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黛比也没有多想,突然一把抓过影子,从口袋里扯出一团皱皱巴巴的丝巾。
就是圣母给的那条。
黛比把丝巾歪歪扭扭地缠在影子的头上。
影子愤怒地甩着尾巴,试图用肉爪把纱巾扒下来,但纱巾缠得太紧,它又不敢动用爪子,越挣扎越恼火。
黛比拿出手机:
“哈哈哈!很漂亮!等我拍张照!”
李察靠在沙发上,看着黛比和影子胡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尸体能活,为什么死物不能活?
尸体跟死物有什么区别?
影子跑到李察旁边求助。
李察伸手拆下紫色纱巾。
纱巾很轻,质地柔软,是蚕丝和某种混纺纤维织成的,触感细腻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李察看了黛比一眼,黛比正在刷手机视频。
李察试着把【鲜活的血肉】渗入纱巾,立刻失败了,像试图把水倒进一块筛子。
【鲜活的血肉】果然无法与死物融合,却可以跟尸体融合,原因不明。
他试着注入魔力,魔力可以穿过织物,同样没有在织物中停留,滑过去了。
缺什么?
纱巾没有生命,没有细胞,没有血液,没有骨骼,什么都没有。
也就无法承载灵魂、魔力和【鲜活的血肉】?
为什么?
索耶走到门口,看着李察手里拿着那条圣物纱巾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抽了两下。
那是一条价值难以用金钱衡量的圣物,它曾落在黛比的肩上,被数百万人注视过!
它现在正在被一个黄种男人反复揉搓,像在检查到底哪里神奇了。
不过圣女本人都没说什么,索耶也不敢说。
索耶把视线转向黛比:
“圣女殿下,弥撒时间到了,你该换衣服了。”
“哦。”黛比跟着侍女和女礼仪官去更衣室了。
索耶实在受不了李察研究圣物,只能眼不见为净。
片刻后,黛比穿着一身洁白的圣女礼服走了出来。
这次礼服的质地柔软,领口绣着一圈浅金色的花纹,是教会裁缝连夜赶制的。
在黛比的严正要求下,至少穿起来很舒服,不至于像上次那样脱都脱不掉。
黛比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裙摆,得瑟地道:
“我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圣女吧!”
李察瞥了一眼,天主教还是太保守,两个优点都藏得严严实实,差评:
“你把嘴闭上就更像了。”
黛比瞪了他一眼。
凯瑟琳回来了,帮女儿做最后检查。
索耶几分钟后匆匆赶来,跟礼仪官一起把黛比引了出去。
李察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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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撒开始了。
管风琴的声音从教堂深处升起,唱诗班的童声从唱诗席飘下。
圣帕特里克大教堂里站满了人,全是达官显贵。
李察站在边缘。
这次带领做弥撒的是个清瘦而凌厉的枢机主教,穿着深红色礼袍。
似乎叫塞巴斯蒂安-黑尔?
李察记不清。
教堂里这群人看似虔诚,实际上没飘出多少无主信仰。
最虔诚的是两个人。
欧文站在角落里,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穿得非常不显眼,但是在李察眼中跟信仰火炬一样,不断散发海量的无主信仰。
另一个人是塞巴斯蒂安-黑尔,这个老头确实是个虔诚信徒,可能比欧文差,但差不到哪去。
弥撒非常冗长,李察没什么兴趣,转头看向外面。
外面就很热闹。
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的正门前,警戒线拉了三层。
来朝圣的虔诚天主教徒,和新教、自由派的抗议者泾渭分明。
NYPD的警察们把抗议者和朝圣者隔开。
朝圣者站在大教堂外,他们穿着整齐的衣服,手持玫瑰念珠和十字架。
有人眼中泛着泪光,有人闭着眼睛低声祈祷,有人只是站在那里,仰望教堂的塔尖,像在等待一个新的神迹。
李察看到了海量的无主信仰,比大教堂里那群人稠密多了。
抗议者站在街道另一侧。
他们举着写满口号的牌子,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人在用扩音器讲话,声音混在一起,被教堂外墙的石头吸收,变成一片含糊不清的嗡鸣。
NYPD的警察们站在两者之间,手按在装备带上,目光保持固定在前方某一点上,既不回应朝圣者的祈祷,也不回应抗议者的愤怒,只是站在那里。
今天其实非常危险。
NYPD甚至专门派来一名警监,进行现场指挥,就怕引起骚乱。
......
一个小时后,弥撒终于结束,李察明显看到一些达官显贵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真是为难你们了,明明不信,却还要努力装作虔诚的模样。
一阵宏伟的音乐之后,塞巴斯蒂安-黑尔双手捧着一顶金荆棘冠,拖着枢机主教的深红色礼袍走到黛比面前。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这一幕。
塞巴斯蒂安-黑尔双手将金荆棘冠举起,举到与黛比视线平齐的高度,姿态庄重,语速缓慢:
“圣-黛比,这是梵蒂冈的礼物,教宗陛下亲自进行祝福。愿主的荣光与你同在,愿你的脚步引领更多迷途者回到圣光中。”
冠身由细金丝编成,形制与荆棘的枝条轮廓接近,光泽如凝固的烛火。
黛比看着面前的金荆棘冠,心里想着:
“发了!这玩意一定是纯金的!梵蒂冈应该不会给我镀金的假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空心?”
黛比琢磨了几秒钟。
塞巴斯蒂安-黑尔举着金荆棘冠有些疑惑。
索耶的心脏都快停跳了,生怕黛比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圣-黛比......”他小声在后面提醒。
黛比这才回过神来,回应道:
“愿主的荣光与你同在。”
她微微低头。
塞巴斯蒂安-黑尔指尖轻稳,小心翼翼将这顶金荆棘冠覆在她的发顶。
不是空心的!够重!黛比缓缓直起身,按照预先排练过多次的步骤,缓缓旋身,面向在场所有人。
金荆棘冠冲淡了她地稚气,添上一层属于圣徒的庄严肃穆。
光影交错之下,黛比真的如同在世神祇一样,沐浴着神性的光芒。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她身上。
那顶独一无二的梵蒂冈金荆棘冠,不是世俗权力的象征,却是信仰赋予的最高荣光,代表着被教廷认可的圣洁。
还好,还好。索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
华盛顿国立大教堂。
福斯特叹了口气,黛比终究是获得了梵蒂冈的承认,她的封圣案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他不知道梵蒂冈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教宗一边号召大家平和看待,一边给黛比加冕,此中意味,难以言喻。
......
“亵渎!这是亵渎!”福音派纽约主教道森-奥斯瓦尔德脸色难看。
“梵蒂冈这一手玩得真脏!!一边假装中立,一边突然给黛比加冕!”圣公会全国会长斯坦利-基顿也非常不满。
“那个圣物飘落的神迹,你们有没有头绪?能不能复现?”浸信会纽约会长格兰特-奈特着急地道。
两人摇头。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搞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秘密邀请了顶级魔术师、物理学家、工程学家,也没搞清原因。
......
伴随着唱诗班高亢而充满神圣的歌唱,这一幕被同步投影到户外超大投影幕布上。
朝圣者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抗议者发出了声量更大的痛骂。
李察看到无主信仰的密度提高了五成。
不得不说,宗教玩这一手确实是大师级的,从头到尾只是掏了一个黄金冠,一点灯光效果,还有一名枢机主教,就极大提升了纽约信徒的虔诚度。
教堂大厅里欧文的信仰火炬燃烧更加璀璨。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头上有个神,我就满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