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板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塑料凳腿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我只卖设备,一般不过问客户拿设备做什,但我这一家老小都靠着这吃饭,你要的都是军民两用物,海关过不去的。”
PS:2004年就颁布了这条法律了。
“走民用大件也不行吗?”
这是一些老板最喜欢干的,全部做全封闭实木熏蒸箱、通用英文:「Machine Parts」「Metal Components」「Industrial Equipment」,伪报的都是普通金属结构件、重型机械底座、工业机架、冶金设备备件、冲压机床床身。
黄老板为难的说,“刁老板,我是正经人,我…我不能违法不是?”
“黄老板,咱们生意归生意,规矩归规矩。”
陈正笑了笑,“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做生意,知道有些事不能强人所难。”
陈正看了下李阳,后者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黄老板,这是名片,想好可以给我打电话,你放心,我愿意溢价70%购买!”
?????
草!!!
拍黑帮片啊?
HK黑港片的场景吧?
说完,陈正起身,朝着档头说,“老板,明天送到货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老板慢走阿。”
等陈正走完后,中年人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捏着那张POS机打出来的小票,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塞进抽屉里。
“二舅,你为什么不卖给他?溢价70%!”
黄老板蹙眉:“天明,那个刁老板在你这里买了什么?”
中年人愣了一下,转身从柜台后面翻出那张清单的复印件,递过去。“喏,电机、电调、飞控板、GPS模块、图传、屏幕、电池……都是航模用的东西。”
黄老板接过来,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天明,你知道他问我要的那几台设备,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真空熔炼脱气炉,500公斤规格的这玩意儿能把废钢熔化了重新调配成分,把45号钢调成40Cr,把乱七八糟的合金钢分类提纯。”
“还有那个750公斤的空气锤。”
黄老板继续说,“钢锭熔出来之后,要用空气锤锻打成毛坯,你要做轴类零件没有这玩意儿,你连毛坯都做不出来。”
“GMC1811龙门加工中心,甚至能造重机枪。”
黄老板比划了下说,“电视剧里那种12.7毫米的,架在皮卡上打的那种,那玩意儿机匣长,普通立式加工中心的行程不够,得用龙门。”
档口里安静了。
“二舅。”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没那么玄乎吧?他还能是军火商不成?也许他只是国外有个厂子呢。”
“天明,我做了二十多年二手设备生意,什么人没见过?国内的小作坊主、非洲的倒爷、越南的蛇头、缅甸的军阀采购,什么牛鬼蛇神都打过交道。”他弹了弹烟灰。
“什么人买东西还会主动溢价得?”
“肯定干违法生意了!”
“一般的黑作坊,买两台旧车床、一台旧铣床就够了,撑死了再搞个台钻。他要真空熔炼炉、要空气锤、要热轧机组、要龙门加工中心,这是要搞一条完整的生产线。”
黄老板吸了一口烟。
“老子感觉他在外面造反呢。”
中年人身子往后仰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
“二舅,你说真的?”
他紧了下眉头,“那我这批货…”
“你这些东西又没在管制物品里,该卖就卖咯,怕什么?”老黄回道。
黄老板抽了这根烟后,就起身说:“行了,天明,我先回去了。”
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从凳子上站起来.
中年人忙站起来:“二舅,在这吃个饭。”
“不用。”
黄老板摆了摆手,走到档口门口,跨上那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车身微微一颤,车头的LED灯闪了闪。
中年人站在档口门口,目送着二舅离开,才慢慢转过身,走回柜台后面。
他老婆正在收拾那几个一次性纸杯,把没喝完的水倒进桶里,杯子叠在一起扔进垃圾桶。
她压低声音,“二舅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刁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
“管他呢,华强北来的人也很复杂,我们只是卖货呃。”
他又补了一句:“我去联系货,明天下午准时送到机场。”
他老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自家男人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塑料袋。
…
陈正从赛格广场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两栋高楼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华强北步行街上,花岗岩地砖反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光。
李阳跟在后面,手里那瓶怡宝已经喝了大半。
“陈哥,那个黄老板到底会不会卖啊?”
“这谁知道?”
他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赛格广场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正轮播着某品牌手机的广告,代言人的脸被放大到好几层楼高,笑容灿烂得不像真的。
“在华强北这种地方,哪个不是人精?他要是当场拍板说卖,我还得掂量掂量他是不是在给我挖坑。他犹豫了,反倒说明他在认真想。”
“毕竟,人多眼杂不是?”
70%的溢价…如果换成陈老板自己来,他都能让客户明白什么叫做“物超所值”!
“所以等明天,如果明天他还没消息传来,那我们就找别人。”
陈正笑了一声,“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卖设备,不是每个人都不想做生意的,你说对吧。”
“实在不行,从东南亚搞。越南、缅甸、泰国,那边也有不少二手设备,价格还便宜,就是质量参差不齐,得找人去淘。”
李阳点了点头,把空了的怡宝瓶捏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瓶身磕在桶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滚回了脚边。
陈正弯腰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做人能不能文明点?你这样很没素质的。”
“嘿嘿,陈哥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陈正看了下手表,“好久没回国内了,中东菜吃得我犯恶心,每天不是烤肉就是烤饼,吃得我嘴角起泡。”
“那些羊骚的很,不知道还以为我去舔鲍鱼了。”
他拍了拍李阳的肩膀,“找个地方,吃点正经东西,然后晚上找个按摩中心,好好按按,浑身酸。”
按摩中心?
李阳眼睛一亮。
“你别乱想,在国内别乱搞,要是你被扫黄了,我可不管你!”
李阳讪笑声,使劲答应,“陈哥,你知道我的,我反正就三分钟,找女人也浪费钱!”
……
第63章:“潘嘎之交”?
晚上,男人能去哪?
不是麻将就是舞厅,难道还能去学习哲学阿?
当然也可以去学英语,嘿嘿嘿…英语得学!
洗浴中心的灯光调成了那种暧昧的昏黄色,空气弥漫着精油的味道。
陈正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个穿着黑色丝袜裤的年轻女人站在他背上,脚法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穴位上,力度透过肌肉层直达骨头缝里,酸胀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坦。
那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身体的律动轻轻晃动,
成年人就喜欢少妇,18岁嫩是嫩,但根本不会给情绪,偶尔跟你聊个天,不是要礼物,就是带礼物。
啧啧啧…(我喜欢三十多的。)
旁边的按摩床上,李阳四仰八叉地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呻吟,那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节奏感。
“啊,对对对……就是这儿……哎呦喂……舒服……”
给他踩背的小姑娘终于绷不住了,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最后实在忍不住,轻声细语地冒出一句:“先生……您……您声音能不能轻一点?现在……现在查得严,我怕外面有人听见了举报……”
李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扭头看着身后那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的小姑娘,愣了足足两秒,然后:“不是……你的意思我舒服,我还得憋着,背德男夫?”
?????
王德法~
小姑娘张了张嘴,有些脸红,看样子很稚嫩,刚来上班,遇到这种大流氓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张床上,阿萨姆仰面躺着,一个穿着同样工装的中年女人正在给他按肩膀,手法老练,力道沉稳,一看就是干了多年的老师傅。
他扭过头,用带着东北味的中文朝李阳笑骂了一句:“你他妈能不能别叫了?跟杀猪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在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呢。”
“我这叫真情流露!”
给阿萨姆按摩的女人手下没停,笑着说:“先生,您中文说得真好。”
阿萨姆笑了笑,闭着眼睛,比较装B,颇有些嘉豪的气质~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屏幕亮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李阳正舒坦着,听见动静,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捞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眉头猛地一挑,“陈哥,陌生本地号码。”
“会不会是那个黄老板?”
陈正闻言轻抬眉,朝身后挥了,示意踩背的女人停下来,女人动作轻巧地从他背上下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服务意识就是好。
陈正从按摩床上坐起来,光着的脊背在空调的凉风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然后伸手接过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