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没替伊索尔德接。
很快又是一个电话。
又是一条消息:
“恭喜你!瓦伦蒂教授,你完成了一个杰作!”
接下来的半小时,伊索尔德的手机屏幕几乎熄灭不了,一次接一次的电话和消息。
伊索尔德坠入深渊的时候,几天都接不到一个电话。
伊索尔德弹奏了《致圣女》之后,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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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大厅现场,弥撒继续进行。
众人终于从刚刚的震撼中缓了过来,窃窃私语,讨论刚才听到的、看到的神奇一幕。
不过,还是有一些极其虔诚的信徒,依然旁若无人地跪在地上,必须要完成一次完整的祈祷。
科林-布莱克双膝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是新教徒,按照习俗,他不用在天主教的弥撒上行礼。
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连一次十字都没画过。
可是,此刻,他匍匐在地,双手紧紧交握,嘴唇微微发颤,滚烫虔诚的泪水不断滚落:
“天主啊,愿你的名行在大地,如同在天上......”
哪怕伊索尔德已经离开了,他也没有立刻起来。
比起对异象的震惊,他更加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一丝动摇。
如果天主愿意在天主教的弥撒上降下神迹,那新教呢?
福音派算什么?
我不会成了异端吧?
我不会走错路了吧?
“主啊,求你原谅我!”
......
“主真的存在!主果然存在!”欧文激动得热泪盈眶,双眼泛红。
他也是普通人,当初决定走上这条路时,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反对他。
当他被枪击送进医院时,他也不是没有产生一丝后悔。
我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主为什么让那些恶棍存在于世间?
主啊,你到底在哪里!
这是长久以来,他压在心底的最不可见人的疑惑。
今天,他得到了答案!
确凿无疑的答案!
天主真的存在!
天主还借着伊索尔德手,向所有人证明,圣-黛比就是他最宠爱的圣女!
梅丽尔听到了欧文的声音,握住了男友的手掌。
欧文攥得很紧,如同他激动的心情。
......
塞缪尔-司铎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得无以复加。
“圣-黛比果然配得上圣女的称呼!”
卡尔文缓缓点头,却没说什么。
这份异象,是黛比引来的吗?
我看未必。
卡尔文看向李察离开的侧门。
应该是李察带来的。
今天,李察依然在场。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圣光中看到的是圣-黛比的样子?
难道我猜错了?
卡尔文非常疑惑,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一丝动摇。
看来,我还是要仔细观察李察。
卡尔文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反正他已经观察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
电视机前,吉迪恩和道森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庆幸。
几分钟后,他们只剩下绝望。
道森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我想,这次,应该不是天主教搞的把戏。”
他无法欺骗自己,因为他也看到了圣光。
吉迪恩没有说什么,只是面露苦涩。
“我们麻烦了啊......”
现在他连算计都不敢算计了。
圣女真的可能是圣女!
吉迪恩只求天主没有注意到他之前那些小动作。
......
“哈哈哈!狗再骂!”温妮狂喜地敲击屏幕,想发出消息。
页面缓慢转圈,最终弹出冰冷提示:账号已被冻结。
“FXXK!X的审核都是魔鬼,该下地狱!”一股火气直冲温妮的头顶,她几乎要把手机掼出去。
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伊索尔德大胜让温妮心情好了起来。
她听过无数首情歌、舞曲、圣咏,听过大片精心编排的配乐,但是从来没有哪一首,能有《致圣女》的感觉。
温妮实在憋得难受,迫不及待地换了个社交平台发文,就是要叫那些嘲讽她的人看清楚,尤其是那个愚蠢的说唱歌手!
温妮快速编辑了一句话发了出去:
“叫啊!继续叫啊!你们不是封我的号堵我的嘴吗?事实证明,你们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你们拼尽全力护住的,就是个一窍不通的骗子!”
点击,这个平台顺利发送了。
温妮极其兴奋,迫不及待要跟敌人大骂300回合。
就在这时,温妮发现韦斯特十几分钟前就发了消息过来,她给忽略了。
韦斯特,她的教父,好莱坞大名鼎鼎的导演。
温妮赶紧打开查看。
韦斯特:“把x上的推文删掉,别给我惹麻烦。”
这个老顽固!温妮很生气,忽然又轻轻笑了起来,故意发送回复:
“教父,现在你还觉得是惹事吗?”
......
比弗利山庄的一座豪宅中。
韦斯特独自坐在放映机旁,刚才伊索尔德那段演奏,他已经反复听了三遍。
刚才伊索尔德最后那段变奏响起的刹那,他甚至疑心自己的听觉出了什么问题。
韦斯特拍了40年电影,太清楚怎么抓住观众的心了。
可是,刚才的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不是被乐曲牵住心神,而像是被突然打开大脑的某个阀门,海量记忆涌出来。
这根本就不像普通的音乐,更像是打开大脑某个大门的钥匙。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教女温妮发的。
“教父,现在你还觉得是惹事吗?”
韦斯特脸上一阵发烫,又有些恼火。
他不喜欢不知轻重、口无遮拦的小辈,哪怕教女也一样。
可是这一次,他确实无从反驳,也很憋屈。
明明他发消息的时候,伊索尔德还没弹到这段!
韦斯特打了几行字,最后全部删掉,只留下一个词:
“闭嘴。”
发了之后,他拿起手机打给助理,心中的激动已经溢于言表。
韦斯特也是个比较虔诚的信徒,他受过洗、常去教堂,每年复活节都去领圣体。
20年前,他就在心中酝酿一个宗教题材的故事。
为了这个故事,他已经悄悄准备了很久很久。
他自己写了几十版剧情,都不满意。
要么虚假空洞,要么刻意温情,或者,是把神明简化成烘托剧情的道具。
这不行!
然后,《致圣女》出现了。
韦斯特这才发现,自己苦苦寻觅的剧情内核,原来根本不在剧本里,而在这首曲子之中!
乐曲底层沉着重重绝望,绝望中,灵魂却仍在挣扎向上、奋力攀登。
这股力量,他拍了40年电影,从来没能真正复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