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ACER技术一出,所有人都在传谢泼德教授即将获得人生第二个诺贝尔奖。
两个诺奖的教授,全球有几个?
对于他们来说,哪怕学不到什么,在细胞实验室混两三年,认识一些行业内的学术大牛,对未来的学术生涯也有巨大的帮助。
海伦越来越没自信,都想直接放弃了,她的学历和经验,在这群人里是最差的。
前面两个面试者低声交谈起来:
“你博后几年了?”
“第三年。你呢?”
“我刚从冷泉港回来。跟随谢泼德教授研究的机会太抢手了,我导师也鼓励我来试试,说如果能进来,至少能蹭到3篇CNS!”
“竞争非常激烈。这次只招一个人。”
“一个人?那我不是完蛋了……”
海伦在一旁偷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冷泉港,位于美国纽约州长岛北岸,非营利私立生命科学研究所,号称分子生物学的摇篮,一百多年来出过8位诺贝尔奖得主,在圈内研究地位极高。
这么厉害的年轻人都觉得自己希望不大,海伦就更没希望了。
“行吧......就当开开眼界了。”海伦暗暗失落,心态倒是放松了一些。
这时,一个中年人走出来:
“保持安静,面试开始。叫到名字就进来,一个个来,第一个,艾玛-霍华德......”
面试者听到自己的名字,就进入房间面试,每个人大约能谈10分钟。
出来的时候,这些人的表情都不对劲起来,要么垂头丧气,要么龇牙咧嘴。
这让其他人更紧张了,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又有些隐隐的兴奋,别人表现不好,自己才有希望。
海伦倒是勉强保持着镇定,反正已经确定选不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
终于轮到海伦了。
中年人喊道:
“海伦-萝丝?”
海伦赶紧站起来:
“我是。”
中年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海伦太漂亮了,看起来像是走错路的明星胚子。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跟我来。”
海伦跟上,把简历抱在胸前。
......
小会议室里只有一张长桌。
面试官总共三人,坐在一侧,海伦坐在对面。
中间的面试官皱眉上下打量了海伦一遍,在学术界太漂亮并不是优势。
他把海伦的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就问道:
“你在OCME做过法医助理?”
“是。”
“有尸体组织样本处理经验吗?”
“有。”
“你博士读的是医学?”
“是。法医方向。”
面试官翻到下一页,停了一下:
“你的推荐信是OCME的博士写的?她不是学术界的人,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海伦其实写了两个导师,一个是圣约翰的弗林特教授,一个是OCME的萨曼莎-阿德拉博士。
出身常青藤的面试官自动忽略了弗林特教授。
圣约翰大学,那是什么垃圾大学?
在他看来,反倒是OCME的实际工作经验对这份助手工作更有价值。
海伦很尴尬:
“萨曼莎-阿德拉博士在法医领域很有经验,她是OCME的核心骨干法医。”
海伦也知道,自己最吸引细胞实验室的,大约就是OCME的工作经验了。
圣约翰大学的学历,在这群面试者中间,一定是最差的那个。
面试官言辞锋利:
“那我为什么不找一个OCME的正职法医当助手,而要找你一个在OCME打工的实习生?”
海伦当场就尬住了:
“这......”
面试官看海伦回答不上来,也没有追问,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就随手合上,海伦的简历没什么好看的。
“你发表过论文吗?”
“一篇。在法医科学杂志。”
“影响因子?”
海伦犹豫了一下:“……2.3。”
三名面试官的表情都有些不屑。
“你在圣约翰大学读博,为什么去OCME?”
“呃......我缺钱。”海伦不好意思欺骗面试官,小心翼翼地道。
说完,她就后悔了。
该死!
我在说什么!
面试官皱眉:
“缺钱?那我要提醒你,细胞实验室的职位提供不了多少收入。”
海伦这才赶紧把之前准备好的话术说了一遍:我想学更多东西,对活体细胞的组织学感兴趣,渴望跟着谢泼德教授研究,blabla......
中间面试官明显不耐烦起来:
“我问完了。”
海伦尴尬地停下。
右边的面试官立刻跟上,没有给海伦任何喘息的机会,手指在海伦简历上敲了两下,直接跳过了常规问题:
“让我们来点真格的吧。你说你在OCME处理过尸体组织样本。那么,一个高度腐烂的肝脏样本送到你手上,表面已经液化,你用什么方法提取可用的DNA?”
海伦愣了一下。
常规实验室里没人会问这种问题,腐烂肝脏的DNA提取是法医病理学里最麻烦的情况之一,液化组织里的核酸酶早就把DNA切碎了。
显然,这个面试官是这方面的专家。
还好,她在OCME这段时间很努力,确实接触了不少例子。
“我……会用酚-氯仿法配合硅胶膜柱纯化,但前提是样本量足够。”
右边面试官面无表情追问:
“如果样本量不够呢。”
“……那就只能做线粒体DNA了。”
“线粒体DNA的提取效率在液化组织里通常低于多少?”
海伦的额头开始冒汗,她只在OCME做过两次,不过一次成功一次失败。
成功那次是因为样本只腐烂了三天,失败那次是因为在室温下放了五天。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海伦并没有把握,试探地道:
“低于……0.5%?”
面试官不置可否,翻到了海伦简历上的论文页:
“你的论文是关于死后间隔时间推断的。用的是什么方法?”
“尸体温度下降速率配合环境温湿度修正。”
“如果尸体在水里泡了七十二小时呢?”
......
海伦立刻就汗流浃背起来。
右边的面试官显然是个真正的专家,一个个刁钻的问题问得海伦哑口无言。
她确实很努力,但是她也就是个刚在OCME打工没多久的博一学生。
面试官干脆利落地击溃了海伦的自信,让她哑口无言。
海伦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些面试者都是那副鬼样子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不比其他人好多少。
然后是第三个面试官,这是个女性,她没问技术问题:
“你在OCME见过多少尸体?”
“大概……几百具。”
“尸体看多了,会不会做噩梦?”
海伦愣了一下,这算什么问题:
“……有时候会。”
“那你怎么处理的?”
“睡觉前不看手机。如果尸体太惨烈了,就喝点酒帮助睡眠,如果第二天要值班或者上午有课,我就不能喝。”
第三个面试官看起来很关心面试者的心理健康,十几个快速的问题后,她对海伦说:
“好的,面试结束了。结果会在两天内通知,如果需要签约,还在这个房间签,回去吧,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