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气氛都变了,所有人都非常惊讶,谢泼德不是一般不参加公开会议吗?
怎么她也来了?
难道给丹尼尔撑腰?
谢泼德-克里斯蒂娜抵达现场的消息快速传出,像水面的波纹一样迅速扩散。
穿西装的医生们看了过来,纷纷靠近,有人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有人从签到台边直接离开,大踏步走了过来。
记者们更是哗啦一下从丹尼尔的身边散开,围向了克里斯蒂娜。
鲍尔的脸色有些尴尬了。
克里斯蒂娜的影响力显然比他要高得多。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失去了笑容。
鲍尔非常担心,不知道克里斯蒂娜今天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她怎么会跟丹尼尔坐一辆车过来?
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给丹尼尔撑腰吗?
他早就调查过克里斯蒂娜和丹尼尔的关系,丹尼尔是克里斯蒂娜的学生,但克里斯蒂娜的学生非常多,他没有想到克里斯蒂娜竟然会给这个学生撑腰。
难道丹尼尔在克里斯蒂娜的心中这么重要……
鲍尔心中有些后悔了,他从来都不想太过得罪克里斯蒂娜这种顶级大学阀。
他知道克里斯蒂娜和丹尼尔的关系,但是他没有想到,一向不喜欢参加公众活动的克里斯蒂娜,竟然会专门跑过来给他的学生站台!
而且两人是从同一辆车上过来的!
鲍尔本来以为今天将是他公开处刑丹尼尔、毁灭卡特琳娜诊所的好日子。
所有的证据他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场提问的人也都准备好了。
丹尼尔将在一会的那场公开辩论中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是克里斯蒂娜的到来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个会议可真是有趣啊。鲍尔脸色阴沉。
不过脸上的阴沉只是一瞬,很快他就快步走了过去,脸上挂起了那种被训练多次的专业笑容。
鲍尔主动伸出手:
“谢泼德教授,见到你很高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他的语气非常轻松,就像两个老朋友在咖啡厅偶遇,而不是在全美最高规格的整形外科会议上狭路相逢。
克里斯蒂娜看着鲍尔伸出的手,根本没伸手,只是直截了当地道:
“丹尼尔是我最好的学生,有人攻击他造假,我认为这很不合适。”
这句话一出,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几个正在等待的医生都看傻眼了。
这不是公开站台丹尼尔跟贝洛集团唱反调吗?
有些人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有的人侧过头来,有的人本来在看手机,也惊讶地抬起了头,仿佛现实被人按了暂停键。
一瞬间,附近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医生低声道:
“克里斯蒂娜可真护短呀,我早就说过,丹尼尔是她的人。”
旁边的同伴小声道:
“丹尼尔那个抽脂手术三天恢复的数据太夸张了,这根本就是造假。如果造假的话,克里斯蒂娜的名声恐怕要毁于一旦。”
另一个医生摇头:
“看克里斯蒂娜的语气,她这是要护到底了,这下鲍尔麻烦了。”
有人接话:
“说的也是,那可是生化暴君,她从来不吃亏的。鲍尔今天估计踢到铁板了。”
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看热闹,更多的人低头假装没在听,但是耳朵竖得高高的。
鲍尔的笑容僵住了,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顿了一下,开口道:
“我不怀疑谢泼德教授的判断,丹尼尔医生是你带出来的,他学到的东西我认为是有价值的。但是教授,在医疗美容这个领域,再好的技术也需要通过充分的验证才能使用。三天恢复这种速度,到底有没有经过FDA的评估?”
克里斯蒂娜敏锐地察觉,这个话术非常难以反驳。
鲍尔已经不再强调丹尼尔造假,而是强调你拿不出FDA的评估证据。
这确实是个死结。
但是今天的关键根本不是这个。克里斯蒂娜冷笑道:
“据我所知,贝洛集团在五年前的自体干细胞项目被FDA勒令停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人噗嗤一下笑出声了,赶紧捂住了嘴:
“对不起,没忍住。”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一名戴眼镜的医生跟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一下就把旧账翻出来了,克里斯蒂娜可真够狠的。”
另一个高管则摇着头低声道:
“克里斯蒂娜本身就是生化暴君,她作为行业的诺奖大佬,在这种场合说一句,比我们在私下骂一个半月都好使。”
迪卡诺集团的区域总裁在人群中死死盯着鲍尔和黛比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根本不愿遮掩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鲍尔今天倒霉了。”
德森精准的总裁奈杰尔对旁边的人说:
“咱们看热闹吧,跟其他人一起看着贝洛集团如何倒霉,也是不错的乐子。”
不过大多数人并不看好克里斯蒂娜的反击。
再怎么说克里斯蒂娜也只是一个学术领域的大佬,不可能对贝洛集团的股价和集团本身造成太严重的影响。
能打垮一个集团的,是新技术,而不是旧账,更不是吵架。
克里斯蒂娜能不能拿出一项新技术来证明三天恢复的合法有效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的女人穿过人群,直接走了过来。
是芙蕾雅。
芙蕾雅站定在丹尼尔面前,大声而坚定地道:
“丹尼尔医生,你的技术是我亲身体验过的最棒的,我来支持你。”
说完,她向周围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立场。
旁边几个低声议论的人又安静了下来。
有人说了一声:
“她的丈夫是州卫生部副部长。”
又有人接话:
“她是不是代表了副部长的意见?”
所有人都知道,州卫生部副部长的妻子亲自跑到现场站台意味着什么。
鲍尔的脸色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入口处的人群开始向两侧分开,像水面被一艘大船切开一样向两边退去。
沃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卫生部的徽章。
他刚走进会场不到十秒,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就变了一个方向。
七八个医生和行业高管同时朝他围了过去,有人伸着手往前走,有人弯腰把姿态放得很低,有人在人群外面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沃伦副部长!您真的来了!”
“沃伦部长您好!我是德森精准的奈杰尔,之前在HHS的会议上我们见过一面……”德森精准的总裁快步迎了上去,抢先握住了沃伦的手,说话的时候身体前倾,姿态放得很低。
旁边几个没来得及挤到他面前的人站在外围,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有人侧过头低声跟同伴说了一句:
“这是联邦副卫生部长,以前还是HHS的局长,距离部长只剩一步之遥了。”
另一个人接话:
“那是能直接接触到大统领的人,这个会场里他说的话比谁都管用。”
沃伦一边跟围上来的人握手一边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
他微微侧过头问了一句:
“谢泼德教授来了?”
人群又向两侧分开了一些,让出一条通向克里斯蒂娜的通道。
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朝那个方向走去,一路上有记者举起相机对着他拍了好几张,闪光灯接连亮了两下。
鲍尔站在克里斯蒂娜几步之外的地方。
他看到沃伦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后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松了半寸。
沃伦是他花了不少心思经营的关系,贝洛集团每年向沃伦所在的部门提供一笔不小的资助。
鲍尔主动迎了上去,伸出手时笑容比刚才更大了几分:
“沃伦部长,您亲自来参加这个会议,真是荣幸。”
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时候,旁边的记者又举起了相机。
沃伦微微侧过身,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
“鲍尔先生和贝洛集团在医疗行业深耕多年,他们的经验值得尊重。”
这句话说完,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点头,有人低头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上记了一笔。
鲍尔脸都笑开花了,不顾人多,就快速在沃伦耳边说了几句。
沃伦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记者往前挤了半步,话筒举到沃伦面前:
“沃伦部长,刚才谢泼德教授和鲍尔先生之间似乎有一些不同意见,您对此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