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攥了攥水瓶,有点紧张,他明白欧文心里怀疑自己的来历。
大约是自己的外形露馅了。
没办法,住在附近的FBI,同时又是天主教徒的并不多。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冲进来,喘着气喊道:
“欧文!拉美帮的人打过来了!在街区东口那边!”
欧文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年轻人,确认对方没有受伤,便把血压计袖带叠好放回药箱盖好盖子,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桌上收晚饭后的碗筷。
然后,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棒球棍,冷冰冰地道:
“走!”
布鲁克:???
他傻眼地看着欧文握紧棒球棍的手,那双手刚才还在量血压、在药盒上写用量。
现在却握住棒球棍,棍身上还有黑色的污渍,应该是残留的血迹。
“布鲁克,你也跟我走。”
“OK!”布鲁克马上站起来,跟在后面跑出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画面。
这种感觉也太古怪了。
就像一个文质彬彬、慈眉善目的神父,正看着看着病,突然掏出一把AK,跟黑帮一起抢场子去了。
布鲁克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子。
药箱还开着,消炎药和纱布的盒子散在桌面上,只有ALEX在淡定地收拾,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你不去?”布鲁克问道。
ALEX连连摆手:
“我不是CMCS的成员,我只是欧文的朋友,来帮忙的。”
......
CMCS和拉美帮在街区东口隔着十几米对峙。
欧文这边,统一棒球棍。
对面停了三辆破旧的二手轿车,车外站着十二三个人,有人攥着钢管,有人拿着折叠刀,只有前排一个人拎着锯短的霰弹枪。
布鲁克看了一眼就明白,这些就是最底层的帮派,说不定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鬼地方太穷了,连黑帮都榨不出多少油水,买子弹都够呛。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黑色背心的瘦高个,胸口全是刺青,手握霰弹枪,冲这边骂了几句。
布鲁克没听对方骂的是什么,他在仔细查看双方的武器。
如果有枪,布鲁克绝对会离远点。
他只是个来上班的FBI职员,拼什么命啊。
确认就那一把霰弹枪之后,布鲁克才放松了一点,他小声问道:
“怎么回事?”
一个TK成员看了他一眼:
“新人?那两个小崽子在咱们街区喷标志,反复好几次了。”
布鲁克看到西边那面墙,墙根下蹲着两个很年轻的混混,墙上用喷漆罐画了拉美帮的标记,现在两人被按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这是典型的帮派抢地盘流程,布鲁克非常熟悉:一方喷标记,另一方在标记上打叉、涂黑、画侮辱画,一方再刮烂、再喷更大的色块,如此反复循环几次,就会动手。
欧文大声喊了一声:
“这里是我们的街区,你们以后都不准靠近!现在,你们给我滚开!”
说完,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向对方走去。
两三个TK成员朝两边散开,像是自发形成的侧翼,没有人指挥,他们自己找到了位置。
布鲁克眼睛微微一眯。
这种阵型,可不是普通的黑帮,有点过于专业了......
穿黑色背心的瘦高个有点紧张:
“滚远点!这里是拉美帮的地盘!白皮猪!”
话音刚落,一块砖头从TK这边的人群后面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那个拿霰弹枪的瘦高个面门上。
啪!
瘦高个一声不吭倒了。
霰弹枪也落在地上。
当啷一声。
欧文没有回头看砖头是谁扔的,果断冲了过去。
“跟我冲!”
“干死他们!”其他人立刻冲起来,安德鲁体能最好,几步就超过欧文,冲到最前面。
对面的人也毫不示弱,挥舞着钢管冲过来。
几秒钟之后,双方就打成一团。
刀片、棍棒齐飞。
“FXXK!”
“干死他们!”
“去死!”
“滚出这里!”
欧文一棍砸中那个持刀者的手腕,折叠刀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捡起霰弹枪又响了一枪,打中TK一个成员的小腿,他惨叫着倒下去。
安德鲁立刻冲过去,用棒球棍从侧面砸中他的手背。
咔嚓!
枪手惨叫着捂着手倒地。
霰弹枪掉在地上。
布鲁克站在边缘看着,没有加入。
他注意到有人倒下去之后马上有人跑过来,把伤者拖走检查,另一个同时补位。
整个过程没有停顿,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流程,不需要有人下命令,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里、该盯谁、该在什么位置补上去。
冗余补位!
这是典型的军事动作,在黑帮可没人会!
而且一看就不是刚学的,至少练了一段时间。
布鲁克心里越来越吃惊。
从冲突开始到结束,大约三分钟。
对面倒了8个人,躺在地上头破血流地哼唧,剩下几个人捂着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TK这边倒了一个人,还有个倒霉蛋胳膊上被划了一道,血顺着手指滴下来,旁边的人正在用布条给他扎紧。
布鲁克盯着欧文。
欧文站在人群中间,棒球棍已经放下来了。
他脸上没有打完架的兴奋,也没有那种“我赢了”的得意,像是刚刚处理完一件需要处理的工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棍身上沾的血迹,然后转头对安德鲁说了一句:
“清理现场吧。”
“OK!”
有人开始清点武器归拢到墙角。
有人去检查倒地的伤者看还有没有意识。
有人拿了喷漆罐沿着街区的边界线补了一遍标记,做完之后有人拍了照片记录下来,不知道做什么用。
欧文检查了一下伤者,确认只是皮外伤之后,就放下心来。
布鲁克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各做各的事情。
他觉得这个场景很古怪,像是一个帮派用军方的方式打扫战场。
警车在五分钟之后到了。
两辆没有标识的福特,停在街口。
警长从副驾驶下来,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安德鲁。
安德鲁走到警车旁边,把一卷用牛皮筋扎着的钞票扔进副驾驶车窗里,落在那名警长座位上。
警长没有低头看钱,只是靠在车门上,懒洋洋地道:
“又是那帮拉美,这几个也是老面孔了,纽约都快被他们挤满了。抓回去也关不了几天。”
安德鲁笑道:
“按流程走就行。到时候我们这边会有人去补材料。”
警长点点头,朝后面的警员挥了一下手:
“全部带走。”
地上的人被架起来塞进警车后座的时候,那个瘦高个已经醒了,还在骂,被警员按着头塞进去。
警长坐回副驾驶,没有再看安德鲁,车窗摇上去之前补了一句:
“下次有事提前说一声。”
安德鲁点了一下头: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难做。”
警车开走,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消失了。
人群逐渐散开。
有人回驻点继续治病。
有人把武器收进后屋的柜子里。
布鲁克跟着欧文回到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