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麻烦是西奥多，而不是狗屁无限法权。
他只是攥着这个发圈，让布莱恩在调查超级碗时为自己说话而已，他一点也不想得罪一个注定要再次连任的众议员。
尤其是这个该死的众议员，还控制着NYPD的时候！
想起NYPD，曼特森就想起了伊莎贝拉，然后又想起了那个碧池手里自己的黑材料！
该死的碧池！
那份找不到的黑材料让曼特森如鲠在喉，已经很久了，但是毫无办法。
斯坦利坐在桌子的正位上，嘴里喋喋不休。
“布莱恩正在失控”、“无限法权对纽约的威胁”、“NRA不会坐视不管”blabla......
他知道曼特森和佩恩不会信自己的一个字，但是他还是要说，来让两位大人物相信自己的站位，跟他们两人是一致的。
“我说完了。这是一个私密的、没有录音笔、没有记者，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地方。”斯坦利坦诚布公地道：
“每次来纽约处理‘不方便公开’的事务，都在这里处理。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大可以说出来。”
佩恩耸了耸肩，曼特森先开口了：
“你说的都是我知道的，布莱恩以为我不知道他在跟西奥多暗中合作？”
曼特森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冷淡和自信，努力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蒙蔽的聪明家伙。
斯坦利的眉梢微动：
“市长先生，您对布莱恩什么态度？难道您真的想在那份该死的法案上签字？”
曼特森摇头，看了看手表，有点不耐烦地道：
“我的意思是：无论布莱恩的情况如何，都不影响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讨论的事情。你开始直截了当地说，不用绕圈子。”
曼特森的态度很明显，你斯坦利只是个小协会的会长，哪有资格跟我这个纽约市市长谈天说地？
赶紧说，别浪费时间了！
佩恩赞同地道：
“是的，斯坦利，我们都明白，我们三人的目的是一致的：让布莱恩听话！斯坦利先生需要布莱恩撤回无限法权。我和市长先生需要他在超级碗事件上让NYPD做出合理的调查结果。现在的问题是，你的方案是什么？”
“我的方案......”斯坦利也很直接：
“曼特森拒绝无限法权，为了安抚布莱恩，就给他一个修订案的选择，同时你在市议会要保证新版本法案能通过......”
曼特森不置可否。
佩恩沉默。
这件事的筹码分配很清晰：曼特森手里有无限法权的签字权，可以跟布莱恩讨价还价。
斯坦利掌握着最大的政治资源，全美步枪协会的选票和游说机器。
他佩恩在这件事上反而是最弱势的。
市议会已经通过了一次无限法权，如果再打回议会重新表决，自己可没有把握能再次通过。
媒体在盯着自己，左翼在盯着自己，就连金主也在盯着自己。
上一次表决已经耗费了自己太多政治资本，引起了很多不满！
佩恩非常不愿意再来一遍：
“我很难在市议会再通过一次无限法权，上次无限法权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现在不同了，你NRA一闹，现在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法案，议会内部斗争会无比激烈。如果驳回，在市议会再次投票，我真的没把握再次通过，除非你们都帮我。”
佩恩不愿意自己付出政治成本，想拉两人一起。
斯坦利冷笑：
“不！你必须搞定！现在超级碗出事了，高效审批法和新安保法案可是你运作通过的，你的责任一点也不比菲尼亚斯小。你比任何人都需要NYPD的调查报告中放你一马。你来跟我合作，才能做到这一点！“
佩恩没有否认，但是他依然不愿意再出更多代价：
“把锅都扔给菲尼亚斯不就行了？超级碗的安保审批、场馆质量、现场调度，这些全是他NFL总裁签的字。我们只需要让调查报告的结论指向'NFL无视安全风险评估'，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开。”
曼特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理是这个理，但是布莱恩为什么配合你？而布莱恩只有在无限法权上得到足够的好处时，才会配合。”
这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如何利用无限法权逼迫布莱恩低头，斯坦利已经提出了一个让三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佩恩又沉默了，他还在犹豫。
“我有个问题，能不能跟伊莎贝拉直接沟通？”斯坦利问道：
“跳过布莱恩那个倔老头。NYPD是伊莎贝拉的，不是布莱恩的。她为什么对布莱恩言听计从？市长先生，NYPD局长可是你任命的，难道你对她没有一点影响力吗？”
曼特森的脸色变了。
很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是佩恩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曼特森的嘴角绷紧了一瞬，眼皮微微垂下，像是在避讳这个名字。
曼特森在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似乎不是害怕斯坦利的问题，而是在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被说出来。
曼特森似乎不愿意跟伊莎贝拉沟通。
为什么？
佩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些之前没有在意的事：伊莎贝拉是怎么从一个被停职的IAB总务长，一路爬上了NYPD局长的位置。
那一连串巧合：亨利-卡特突然辞职，伊莎贝拉顺势转正......
佩恩一直以为，那是布莱恩在背后操作。
但现在看来，中间还有一个环节是他没有看到的。
曼特森被伊莎贝拉攥住了什么把柄，不得不配合伊莎贝拉！
佩恩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表情。
“伊莎贝拉是个碧池！”曼特森果然反对这个看起来很合理的建议：
“她肯定被布莱恩抓住了把柄！否则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对那个老东西那么顺从。“
斯坦利看了曼特森一眼，歪了歪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是佩恩知道，斯坦利也注意到了曼特森的奇怪态度：面对自己任命的局长，他似乎有些畏惧。
曼特森刚才那句“被布莱恩抓住了把柄“，听起来，似乎像是说他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佩恩再次摇头拒绝：
“斯坦利，在你的计划中，我们都付出了代价，你付出了什么？”
斯坦利开口了：
“OK，没问题，我的方案可以做一些调整。“
他的目光扫视曼特森和佩恩一遍。
“曼特森市长先拒签无限法权，把法案打回议会重审。佩恩议长在议会发起修改程序，增加一些……合理的、‘平衡权力’的、‘符合NRA要求’条款。然后重新提交表决。”
曼特森面不改色，这个法案，两人都付出了代价，斯坦利做了什么？
不过他不着急，佩恩会开口。
果然，佩恩不满地道：
“斯坦利，你还是什么都没做！这不公平！”
“别着急，议长先生......”斯坦利突然停了一下：
“作为交易，NRA会向你们提供竞选资金，市长竞选300万美元，市议长竞选50万美元，并在你们下次竞选时，号召NRA全体会员支持你们。”
房间里安静了。
300万不是一个数字，是一个信号。
一个“NRA愿意为了这件事付出多少代价“的信号。
300万，对于市长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对于纽约市市长竞选来说，一轮完整选举周期，大约会花费1500-3000万美元。
NRA一个组织就投入300万，至少占10%，绝对是最顶尖的大金主。
市议员+市议长选举，要花费300-500万美元左右，50万美元，同样10%，也是顶尖大金主的待遇了。
佩恩心里快速计算起来。
如果打回议会，他就要在议会再来一次表决。
上次他几乎押上了全部的政治资本，才让无限法权以微弱优势通过。
如果再打回议会，媒体会怎么炒？
自由派和左翼已经在攻击这个法案了，右翼的拥枪派更不会支持。
到时候，他就得面对一个两头不讨好的局面，不论左翼、右翼还是自由派都反对！
FXXK！
但是……
如果他不配合，怎么让布莱恩在超级碗事故上做出符合他利益的调查结果？
他开始觉得，从FBI手里，把超级碗事故的调查权抢下来，似乎是个糟糕的主意。
佩恩抬起头，看着斯坦利，正色道：
“上一次表决……我已经押上了全部筹码。”
“我相信你，那确实是个困难的交易。”斯坦利一点都不信，每个政客都喜欢卖惨。
“再来一次，我真的不能保证能通过。”
“所以需要修改条款，让所有人都能接受。你可以在条款里加入‘法院审查前置’，或者‘逮捕令必须经独立法官确认’，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找到一百种方式让无限法权看起来更像一个‘平衡的、理性的’法案。”
佩恩焦躁地道：
“如果布莱恩不同意修改呢？”
他不想得罪布莱恩。
正如布莱恩所说，这对布莱恩而言只是一个法案，对自己而言却是整个政治生涯！
自己无法承受失败。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了。”曼特森轻松地道：
“你只需要把修改过的法案重新提交表决。一个妥协的法案，总比什么也没有强。”
佩恩的嘴唇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