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21个红圈名字上:
“这21票,能确定吗?”
助理抱出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是每个人的投票记录和选区概况:
“可以确定,西奥多提供9票。基里安那边提供了3票,还有他自己1票。布莱恩还有2个铁杆支持者。我们自己还有6票。一共21票。”
佩恩点了点头:
“还差4票。”
他盯着9个黑圈名字,想通过法案,只能从这里找出4个人。
“如果只谈四个,风险太大了。”助理分析道:
“投票的时候如果有人临时变卦,我们就没有第二张牌了。建议多谈一两个备选。”
佩恩痛苦地点头:
“你说的没错,最好搞定5、6人,投票时可能有人变票。”
有些人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说“我一定支持你”,到了投票的时候按下反对键,然后第二天出现在你面前,表情自然地跟你聊天气。
没有人知道是谁投的反对票,只有计票板上的数字知道。
你不能追问,不能查证,不能指认。
你只能站在主席台上看着那个数字,然后接受结果。
助理没有接话,专心翻9个摇摆者的资料。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换气声。
佩恩走到墙边,仔细看着那9张摇摆票的名字,用手指摸着名字标签,盘算自己有什么交易筹码。
助手开始汇报了:
“米切尔,皇后区第十二选区的议员。他想要社区医疗中心的扩建项目,已经在预算委员会卡了三年。他提过三次议案,三次都被压下来了。如果我们能帮他通过那个项目,他应该会投我们。”
佩恩的手指在米切尔的标签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卡那么久?”
助手快速地道:
“预算委员会里有人一直反对。具体是谁不确定,但那个项目的拨款一直在名单最底部,每次表决都被排在后面。”
预算委员会?佩恩眉头紧蹙,琢磨了一下,道:
“下一个。”
“OK。”助手翻开下一页:
“罗德里格斯,布朗克斯区。他想要警力。他那个选区的治安数据在整个纽约倒数,他每次选举都把‘加强警力’写进承诺里,但NYPD一直没给他足够的资源。如果我们能承诺给他增加两个巡逻分队,他会支持。”
需要NYPD的支持?佩恩琢磨着,这个要求很简单,也许可以跟布莱恩沟通一下。
不过,罗德里格斯这家伙是个十足的混蛋,经常收钱不办事。
助理继续分析:
“帕克,上东区。他想要商业规划审批权。曼哈顿东河沿岸有一个商业综合体的项目已经在规划委员会卡了大半年,开发商的竞选捐款是帕克最大的资金来源,这个也许我们有点办法。”
说着,助理特别提醒道:
“而且帕克很稳定,他拿了东西就一定办事。”
佩恩默默点头。
助理继续道:
“陈,布鲁克林。他选区的房租在过去五年涨了42%,他的选民快被赶出那个区了。他需要一个能跟选民交代的东西,哪怕是象征性的房租限制法案。不需要太激进,试点就行,但他需要有一个‘进展’。”
......
助手报完了9人的简单资料。
佩恩就打定了主意:
“先搞定米切尔。”
他把9人名单折好,放进上衣内袋,站起来穿上外套。动作不快,但也没有停顿。
为了搞定5、6个人,他得拿出全部身家。
助理跟了半步:
“……议长先生,你要亲自去?”
佩恩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回头看了助理一眼:
“这种事,别人去没用。他们要看的是我的脸,不是我的助理。”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逐渐远去,越来越模糊。
为了拿到关键的5、6票,他必须把自己剩下的全部筹码都放到桌面上。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议长位置,什么代价都可以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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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走进包厢的时候,米切尔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比佩恩早到了大约十分钟,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清酒。
米切尔没有脱外套,也没有在看手机,只是坐在那里,看起来很不友善。
米切尔看到佩恩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站起来,也没有笑,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对面的座位,直截了当地问道:
“坐,议长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佩恩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也很直接地道:
“我需要你投无限法案一票。”
“无限法案?布莱恩的法案?”米切尔嗤笑一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推它?”
佩恩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地胡编:
“为了纽约的未来,安全工作刻不容缓,我们......”
“得了吧!佩恩!”米切尔打断了佩恩的话:
“佩恩,别跟我来这套。你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十几年了,你什么时候关心过‘纽约的未来’?你在市议会推了八年的法案全是给地产商的。你现在跟我说安全工作?”
米切尔没有等佩恩回答,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点,手搁在桌沿上,看着佩恩的眼睛,快速地道:
“让我猜猜吧。超级碗死了1273个人。曼特森已经把高效审批法的黑锅甩到你头上了。你在公开场合否认过两次,但FBI已经开始调档案了。你需要布莱恩在NYPD帮你洗掉这口锅。”
佩恩心往下沉。
市议会里没有一个蠢蛋,他的目的非常明显,在米切尔这种老狐狸面前根本藏不住。
这些混球一定会开出一个高价!
佩恩没有反驳,只是耸了耸肩:
“我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如果你能帮我,你将得到市议长的友善。”
“市议长?佩恩,你的‘友善’现在不值钱了,你很可能要从议长的位置上下来了。”米切尔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目光盯着佩恩:
“佩恩,我们开诚布公地说吧。你在推的不是无限法权,你是在给NYPD一把能撬开超级碗案子的钥匙,从而保住你的‘议长’宝座。所以,你跟我交易的不是什么狗屁法案,而是你的议长宝座!”
佩恩面无表情,不能再让米切尔说下去了,他只能直接开价:
“你在皇后区那个医疗中心,扩建项目被预算委员会卡了三年。我可以帮你通过。”
“不够!”米切尔眼中充满了贪婪:
“那可是你的议长宝座!一份预算审批可太便宜了!你不能亏待我!佩恩!”
佩恩冷笑,满嘴谎言地道:
“我需要法案通过,至少需要25票。你的筹码只值议长的1/25,而不是全部!而且我已经拿到了很多票,你只是15个候选者之一,有15个议员在摇摆,我只要说服15人中的一小部分!相信我,你不是唯一!米切尔!我在给你机会,我在向你伸出橄榄枝!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米切尔眯起眼睛,快速评价筹码是否合理。
佩恩在议会干了这么久,他也不确定佩恩能不能扛住这次危机。
佩恩继续道:
“如果我倒台,你的项目只能继续在预算委员会门口排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批复。如果你投了这票,下个月就能开工!想想你的选票,你的议员很稳吗?”
米切尔终于下了决心:
“如果你能保证下个月动工!那我这票是你的了。”
佩恩站了起来,跟米切尔握了一下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佩恩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匆匆离开。
米切尔第一个。
还差4-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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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从CMCS驻地离开,回到了FBI纽约分局的独立办公室里。
门关着,百叶窗半拉着,外面的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模糊,隔着一层门板听不太真切。
布鲁克打开电脑,作为超级碗事件的亲历者,他需要写一份汇报报告。
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敲下去:
“……我亲身经历了‘75000人同时静止’的全过程。当时,我的感觉非常奇怪,从紧张、恐惧,瞬间变成了......脑子一片空白,对,就是空白,好像某种神秘的东西打断了我的思考,情绪转变速度之快,完全无法理解。”
“当时的感觉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在事件发生前的几秒钟,我的身体处于高度应激状态。肾上腺素上升,心率和呼吸频率都高于正常水平,这是灾难中的人类正常人体状态。然后,在那个时间节点,我的整个状态发生了急剧变化,紧张感消失了,恐惧感消失了,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从那种高度戒备的状态过渡到了一种……放空状态。我把它称为‘放空’,是因为我不确定更准确的描述。”
“我百分百确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影像等提示。那个变化是瞬间发生的,直接影响了我的大脑。不是逐渐放松,不是被某个外部信号打断,而是像某种开关被切到了另一个档位。以我受训的全部专业知识,我无法给出任何科学解释。如果必须用语言描述,这就是一场无法用现有物理/生物/心理模型解释的群体事件......”
“当时,我身边不远处有一个女人,她怀里还抱着孩子,她和孩子都进入‘放空’状态,注意:孩子只有1岁左右,不可能接受任何训练,配合做某种事情。”
“现场有200名CMCS成员。他们的信仰在事件发生后达到了狂热程度,每个人都无比崇拜圣-黛比。从某种程度来说,我本人……”他停在这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许久没有落下去。
布鲁克又想起当时的情况。
黛比喊出“停下”,自己和周围的人一起,在极短的时间内从疯狂变成静止。
他的身体和思维也在那一刻停住了,他记得自己的脚刚刚抬起来准备往侧面跑,然后脑海中的思路就像被什么切断了一样。
就像断电的机器人,卡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理智和谨慎也回到了大脑。
他在CMCS驻点的日子里,见过很多次欧文给老人发药、给小孩量体温、蹲下来跟流浪汉平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