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道:
“我们不需要做第一个报价,再等等。”
墨瑟有些着急。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如果别的公司先报价,又报得比较高,贝洛集团董事的预期就会被抬高,我们要么被迫跟注,要么失去主动权。这么大笔资产,贝洛集团很可能会采用分拆竞标的方法,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凯瑟琳笑着道:
“他们的预期不会随着我们报价的早晚而变化。普华永道给贝洛集团的评估报告,贝洛董事已经看了,那就是他们的心理基准和锚点。其他买家、潜在买家拿不到那份数据,大家没有像我们这样准备很久,短时间内算出的估价肯定偏保守、偏低,后期才方便竞标和讲价。所以贝洛集团第一次拿到的报价不会特别高,我们的报价依然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墨瑟没有反驳,他也知道凯瑟琳说得非常有道理。
凯瑟琳又问道:
“给我个潜在买家的列表。”
“没问题。”墨瑟如数家珍:
“迪卡诺集团必然会参与。贝洛倒了,对他们来说是彻底清除竞争对手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弃补刀,他们也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另外,我认为药企方面也会有人参加。贝洛集团的采购网络和供应链,还有遍布全国的门店,对任何想建立线下渠道的药企都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华尔街的投资机构也许会盯着一些核心地段的地产资产。他们可能不在乎医美业务本身,但是物业的价值依然非常可观。贝洛集团早年、十几年前花钱贷款买下的地产,比当初已经增值了将近80%。这里是贝洛集团最硬的核心资产。”
“还有三四家高端医美诊所,它们也许规模不够,吃不下全部资产,但是可能针对特定区域的门店进行报价。比如德森精准,它们应该会对纽约的门店非常感兴趣。他们还会对贝洛集团的一部分采购合同和顾客资源感兴趣。大体上就是这些买家了。”
墨瑟的分析跟她心中的分析差不多。凯瑟琳淡定地道:
“OK,那就这样吧。”
“我们先等敌人都跳出来,然后再做应对。涉及上百亿资产的出售,贝洛集团不可能太鲁莽。我们不需要太着急,在最后时刻把报价送上去就行了。”
实际上,她也在等待鲍尔给出的信息情报,再做最后的调整。
如果有人给出整体报价,那么凯瑟琳就要提高自己的报价,才可能拿到资产。
如果其他人不愿意给出整体报价,那她操作的空间就非常大了。
众人应了一声,继续工作起来。
墨瑟不甘心,但也觉得凯瑟琳说得没问题。
越是面对大诱惑,越是要冷静。
他也不得不承认,凯瑟琳这个女人确实很有天赋。
刚刚从一个小商人变成掌握几百亿资产的巨头,一上来就面对这种上百亿级别的收购案,依然能保持冷静,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很多第一次接触这个资金规模交易的商人,光是看报价数字都能慌好几天,但凯瑟琳没有。
她像一个冷静的猎手,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凯瑟琳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她知道的话,可能会告诉墨瑟: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身体已经被主人调整过了。主人对我进行了改进,让我能在最大压力下也保持冷静、思路清晰、情绪稳定,极大地避免慌乱和紧张的影响。这就是主人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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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亥俄州中部,一条公路上。
布莱克-斯蒂文森不安地看了一下油表,油跑完了。
他只能停在一个偏僻的加油站不远处。
他没敢下车,先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躲在车里四处张望。
确认后面没有人跟着自己,加油站也很正常之后,他才戴上兜帽和墨镜,开到加油站旁。
他把油枪插进油箱里,手握得很紧,不时左右看看,很像惊弓之鸟。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斯蒂文森很快加满了油,也没出现意外,他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加油站里飘来三明治的香气。
他已经开了一天一夜的车,非常疲惫,非常饥饿。
过去的一天,他累了就把车开到路边,在后座睡,醒了就继续开。
斯蒂文森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他没有去加拿大,而是往内陆地广人稀的位置开去。
加拿大的边境线不是那么好过的。
斯蒂文森买了几瓶水和一袋三明治,一边吃一边回到车上。
三口两口吃完三明治,胃里有了点热乎的食物,他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再开500公里再休息!”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绑紧安全带,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突然顶在了他的腰部!
后排传来了声音:
“你为什么要跑?”
斯蒂文森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发现后排竟然多了一个人。
灰色的外套,没有什么表情
斯蒂文森认出了这张脸,是罗森堡的情报负责人乔尔!
斯蒂文森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浑身瑟瑟发抖,嗓音沙哑地说:
“乔尔,放过我吧,我不会把实验室的事说出来的。我不想干了,放过我吧,我只是个小人物。”
乔尔的枪口纹丝不动,平静地说道:
“布莱克-斯蒂文森,你在实验室工作了十几年,你知道那些项目的真实内容,也知道那些数据和病毒。你早就知道了,你现在为什么要跑?是不是有人给了你承诺?”
布莱克呼吸越发粗重,苦苦哀求:
“没有!我真的......我只想换个地方生活。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做活体实验了!那些实验者还活着,你知道吗!他们在床上躺着,还能呼吸,还有心跳,他们的脑电波还是正常的。我往他们的体内注射了那些病毒,他们尖叫得像野兽一样!你知道吗?我每晚都睡不好,每晚都能梦到他们的尖叫!我不想再当杀人犯了。”
斯蒂文森捂着自己的脑袋,泪涕横流。
乔尔面无表情:
“斯蒂文森研究员,你已经工作了十几年,高薪稳定,不需要操心任何事,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为什么要走呢?回去吧,继续工作,好不好?”
斯蒂文森浑身剧烈颤抖,但是依然坚定地说:
“不,我真的不能再做那些实验了,我受不了了!”
乔尔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你执意要走也没问题。我们回去,你正式递交辞职信,签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然后才能走。但是要注意,一定要保密,否则保密协议上的赔款能让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斯蒂文森难以置信地看着乔尔:
“你说真的?我只要签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就能走?”
“当然。”乔尔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是军方的正规研究机构,又不是黑帮。你只要按流程辞职,签完文件就能走。我听说你逃跑了,还以为被敌国策反,才来抓你。既然你没有,那么你当然可以自主离开。”
斯蒂文森难以置信地惊喜。
他搞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但是想想现在已经到了这种情况,对方似乎没必要骗自己。
“好,我回去!我回去就去签!”
“那走吧。”乔尔收回枪,显得非常放松:
“按我说的方向走,有些同事跟我一起来抓你,没想到你跑那么远。”
斯蒂文森不敢反抗,在乔尔的指挥下,他把车开到了一条偏僻的荒路上。
路边有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小木屋。
斯蒂文森有些纳闷:
“这里是什么地方?”
话还没说完,一根钢丝就突然从后面绕过了他的后颈,猛地往后用力拉去。
“呃!呃!呃!”
斯蒂文森的呼吸瞬间被切断,双眼暴突。
他用手拼命地抠钢丝,但是钢丝已经深深地陷入皮肤里,根本抠不出来。
他努力地挣扎,伸手向后抓乔尔,却碰不到人。
乔尔一只膝盖顶在汽车座椅的后背上,双手用力往后拉。
斯蒂文森被牢牢地固定在汽车座椅上,疯狂扭动,哪怕手指在脖子上划出了深深的血痕,也无法扯开钢丝
最后,他痛苦地挣扎了十几秒后,再也没了反应。
乔尔不放心,又面无表情地勒了十几秒,直到确定斯蒂文森死亡之后,才放下钢丝绳。
他皱眉看着自己的袖子,上面沾了几滴血,不多,但是要清理。
“真是麻烦。”乔尔抱怨了几句,拖着布莱克-斯蒂文森的尸体下车,在小木屋中处理尸体。
......
十几分钟后,他就完成了毁尸灭迹的工作,再次回到斯蒂文森的车里,驾车前往自己的车。
......
乔尔是凌晨4点回到公寓的。
他轻轻转动门锁,生怕惊醒熟睡的未婚妻。
咔嚓。
他轻轻开门进入房间。
乔尔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放下公文包,换下外套,放轻脚步走到卧室。
斯黛拉正在卧室沉睡,侧脸是那么美丽。
乔尔伸手爱怜地抚摸斯黛拉的长发,然后进入卫生间洗漱。
......
公文包里,蚂蚁傀儡探头探脑地从夹缝里钻了出来。
待确认乔尔看不见后,它快速爬了下来,爬到了屋顶,悬停在一个能俯视整个客厅的位置。
......
乔尔清洗完毕,把自己的沾血衣服放在卫生间,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