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自然知晓她是什么意思，通常来问鬼神的委托，都是心有不舍，每个人，都有一段悲惨的经历，离别之苦，七情六欲之苦。
这种委托接多了，自身有可能也会出问题。
“那具体给我说说，这张奶奶这猫是怎么回事？”
“张奶奶养了只三花猫，叫花卷，养了快五年了，是她家老爷子走之前留下的。猫脖子上挂着个旧银铃铛，还是老爷子当年在银铺打的，老爷子去世了以后，它就是张奶奶的精神寄托……”
“老人家实在可怜。”江心月叹了口气。
“那猫跟她作伴好几年了，跟亲孩子似的，铃铛又是老伴留下的，丢了猫跟丢了半条命似的，就是委托，可能没多少钱。”
“行吧，吃完早饭去看看。”
沈轻舟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大事。”
吃完早饭，沈轻舟从江心月那里拿了小秦的联系方式，就出了门，径直向附近的乐福超市走去。
早上的乐福超市正是最忙的时候。
大爷大妈挎着布袋子挤在蔬菜货架前，挑西红柿的、掰白菜帮子的，吵吵嚷嚷。
称重台前排着小长队，塑料袋哗啦哗啦响。
广播里播着今日特价的土豆和鸡蛋，语速又急又快。
收银台开了两个口，靠门口的那个站着小秦。
二十出头的姑娘，穿件超市发的红马甲，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前碎发别着个塑料发夹。
她一边看着屏幕，一边用扫码枪扫码，速度飞快。
沈轻舟见她这么忙，也就没打扰对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对方。
他这样肆无忌惮地看人，倒是把人家小姑娘搞得不好意思起来。
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沈轻舟。
有些老头老太看到这一幕，纷纷笑了起来。
“小伙子，看上我们家小秦了？”
“小秦可是个好姑娘，你这小伙子，看起来却不像个好人呢？”
“大早上的，不要在这里添乱，去去去……”
……
没想到这叫小秦的收银员，在老头老太心目中地位还挺高，沈轻舟一句话都还没说，他们就先护上了。
? 第419章 好人小秦
“您是心月姐的老板？”
小秦在知晓沈轻舟的身份以后，显得极为兴奋。
“对。”
“那你是来帮张奶奶寻她‘花卷’的吧？”
“是的。”
“那……那要多少钱？需要我怎么配合。”小秦急切地询问。
沈轻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姑娘完全素颜，不施粉黛，超市马甲之下，衣着也很是普通，看起来就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当然，都来当超市收银员了，肯定不是什么有钱人，但这姑娘明显比这还要差上一些。
不过这姑娘虽然衣着朴素，但胜在年轻，而且一双眼睛极为有神，这样的眼睛，只有在孩子身上才能见到，因此为她平添了几分魅力。
见沈轻舟上下打量自己，小秦微微缩了缩肩，有些忐忑地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这费用可不会向你收，谁找猫，自然找谁收。”
“那个……我付不行吗？”小秦小声道。
“为什么？不是说，张奶奶不是你亲奶奶吗？你怎么对她这么好？”沈轻舟有些惊讶。
“因为……张奶奶无儿无女，家里也不宽裕。”小秦道。
“哈哈~”沈轻舟轻笑一声，“可以，那就收两百块吧。”
“两百块？”小秦闻言，瞪大了眼睛。
“怎么，嫌多吗？”
“不，不多。”
“那你准备我要收多少的？”
“最少要一千块吧？张奶奶的猫，丢了半个多月了，找起来肯定很麻烦。”
“那就收一千块钱吧。”
“什么？”小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带这样的？
“我说收一千块钱，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小秦有些不情不愿地道。
“看你不情不愿的，我刚才应该跟你说两千，然后再收你一千，你是不是心情就好了不少？”
“没有……没有……”
“你刚出来工作吗？”
“咦？你怎么知道？”小秦有些惊讶。
沈轻舟笑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走吧，先带我去你那张奶奶家瞧瞧。”沈轻舟道。
“现在吗？”
“要不然呢？”
“可是……可是我现在还在上班，走不开的。”
小秦转头看向收银台的方向。
本来就只有两个收银，刚才小秦为了和沈轻舟说话，让另外一个顶了一下，此时已经排成了长队。
小秦现在想要请假离开，恐怕也不现实。
不过沈轻舟也不可能在这干等着。
想了想道：“你有张奶奶电话吗？你给她打个电话，我直接去她家就行。”
“有的，有的……”
小秦赶忙掏出手机，给张奶奶拨了过去。
等她和张奶奶沟通好，沈轻舟又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也就没了留下来的意义，直接向着张奶奶家去了。
从超市出来，晨光透过树叶，洒在路面上，微风吹拂，荡起一层波光。
街上的早市热闹还没散尽，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沈轻舟按照小秦给的地址，找到张奶奶家。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区，而且应该有些年头了，外面的墙皮都已经脱落，不过小区虽老，环境却相当不错，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有着特别的韵味。
沈轻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来了。”
但过了好几息时间，门才被从里面拉开，张奶奶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系着个蓝色围裙，手里还拿着块擦碗布，看样子正在洗碗。
看见沈轻舟，她并不感到意外，想来小秦应该打电话告诉她了。
她赶忙把沈轻舟迎进屋：“是沈先生吧？快进来快进来，小秦刚跟我通过电话了。”
虽然只是一个老人，但是屋内收拾得相当干净，而且还有一股子旧时光的味道。
沈轻舟注意到，墙壁上还挂着一张黑白遗像，老头戴着个老花镜，笑得很温和。
屋角摆着张八仙桌，桌上有些剩菜，除此之外，还有一盆被照顾得很好的绿萝。
桌子旁边，是一张藤椅，扶手上搭着件灰色毛衣，一看就是老人自己织的。
“快坐快坐，我给你倒碗水。”
张奶奶忙着去拎墙角的暖壶，脚步颤巍巍的。
“您别忙，我不渴。”
沈轻舟拉了把藤椅坐下，目光扫过桌角放着的猫罐头，还有一把梳猫毛的小梳子，齿缝里还卡着几根三色的猫毛。
“嗨，这事儿怎么说的，还劳烦你跑一趟。”
张奶奶还是给沈轻舟倒了一杯水，然后在沈轻舟对面坐了下来，觉得麻烦他很不好意思。
“花卷是我们家老头抱回来的，刚抱来的时候才巴掌大，缩在手心子里跟团毛球似的，老头子以前是个银匠，特意给它打了个小银铃铛，刻了个‘福’字，说给它做个记认……”
“老头子走了五年，这猫就陪了我五年，天天跟在我后面，这一下丢了，屋里头空落落的，我这心里头，也空落落的……”
“说起小秦那姑娘，可真是个好人。”
张奶奶话锋一转，脸上多了点笑意。
“我跟她无亲无故的，萍水相逢，但是经常会给我帮些忙，我拎不动的东西，她下班后会主动给我送到家里来，知道我猫丢了后，自己掏钱印了好些寻猫启事贴得到处都是，还说要请人帮忙找，这姑娘才刚出来工作，挣俩钱不容易，我哪能让她破费……”
沈轻舟点点头，等她絮叨完才开口：“奶奶，花卷平时都爱往哪儿跑？是在什么地方丢的？”
“它很乖的，成天都跟着我，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小区楼下，然后还有超市和附近的花坛公园，走丢的那天，正是我从超市回来路上……”
“您这儿还有它常玩的东西吗？要有它气味的东西。”
沈轻舟自然想着让乌影和它的猫狗军团去寻找。
想到此处，沈轻舟伸手摸了摸胸口邪佛佛牌。
“有~有~”
张奶奶连忙起身，去墙角的猫窝旁，翻出一个逗猫球。
“你看这个行不行？”
沈轻舟接过，仔细看了看。
“可以，这个先借我一下，等找到花卷后还你……”
沈轻舟目光瞟了一眼桌角那把梳猫毛的小梳子，其实这梳子也挺合适的。
“那我就不多待了，我尽快帮你……咦……”
沈轻舟吃惊地看着一个老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头长相和那张遗像一模一样，只是他没有影子，身形轻飘飘的，像层薄烟。
不用问，就知道这是个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