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比要么能保护我不受枪击,要么能保护我被枪击之后快速恢复!”
在这两天之内,布莱恩、欧文、黛比和保守派天主教圈层奇异地拧成了一股绳。
布莱恩不再只是“一个支持警察权力扩张的老政客”,欧文不再只是“一个管了几个街区的宗教活动人士”。
他们都是“被圣女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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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舆论大势之下,西奥多很快就兑现了承诺。
他在纽约驴党内部,完成了对第六国会选区众议员提名人的正式确认程序。
会议很短,不到二十分钟,没有公开辩论,没有争议表决。
会议结束时,驴党内部达成共识:
“第六国会选区的提名人将是布莱恩-安德森。”
只有布莱恩一个人,没有马蒂,就意味着马蒂根本无法进入投票选举流程。
他输了
布莱恩获得了胜利。
而第六国会选区一直是深蓝,驴党的铁票仓,每次驴党与象党的众议员选举,得票比例都大于80:20。
再加上布莱恩现在无可匹敌的声望,布莱恩其实已经可以宣布连任成功了。
布莱恩的竞选办公室确实发了一份公告:
“今天,第六国会选区选择了代表安全与秩序的参选者。我感谢每一位支持者的信任,也感谢马蒂-海思先生在这场竞选中的付出与坚持。我们虽有政治主张的分歧,但是他是个好人,我们共同推动了纽约向前发展BLABLABLA......”
谁都知道布莱恩恨不得杀了马蒂,但是按照政治惯例,布莱恩还是选择了团结导向的公告。
最终,布莱恩还是完美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让泰莎离开的愤怒冲昏头脑,他选择了更体面的胜选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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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那条新闻的。
他已经在办公室住了3天3夜,不敢出门,也不敢应付媒体。
屏幕上的字很小,他努力地凑上去,看清了每一个字母。
最终,马蒂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桌子上扔着吃了几口的三明治。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光线从缝隙里切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道狭窄的亮带。
屏幕的光映在马蒂脸上。
马蒂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不是累,是一种连累都感觉不到的空洞、麻木和无所事事。
他花了半年时间,投入了几百万美金,动用了所有他能动用的媒体资源,请了最好的辩论教练、公关顾问、舆情分析师,眼看就要成功了......
然后,一颗子弹把所有东西打碎了。
布莱恩举着拳头,满脸是血呼喊Fight的照片,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这几天他总共睡了不到10个小时,每次睡着,都能看到这个画面。
马蒂知道布莱恩在演,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布莱恩演得非常棒。
换做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他是做不到的,谁也不知道那个枪手会不会补枪。
马蒂的那些精准措辞、逻辑框架、情感动员,在这张照片面前全部失去了重量。
巨大的挫折之下,马蒂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家人、选民、金主、竞选团队的所有人,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助手轻轻敲门:
“海思先生,记者都在门外等你,要不要发表败选声明?”
败选者通常会发布声明,这是一种重要的政治传统。
它并非法律强制,而是一种维护民主制度体面的自愿行为。
说白了,这就是潜规则。
输得起,以后才有金主愿意帮助你东山再起。
马蒂连续三天不愿意出门,已经在金主面前丢了大分了。
结束这一切吧......马蒂强行打起精神,只想赶紧结束,然后去找个阳光温暖的海滩疗愈创伤。
“OK。败选声明写好了吗?”
“写好了。”
“给我。”
马蒂换上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衬衫,依然没有打领带,没有穿外套。
他看着助手写好的文件:
“今晚,我致电布莱恩·安德森议员,祝贺他在第六国会选区选举中获胜,我尊重驴党高层的选择......”
“这场竞选激烈而漫长,我为自己和团队付出的每一分努力感到骄傲。我们对纽约的未来有不同的愿景,但是,在此刻,是时候让我们的国家团结起来,我承诺会尽己所能,帮助安德森议员迎接我们共同面临的挑战......”
马蒂的眼神定在安德森议员这两个词上,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安德森议员!
议员!
这个称呼,距离自己只差最后一步!
自己马上就成为海思议员了,然后一切全毁了!
该死的世界!
该死的枪手!
马蒂心情极其糟糕,他强忍着愤怒和巨大的失望走出房间,走向大门。
马蒂下到一楼,走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戴口罩的黄皮肤男子,朝自己笑了笑。
马蒂没见过这个家伙,也许是竞选办公室的某个实习生吧......
他已经懒得管这些琐事了。
突然,他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绝望涌上心头。
绝望,无边的绝望,他感到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已经能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是记者。
这些混蛋,都是来看我笑话的!
电视机旁,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
太不公平了!
我明明马上就要赢了!
马蒂莫名感觉人生没有什么意义。
自己在办公室躲了三天,妻子瑟维-海思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真是无聊的世界啊。
算了,结束吧。
马蒂突然转头走向电梯,打开电梯,走了进去。
助手满脸莫名其妙:
“海思先生?你这是去哪?”
马蒂一声不吭地关闭电梯,电梯直奔顶层。
助手人都懵了。
这是干嘛?
玻璃门外的记者们,隔着玻璃拍摄这一幕。
“马蒂真是个胆小鬼!”
“败选了,居然不敢面对记者!”
“这种人根本无法成为硬汉布莱恩的对手!”
......
马蒂走上天台,对妻子的失望掺杂着绝望、晦暗、阴霾,竞选压力带来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总爆发了。
天台上很空旷,只有几个通风管道的金属口和一台废弃的空调外机。
他走到天台边缘,手搭在矮墙上,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彩色盒子,人很小,小到分辨不清性别和年龄。
风从哈德逊河的方向灌过来,比他预期的冷。
他想起决定参选的那个晚上,瑟维替他系好领带,说“你会赢的”。
然后呢?
自己失败了?
瑟维三天都没出现。
呵。
风从背后推了一下他的后背。
马蒂的身体前倾,手里还攥着那张败选声明稿。
坠落的过程很短。
短到他来不及想任何事。
最后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画面:布莱恩满脸是血,举着拳头怒吼Fight!
......
砰!
人行道上传来一声闷响。
记者们惊讶地转头看去,然后就发出尖叫声。
“马蒂跳楼了!”
“OMG!”
“他居然跳楼了!!”
......
李察走出玻璃门,看了一眼马蒂的尸体和旁边兴奋的记者们,就隐入了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