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卡米拉心中恶寒。
哈维则肆无忌惮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脏兮兮的鞋子踩在珍贵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
诺格拉家很有钱,房子也富丽堂皇,但是诺格拉家的房子没有这座房子那股子奢华、精致、低调的味道,充满了丛林的粗犷和直接。
哈维的手指在光滑的茶几边沿划过,又在墙角的施坦威钢琴上敲了两个音,挑了挑眉,弯下腰看了一眼钢琴侧面的烫金字母:
“Steinway。”
哈维嗤笑了一声:
“我每年有半年都要住在惠拉那个破房子里,连一台收音机都没有,还要担心会不会被人打了黑枪,你却在纽约住这种房子。FXXK!”
卡米拉眯着眼睛,没有接话。
哈维走到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把脸贴上去。
他看了看外面的街道,然后转回来,两只血红的眼睛锁定在卡米拉身上:
“老二的人来找你了吧。”
由于卡米拉的母亲是情人,所以哈维和西里尔从来不认为卡米拉是老大。
他是家里大哥,卡米拉是大姐。
大家各论各的。
哈维说的老二,是奥古斯托跟另一个情人生的儿子,叫塞德里克-诺格拉,不擅长战斗,但是经营能力很强,在家族里也有不少人支持,最近两年跟哈维斗得最厉害。
塞德里克有父亲撑腰,哈维也不得不接受对方的地位。
除了这些子女之外,奥古斯托还有6个子女,都是跟情人生的。
这种情况在毒贩、军阀中很常见。
子女足够多,集团内部的人心才能更稳定,不过子女间的内斗也是不可避免的。
全家一堆弟兄姐妹,只有老三西里尔是他的亲弟弟,也跟他最亲近。
“塞德里克没来。”卡米拉立刻否认。
哈维歪了歪头,眼睛血红,瞳孔大得不正常,说话的时候下颌肌肉偶尔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这种瘾君子,卡米拉在实验室见过太多了。
哈维以前不是这样的。
卡米拉还在惠拉的时候,哈维是家族里最冷静、阴郁的那个人,父亲早就敲定的继承人,谈判、走私、海外贸易,全是他负责。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哈维沾上了那些东西,就再也摆不脱了。
无能的废物,早晚死在这上面!
毒贩自己不碰DU品,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卡米拉心中鄙夷,不过脸上不敢表现出来分毫,哈维这种状态的瘾君子,随时可能暴起杀人,她可不敢招惹。
“你在帮他改良产品!”哈维阴狠地道:
“你帮他赚的钱比我多。”
卡米拉的手指抖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哈维!我是你的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说话。其次,我只为家族服务,不是给你,也不是给塞德里克。你们想怎么斗就怎么斗,别把我牵扯进去,我又没有继承权!听着!哈维,我是凭自己的能力走到这一步的,不像你,有家族可以依靠!”
”哈哈哈!你凭自己走到这一步?”哈维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起来。
突然,他在卡米拉旁边弯下腰,嘴唇贴在她耳边。
卡米拉能感觉到哈维的呼吸打在她耳廓上,带着一股古柯叶和胃酸混合的恶心气味。
“你知道我在哥伦比亚怎么对付叛徒的吗?”哈维的声音很轻,说的话却无比恐怖:
“我会让叛徒付出惨痛的代价,没人敢违抗我的命令......哈哈哈!”
卡米拉的身体僵住了,手脚冰凉。
哈维突然笑嘻嘻地直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的好姐姐,我需要更好的货!还有纽约的DU品市场信息!别拒绝我,我会伤心的。”
“我是一名教授,我不碰货。”
“别逗了,你在改良配方。”
“那是研发,不是市场。我不能碰,我要保持干净,父亲说过的!”
哈维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抓住卡米拉的头发,冷酷地道: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对了,叛徒,不要把我来你这里的事告诉奥古斯托!也不要告诉老二,告诉我,你不会说出去。”
卡米拉的头被迫抬起,倔强地道:
“我不是叛徒!”
“对我来说,你就是叛徒。”
哈维一把把她推到一边,转身走向房门。
西里尔打开门,色眯眯的目光却一直黏在卡米拉的大腿上。
他在哥伦比亚见过很多女人,丛林的、贫民窟的、被掳来的。
他在纽约也玩了不少女人,但是,没有一个女人像卡米拉这样:干净精美的服饰,精致漂亮的妆容,浑身亮晶晶、香喷喷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丛林的痕迹,连头发丝都卷得恰到好处,像一个脆弱的洋娃娃,让人一看就恨不得敲成粉碎。
“走了,西里尔。”哈维在门口喊了一声。
西里尔深深看了卡米拉一眼,才跟着哈维离开。
砰!
门合上了。
卡米拉听着引擎发动,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这才赶紧反锁房门。
咔嚓!
锁舌扣进门框。
卡米拉的手指开始颤抖,浑身哆嗦得跟筛子一样。
她知道哈维的话不是恐吓她,说不定还保守了一点。
DU贩的承诺你不能信,但是你一定要相信DU贩的威胁。
“FXXK!”
卡米拉低声骂了一句,走到水吧台边,喝了一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自己17岁那年被送到美国的场景。
那年的哈维已经被奥古斯托敲定为继承人。
残忍、狡猾、勇猛,哈维具备一个军阀毒贩应该拥有的一切优良品质,奥古斯托认为哈维能带着诺格拉集团走得更远。
于是,奥古斯托几乎把所有子女都送出了哥伦比亚,前往世界各地读书生活。
卡米拉也因此来到纽约,开始了她的美国生活,几乎没怎么回去过。
说实话,卡米拉从小就嫉妒哈维。
她是女人,在军阀的世界,女人是不能继承家业的。
从那之后,卡米拉就留在了美国,她很有天赋,考上了普林斯顿,拿下了神经药理学博士学位,甚至还进入细胞实验室做了两年博士后,然后成了普林斯顿的副教授之一。
但是,这些努力在父亲的眼里都不如哈维手里那一支AK值钱。
卡米拉确实在悄悄地给家族打工。
她的NeuroPath咨询公司每年从哥伦比亚收到大笔的“咨询费”,这些钱经巴拿马、开曼、特拉华,一层层洗进来,几乎无法追踪来源。
她在普林斯顿,利用这里的研究资源研究多巴胺受体和成瘾机制,把结果写成论文发在学术期刊上,实际上,她研究的真正目标是DU品的提纯路径和效力增强方法,然后用另一套加密系统把新配方传回哥伦比亚。
卡米拉从不接触毒贩,从不参与运输。
她的双手在法律意义上洁净无瑕,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也是奥古斯托希望的方式。
每个生活在国外的诺格拉子弟都在用不同的方法帮助家族。
帮助家族,分享财富,但是不要跟哈维争夺权力。
卡米拉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生活下去。
直到哈维出现在她面前!
哈维带着血红的眼睛、癫狂的笑容,以及从丛林中杀出来的血腥气,击碎了她精心维护的脆弱安全感。
“该死。”卡米拉哆嗦着手指,低声咒骂,从抽屉里翻出许久不抽的女士香烟,打了几次火才点燃。
哈维为什么会来?
是父亲的命令吗?
不知道。
我必须自保!
哈维已经疯了!
她想起哈维通红的双眼就感到彻骨的凉意。
卡米拉打开手机,上面有个号码,备注就是一个字母:S。
塞德里克-诺格拉!
卡米拉确实没怎么跟塞德里克联系过,她一直谨慎地保持中立。
但是哈维却打碎了她的中立。
“如果我告诉塞德里克,哈维在纽约......”卡米拉心中生出一个黑暗的念头。
塞德里克跟哈维斗得昏天暗地。
如果他知道哈维在纽约,会不会......
卡米拉犹豫了很久也没敢拨出电话。
奥古斯托虽然老了,但是他的威慑力依然牢牢镇压着每个子女。
如果哈维死在纽约,那整个哥伦比亚都会被奥古斯托的愤怒震动,卡米拉躲在纽约也未必能避开暴风雨。
“FXXK!”
“该死的哈维!”卡米拉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在精致的房间里来回打转,像一只被困住的母兽。
突然,她莫名地想起今天刚遇到的那个李察。
那个坐在教室后排的东大年轻人,安静、富裕、有才华。
只要安静地学习,就能成为克里斯蒂娜的学术继承人,未来甚至可能接手细胞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