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还不能休息,必须跟下一任院长先沟通一下。
他拿起座机拨了总院院长的号码。
没人接。
又打一个见过面的副院长,还是没人接。
丹尼尔有些奇怪,最后找到一个总院的熟人,问道:
“耶格尔院长意外死亡,总院准备派谁过来皇后区医院?”
对方声音里带着一种躲闪:
“丹尼尔?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丹尼尔着急地道:
“暂时稳定了。但我想问一下,院长什么时候到?我不能一直这么代管下去。”
对面沉默了一下:
“丹尼尔,跟你说实话吧。董事会昨晚开了会,推了三个人选,没一个愿意去。皇后区医院院长这个位置太邪门了,前一个刚死,后一个又死。没人想当第三个倒霉蛋。”
丹尼尔:......
“那我怎么办?”
对面为难地道:
“你先管着吧。等通知,看看之后有没有人愿意去。”
这也太......丹尼尔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也就是说,我成代理院长了?
这一天过得也太离奇了!
......
丹尼尔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昏昏沉沉睡过去。
等到醒来,天已经黑了。
身上多了张毯子,大约是贝卡给自己盖的。
丹尼尔感觉清醒了不少,他拿起手机随手刷了几下。
弹出来的是上次他在皇后区医院的内部会议上的那段讲话,被贝卡录下来发到网上。
丹尼尔点进去一看,愣了一下。
播放量:2.3万。
点赞:1100多。
对一个医疗领域的专业视频来说,这个数据已经非常爆炸。
不对!
怎么热度这么高?
尤金这个混球肯定买推广了!
这货一直把我架在火上烤!
丹尼尔往下翻了翻评论:
“丹尼尔医生的抽脂技术我亲身体验过,三天恢复,不是托。我在德森精准做过两次,没有一次低于七天。”
“楼上肯定是托。三天恢复?你就吹吧。”
“我老婆也是丹尼尔做的,确实没有三天这么离谱,不过五天就能正常出门了。你可以不信,但事实就是事实。”
“求丹尼尔医生的联系方式,我要预约。”
“皇后区医院,副院长,直接上门就是。”
“我是皇后区医院的护士。丹尼尔医生做快速恢复手术,都是在一家小诊所,从不在我们医院做。”
......
丹尼尔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往下又划了两下。
点赞的人里面有好几个熟悉的头像,皇后区医院整形外科的护士、麻醉科的住院医、甚至还有两个其他科室的主治医生。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被关注,但他没想到这些点赞的人里面,有这么多是身边的人。
他往下又划了两下,看到一条评论:
“丹尼尔医生什么时候发论文?抽脂超快恢复的技巧要是能写成论文,肯定能上顶刊。”
上个毛线顶刊啊!我根本不会!丹尼尔人都麻了。
莫名其妙地,自己好像要成名医了?
如果换成以前,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是他根本没能力做啊!
丹尼尔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以前在卡特琳娜诊所做的那些手术,被尤金的“三天恢复”项目包装、宣传过之后,自己的名声传播速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现在尤金死了,名声却没有跟着尤金一起消失。
自己似乎正朝着名医之路一路狂奔。
而且,只要自己在卡特琳娜诊所继续做下去,这种情况就会越来越严重。
还有,尤金的死,真的是车祸?
不是某个医院报复他吧?
天已经黑了,现在手上也没车,回家家里也缺了很多家具。
丹尼尔懒得回家,干脆在办公室凑合一夜。
第二天一早。
贝卡推门进来:
“副院长,有两位医生来找你,他们想辞职。”
“请他们进来。”丹尼尔道。
来辞职的是尤金从圣玛丽医院硬挖过来的那两人。
两个男人走进办公室,穿着便装,手里各拿了一个文件袋。
年长一些的那个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梅森院长,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尤金院长去世了,我们打算回到原来的医院去。这是辞职信。”
另一个也跟着递过来。
丹尼尔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到桌面上:
“我理解。你们的辞职我批准,手续走完就行。”
尤金死得太过蹊跷,连州检察长之子都扛不住抢人的后果,丹尼尔可不敢插手这摊子烂事。
想走就赶紧走,都走!
皇后区医院整形外科实力越差,卡特琳娜诊所的生意才会越好。
年长医生明显如释重负。
年轻医生也松了口气:
“虽然我们是被迫调过来的,但这段时间从其他同事那里了解了你的手术能力,我们很希望看到您的论文。”
丹尼尔在皇后区医院做了几例,恢复速度都很一般,这说明什么,说明丹尼尔在藏私。
说明丹尼尔跟他们是一种人的!
他们也不会在公立医院发挥全部实力,不然谁去私立医院,让他们赚钱啊。
两人看着丹尼尔,颇有一种大家都是同流合污之人的同仇敌忾。
“对!之前尤金逼着你在这里做超快恢复,可笑!”年长医生更不客气:
“尤金说的倒轻松!可是这里才给几个钱?死得好!”
丹尼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谢谢二位赏识。”
两位医生高兴地离开了,他们也知道,得罪人的是尤金,跟丹尼尔无关。
两人试探之后,其他医生也不装了,之后的半小时,丹尼尔又接到四封辞职信。
尤金一死,整形外科立刻分崩离析。
最终整个科室只剩四个还能上手术台的。
“这可怎么办啊。”贝卡似乎很担心这种情况。
丹尼尔看完辞职信,叠好放回信封,他一点也不着急,甚至乐见其成:
“大家本来就是被尤金强调过来的,尤金在的时候他们都不敢走,现在尤金死了,没人拦他们了,为什么不走?”
紧接着,丹尼尔就忙碌起来。
人事部打来电话,说下午有个跨科室协调会,需要他主持。
紧接着医务科又打来,问几个急诊手术的排期怎么调整。
然后是后勤,问最近一批医疗耗材的采购审批找谁签字。
一个上午,他发现自己比尤金在的时候更忙了,因为那些原来直接请示尤金的人,现在全在找他。
丹尼尔签了十几份文件、批了三个采购单、回了两封邮件,中间还接了两个电话,都是问“新院长什么时候到”的。
丹尼尔只能打电话给董事长问情况。
结果董事长也很无奈,他也找了两个候选者,都拒绝了。
第一个说‘家庭原因’,第二个说‘身体原因’。
反正现在外边都在传,皇后区医院的院长位置不详,谁都不愿意过来。
至少几个月内,丹尼尔都是整个医院最大的了。
下午开会的时候,丹尼尔发现会议室的气氛开始变了。
以前他坐在桌边的时候,别人看他的眼神是“那个运气好的住院医”。
现在他坐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他先开口。
他提出一个方案,立刻有人附和。
他说某个流程需要调整,马上就有人记下来。
他以前需要争取才能获得的东西,现在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