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狄伦心里不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我只是提醒你,副院长这个位置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坐。皇后区医院可以有多名副院长。”
“没问题,”丹尼尔说:
“我说了,只要总院推荐,我会签同意。”
“记住你说的话。”狄伦指了指丹尼尔。
丹尼尔头疼地叹了口气。
太弱智了。
这种人怎么可能爬上去?
不一会,贝卡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梅森院长,后天《全美整形外科年度会议》千万别忘了,你要发言。”
全美整形外科年度会议......丹尼尔头疼欲裂。
这个会议是全美每年最高端的行业会议,用来交流技术和信息,最顶尖的医美专家都会到场,相关集团、诊所也会参加,记者和媒体众多。
贝洛集团的鲍尔一定会参加。
自己发言,肯定又要被那个混蛋为难!
早知道会议组委会发函的时候,我就不参加了。丹尼尔愁眉苦脸。
“梅森院长。”贝卡看到丹尼尔的表情,鼓励道:
“我看了网上的评论,也看了那些匿名投诉。卡特琳娜那边的客户取消了,保险也撤了,耗材也涨了……但是我知道那些手术是真的,你就是个天才。我相信你,梅森院长。那些骂你的人,他们没有证据,他们只是在诬陷你。你不用听他们胡说!”
不,他们还真没诬陷我,我真不会,否则也不会这么头疼。丹尼尔喝了口咖啡,无奈地道:
“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带上。”
丹尼尔看了看手表,明天就够三天了,去橡树林实验中心看看吧。
他已经没有心思做其他事了。
如果塔莉娅恢复失败,他都不敢想象如何扛过未来这段时间,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全美整形外科年度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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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橡树林实验中心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气流声。
丹尼尔站在塔莉娅的保密实验室外来回走动,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手指攥着口袋内衬的布料,攥得太紧,指节抵在布料上硌得生疼。
他昨晚11点就到了,来到里什么都没做,也没睡,只能硬等时间。
他看了看手表,还差20分钟。
丹尼尔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休息。
网上现在到处都是骂他的消息:
“丹尼尔那套东西连基础数据都没有,纯属外行人的自我包装。”
“学术靠的是积累,不是营销。”
那篇关于他的质疑文章,下面几百条评论,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个意思:丹尼尔是个骗子。
丹尼尔无比忐忑,生怕今天的结果出现问题。
如果塔莉娅的脸没有变好,他就彻底坐实了“骗子”这个名号。
凯瑟琳站在墙边,双手交握搁在身前。
她比丹尼尔镇定多了,但是难免也有点担忧。
保险公司把卡特琳娜踢出网络、耗材涨价、房东逼租、卫生部上门核查、网上的负面评论铺天盖地......
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相信李察能解决问题。
但是她依然非常紧张。
在结果还没有落地之前,那种不受控制的紧张。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护士推着塔莉娅的病床缓缓转过来,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丹尼尔和凯瑟琳站了起来,跟一群实验员一起紧张地看着塔莉娅,目送她进入保密实验室。
护士把塔莉娅推进房间,就走了出来,顺手锁上门,跟所有人一起焦急地等待。
......
实验室里只剩下三个人,李察,克里斯蒂娜和塔莉娅。
如果恢复出现问题,李察就会立刻出手,解决麻烦。
无论如何,今天的实验,都必须成功。
塔莉娅躺在床上,那层白色的高分子面膜还贴合在脸上,遮住了整张脸和大半个头顶,像一个白色的蛋壳。
塔莉娅不敢动,不敢说话,连眨眼都放轻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克里斯蒂娜站在操作台前,李察站在操作台另一侧:
“开始吧。”
“好。”克里斯蒂娜的手指捏住面膜边缘,沿着发际线的弧度极缓地向外剥离。
面膜和皮肤之间有一层极薄的生物保护膜,必须确保不会损伤任何新生的组织。
这个动作克里斯蒂娜做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在样本上,这还是第一次在活人的脸上拆开。
塔莉娅攥着床单边缘,指节发白。
面膜完全脱落的一瞬间,空气安静了两拍。
新生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光泽,不是术后肿胀的红,是一种均匀的、干净的、像婴儿皮肤一样的淡粉。
克里斯蒂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应该成功了!
克里斯蒂娜弯下腰,拇指和食指顺着颧弓下缘轻轻按下去。
没有空腔,没有积液。
皮肤和骨骼贴合得严丝合缝。
她沿着鼻唇沟的位置仔细看了几秒,轮廓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疤痕牵拉导致的变形。
“新老皮肤衔接线在这里。”克里斯蒂娜指着耳前和发际线交界的位置:
“大约一毫米的色差,新生皮肤比周围浅半个色号。电影镜头下,一层打底妆就能完全遮盖。紫外线照射一段时间后色素会自行匹配。”她用指腹沿着鼻翼边缘检查,没有疤痕挛缩导致的外翻。
然后沿着下颌线从下巴推向外侧,左右对称,皮肤张力一致。
李察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不用我出手了。
塔莉娅忐忑地问道:
“我,我的脸怎么样?”
李察笑了笑:
“很好。你成功了。恭喜。”
塔莉娅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真,真的?!!
李察拿过来一面镜子。
然后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镜子,她看到了一张完整的脸,鼻子是直的,嘴唇是对称的,颧骨上方那块硬币大小的伤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均匀的、泛着淡粉色光泽的新皮肤。
塔莉娅的手指慢慢抬起来。
她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颧骨。
柔软的皮肤。
温热的皮肤。
光滑的皮肤!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塔莉娅摸到鼻翼,摸到鼻尖,摸到嘴唇上方,前两天那里还是焦黑色的皮肤,现在是完整的、平滑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泪水涌上来,顺着崭新的脸颊往下淌。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塔莉娅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皮:
“谢泼德教授,我的头发……头发能长回来吗?”
克里斯蒂娜的激动已经消失了,声音非常平稳:
“毛囊细胞全部恢复,生长周期会自然启动,和之前一样。头皮没有发生瘢痕性脱发,毛发生长所需要的微环境完全正常。如果你要拍电影,可以先戴假发,这个非常简单。”
“真的……太好了!”塔莉娅转身抱住镜子,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然后她哭了。
“呜呜呜!”
整个肩膀都在抖,哭声从喉咙里爆发出来,压在心头的恐惧终于被释放,崩溃又释怀。
哭声穿过门板传到走廊里。
丹尼尔的胸口猛地一抽。
不,不会吧......
紧接着,他隐约觉察到哭声中的异样。
那哭声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宣泄。
不一会,门开了。
克里斯蒂娜站在门口,侧过身,让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