”
陈正点点头,朝着土坯房立走进去,门内是一间厅堂,地上铺着几张旧地毯,靠墙的柜台上摆着一台老式的电话机和一盏落灰的煤油灯。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修剪整齐的短胡子,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袍。他看见两人走进来,微微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正接过信封,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两本护照。
护照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翻开首页,姓名一栏印着“John Smith”,国籍是美国,出生日期是1978年,照片上的脸跟陈正有七八分相似,发型和胡须的形状都做了精心匹配。
他现在叫史密斯~
他又翻了翻高飞那本,同样是美国护照,姓名一栏印着“Michael Chen”,照片是另一张提前拍好的。
陈正把护照递给高飞,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放在柜台上:“去萨达的车安排好了?”
中年男人收下现金,动作熟练地点了一遍,然后把钱收进柜台下面的铁盒里:递出一张纸和钥匙,“门口那辆白色皮卡,油加满了,后备箱里有两套当地人的衣服和两套西装,你们换上之后往北开,到了萨达之后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接应你们上飞机。”
陈正道了一声谢,转身走出土坯房。
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他眯了一下眼睛,拉开车门坐进那辆白色皮卡的副驾驶。
高飞坐在驾驶座上,发动引擎,车子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向北驶去。
从迈迪到边境重城萨达直线距离不远,但因为都是北部,也门胡塞的路,陈正在车上贴了个胡塞武装的通行证,几乎就是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