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查不到具体的名字,这个集团,在明面上,套了好几层皮,从商业公司,到学术基金会,再到所谓的文化机构,层层遮掩……”
“这个集团,对某些古老的、非常规的……事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与研究热情,涉及的范围很广,从上古遗址,到特殊的人,再到各类匪夷所思的事件……”
“而且我感觉这背后,似乎有着外部的一些官方势力。”
沈轻舟闻言略微沉吟,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暂时不用管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轻舟其实并不在乎他们背后势力有多大。
“明白。“吴素云垂手应是。
“赵叔,你那边呢?“沈轻舟转向赵旭亮。
赵旭亮连忙道:“我这边,通过排查你的周边,找到一股调查你的人,而且他们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就是那种……很专业的感觉。”
“他们从不凑得太近,保持的距离,恰到好处,普通人很难发现她们的存在,我前前后后排查了好几遍,才在发现他们。”
沈轻舟手指微动,示意他说下去。
“这股人,规模不大,明面上我能确认的,就三四个,另外还有没露面的上头,不知道几个。”
“领头的那个,是个北方人,说话带着东北口音。”
“那个领头的,不像是跑单帮的,怎么说呢……他那股气质,像是……吃公家饭的。”
他这话,倒是让沈轻舟想起老钟那天跟他说的,他也怀疑官方盯上了他。
“他们手底下几个人,来自哪里?你知道吗”沈轻舟又随口问了一句。
“天南地北都有。”
赵旭亮回答得很肯定。
“我注意了他们的相貌、口音和行事习惯,有南方人,有北方人,有说普通话的,有夹着各地方言的。”
“行动很专业?”
“非常专业。”
沈轻舟没接这句话,只是撑着下颌,沉默地思索着。
“唉~”沈轻舟叹了口气。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而已。
不过,官方的人,他准备见上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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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
施咒之后的第五天,苏家七人身上的鳞片,便不再只是零星几片了。
那鳞片,沿着四肢百骸,一路蔓延。
苏邦国的右手,已从手背延伸至了整条小臂,那一片片灰白的甲片,层层叠叠地覆在皮肉之上,遇风微痒,动则剧痛,睡觉都只能把那条胳膊悬空搁着,不敢受压。
夜里偶尔不注意,压着了,痛得他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半夜枯坐到天明。
徐静姝那半边脸上的鳞片,也扩散得更快了。
鳞片从额角一路爬向颧骨,再延至脖颈,连眼角边都隐隐有蔓延的迹象。
她每日清晨照镜,都会看见一张越来越陌生的、属于自己的脸,每看一次,便是一次撕心裂肺的绝望。
她开始不敢见人,所有的日程全数推掉,深居简出,连在自己家中,也把每一面镜子都遮了起来。
其余五人,情形亦是各有不同,却同样,每况愈下。
苏哲文脖颈的鳞甲,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后方,衬衫领子再高也遮不住,不得不围了个丝巾,怪异的举动,让集团里的员工背后议论纷纷。
苏邦平那位掌管财务的叔叔,鳞片长在了后背,起初还能忍,可随着面积扩大,那皮肉被鳞甲撑胀的异样触感,叫人坐立难安,他连椅子都坐不稳,开了几次视频会议,旁人还以为他犯了痔疮,频繁起身走动。
那位舅舅徐茂林,偏生长在了脚踝,走路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最终不得不称“骨折”,向集团告了长假,把自己关在家里。
苏家七人,无一好过。
这几天,苏家老宅里,悄悄地往来着无数专家、大师,进进出出,人人神色肃穆,却人人两手空空地离去。
苏邦国那向来沉稳的面色,这几日,已经变得阴鸷难看。
他不是没有怀疑,不是没有往沈轻舟身上想,可怀疑归怀疑,他派了好几拨人去查,却全都没了消息。
而身上那越长越盛的鳞片,让他越发难受。
偶尔不动时,那鳞片覆盖的地方,会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鱼儿甩尾时特有的那种轻微的悸动,仿佛有什么活物在皮下游走,令人毛骨悚然。
苏家众人,这几天,没有一个睡过一个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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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苏家的那些秘密,也开始悄悄地,往外渗。
这世间的事,从来都是纸包不住火的。
苏家要瞒住这件事,并不容易。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无论多机密,也难保没有嘴快的医护或是经手人员。
那些络绎不绝上门的“大师““高人“,无论拿了多少封口费,事后到了另一个场合,也未必能守口如瓶。
更何况,苏家的当家人和几位要职高管,这五天,同时“病“了,偏偏又查不出病因,这本身,便是个瞒不住的动静。
各色各样的小道消息,开始悄无声息地流传起来。
“听说苏家的人,得了什么怪病,连协和请来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什么怪病?我听说,是一种很稀奇的皮肤病,浑身都是的那种,还会传染……”
“胡说什么,传染,你以为是麻风?我听到的版本,是说苏邦国被仇家给弄了,下了什么降头巫术……”
“降头?那不是南洋才有的东西吗……”
消息传着传着,便越来越离谱,越来越玄乎,各种版本满天飞,三人成虎,谁也说不清哪个是真。
可无论哪个版本,有一条却是惊人地一致。
苏家出事了。
苏家的当家人,出事了。
这几个字,落在一些有心的耳朵里,在那些长期关注亚荣集团的投资人和机构眼中,便是一记比任何消息都更有分量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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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开始动了。
起初,只是极轻微的一点波动。
亚荣集团的股价,在某一日的尾盘,忽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出现了一波小幅的拉低。
跌幅不大,专业的分析师甚至还在各大财经平台上,用各种图表和指标,信誓旦旦地分析说这不过是“正常的技术回调”,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第二日,亚荣的股价,又跌了。
这一回,跌幅比前日更大了些,成交量也较往日有所放大,一些敏感的、大的机构资金,开始悄然地往外挪了挪脚。
到了第三日,关于苏邦国身患怪病的小道消息,以一个说不清来源的短视频,在各个商界的私密群组里,疯狂地扩散了起来。
视频拍得很模糊,拍摄角度也很刁钻,像是被人用手机偷偷拍下来的。
但即便如此,那段短短十几秒的视频里,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见。
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背,上头,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片狰狞的、叠压层叠的鳞片,那鳞片的边缘,还延伸到了衬衫袖口之外,在镜头前,分外刺眼。
视频一出,瞬间炸锅了。
那只手,一眼便能看出,绝非普通的皮肤病,那种形状、那种质地,不是任何已知的医学常识所能解释的东西。
“这是苏邦国,一个朋友偷拍到的。”
“苏家在瞒着所有人,这哪里是什么皮肤病,我敢说,是被人下了咒。”
“这种事,不要拿到台面上来说……”
理性的人,在心里将信将疑,嘴上说着不可能,可腿,却比脑子诚实。
一些散户,也在有心人带节奏的情况下,惶惶不安起来,挂出了卖单。
机构资金,也开始以一种更为明显的姿态开始往外撤。
亚荣集团的股价,一路向下,开启了一波加速下跌的走势。
大盘绿了一片。
没等到七日,亚荣集团的股票,已有百亿市值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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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波浪潮里,有那么几个人,正平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刻。
陶婉宁一手捧着奶茶,一手举着手机,靠在新别墅的软椅上,盯着屏幕上那条笔直向下的K线,眼睛亮得冒泡泡。
她的空仓,已经飘红了。
不是一点点地飘,而是大幅度地、不断扩大地,飘。
“哈哈哈哈……“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串压低声音的、却压不住喜意的大笑,抱着手机在椅子上滚了两滚。
而白玉葵安排的操盘手,已经按照事先拟好的方案,开始悄然地承接那些被抛出来的亚荣集团股票,并同步运作着,通过几家中间人,向亚荣集团旗下几个具体的产业,发出了试探性的接触。
白玉葵本人,此刻,正端着一杯茶,站在永诚集团大厦三十二层,俯瞰着这座城市黄昏的轮廓。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淡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其实她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要送点什么给沈轻舟才好。
只是一套别墅肯定不行。
这次沾光,永诚集团赚的实在是太多了。
“要不,送他一些永诚集团的股份?”白玉葵心想。
而且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样一来,不但感谢了沈轻舟,还能把他和永诚集团进行捆绑。
白玉葵为自己的想法点赞。
也亏得沈轻舟不知道她的想法,要不然非得用沈老二亲自怒赞。
这哪里是在感谢他,这完全是在要他的命,属于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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