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常胜利的大嗓门一如既往，而且语气很生气：“干什么？有事说事。”
这也就是常胜利，换作其他人，他多多少少要怼两句。
“上个星期，你不是想我帮忙吗？怎么突然就没消息了？”
常胜利在电话那头，闻言长叹一口气，“这几日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
他刚升上副局，不但事情多，而且很多人情往来也少不了。
即便这起案件影响恶劣，上面盯得也比较紧，他一时间也没法抽空。
沈轻舟还没说话，常胜利又道：“就今天晚上吧，到时候我来找你，带你去现场看看。”
“不用了，你最好现在过来，因为我这里又发生了一起。”
“什么？”
电话里传来常胜利吃惊的声音，还有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可以想象，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直接起身的模样。
“案发现场在哪里？不要动任何东西，保持案发现场原样……”常胜利急匆匆地道。
“这还用你说，长岭路花坛小区四栋301，你快点带人过来……”
沈轻舟继续道：“而且这次的现场不太一样，有翻动痕迹，有血脚印，说不定你们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好，好，你别动，千万别动，我马上就到。”
常胜利的声音急促，电话那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喊人出警的吼声。
挂了电话，沈轻舟靠在墙上，这才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向旁边惊魂未定的江福顺：“你确定花卷不在屋里？”
“确定。”江福顺急得直搓手。
“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卧室、厨房、厕所、床底下，连衣柜都掀了，没有，这姑娘养了它半个月，怎么就这么巧，她一出事，猫也不见了？会不会……会不会那凶手把猫也带走了？”
沈轻舟没答话，只是眯着眼盯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小区门口就响起了警笛声。
先是尖锐的一长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顺着楼道冲上来。
常胜利跑在最前面，警服外套敞着，领口的扣子都没扣，额头上全是汗，看见沈轻舟靠在楼道墙上抽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接着就是三连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事等会再说。”沈轻舟掐了烟，指了指门，“人就在里面，我没进去，也没碰过任何东西，你们赶紧进去看吧……”
常胜利一挥手，身后的技术员立刻上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撬开防盗门。
门一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众人鱼贯而入。
客厅倒是还算整齐，可卧室里，果然和江福顺说的一模一样。
年轻女人端坐在红木梳妆台前，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脑后挽着个圆髻，脸上带着极浅的笑意，双眼紧闭，像是午后小憩。
头顶的房梁上，一根红棉绳垂下来，系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下，正对着她的眉心。
梳妆台上摆着半盒蛤蜊油、一盒铁壳香粉。
和之前的三起凶杀案，一模一样。
但和前三起不同的是，屋子明显被人翻动过，衣柜门大敞着，抽屉全被拉开，衣物翻得乱七八糟扔了一地，地板上留着几个清晰的血脚印，从卧室一直延伸到门口。
这分明是凶手临走前翻找过什么，或是……有人在他们到来之前，抢先翻过这里。
常胜利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铁青，嘴角的烟都咬断了：“妈了个巴子，三起了，作案手法一模一样，可这次怎么还翻了东西？是凶手干的，还是有人来过？”
他转头看向沈轻舟：“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倒是一点没怀疑沈轻舟。
毕竟沈轻舟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因为沈轻舟要是想弄死个把人，根本没必要耍这么多手段，绝对能做到无声无息。
沈轻舟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闻言语气平淡地道：“找猫找过来的，受害者前阵子在公园捡了只三花猫，是我要找的那只，我来讨猫，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就报了警。”
常胜利闻言，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没再追问，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头吩咐手下：“立刻核实死者身份，调周边监控。”
其实沈轻舟这样说很有问题，毕竟他没进屋，怎么知道屋内情况的？
? 第421章 凶手
“常叔，没事我就先走了。”
沈轻舟见没什么事情，和常胜利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但却被常胜利一把给拉住。
“走什么走，这不正好，趁此机会，帮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屋内很干净。”
“干净？”
常胜利回头看了一眼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屋内，颇为无语。
但紧接着反应过来，沈轻舟所说的干净和他认为的干净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你也没办法？”常胜利皱眉。
这件案子他们已经耗费太多时间和人力了，除此之外，凶手一直逍遥法外，时间越长，就会有越多的受害人，所以他把希望都放在了沈轻舟身上。
“我先去找猫，你晚上去我家找我。”沈轻舟说着，又指了指地上大片、大片的血污，“带上一些血液就可以了。”
听沈轻舟这样说，常胜利心中松了口气，有办法就好。
“走了。”
沈轻舟招呼一声，带着江福顺一起下了楼。
“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江福顺有些茫然地询问。
“自然是用我的办法寻找花卷。”沈轻舟在此掏出那颗逗猫球。
江福顺在一旁好奇看着，不知道沈轻舟是用什么办法帮他找到花卷。
沈轻舟伸手摸向脖颈上的邪佛佛牌，随即黑烟翻滚，乌影和它的猫狗军团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江福顺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面躲，但紧接着发现乌影和那群猫狗面朝沈轻舟，匍匐在地，仿佛是在见它们的王一样，不叫不闹，乖巧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心中更是好奇，沈轻舟竟然还有这样一只猫狗鬼魂组成的军团。
沈轻舟把手上的逗猫球丢到地上。
猫狗军团的猫咪们，下意识地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直接扑上去，但最终还是止住动作。
“闻闻这上面的气味，帮我把这只猫给找出来。”沈轻舟道。
“汪汪……”
乌影率先上前，冲着逗猫球嗅了几下，记住了气味，接着凑到沈轻舟腿边蹭了蹭。
沈轻舟蹲下身，挠了挠它的下巴。
乌影呜咽一声，然后如同电闪一般蹿了出去。
而剩下的那些猫狗，记住气味之后，也立刻向着四周飞奔而去。
它们是灵体，没了阻碍，地毯式的搜索速度快得惊人，很快，它们就嗅到了花卷的气味。
乌影最先折返回来，蹲在沈轻舟脚边，尾巴尖轻轻点着地，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脑袋往巷子南边偏了偏。
“这么快？”沈轻舟有些惊讶。
接着蹲下来，拍拍它的脑袋，“带路。”
于是一人一鬼，迅速跟上乌影，在这期间，原本散出去的那些猫狗，纷纷从各处钻出来，与之汇合。
“这还真是壮观。”江福顺有些感慨地道。
就这样一直走了很久，七拐八绕的，沈轻舟感觉自己都有点失去方向，要不是有手机导航，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直到乌影在一家照相馆面前停了下来。
那家照相馆门头挂着块掉漆的木招牌，歪歪扭扭写着“红星照相馆”五个字，漆皮剥落得厉害，“相”字都缺了半拉。
“我艹，现在还有这么老式的照相馆？”沈轻舟非常惊讶。
“应该是过去的老相馆倒闭后，招牌没有拿下来。”江福顺道。
照相馆面积不大，大门紧闭，但却带着个后院。
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乱蓬蓬的爬山虎，里头隐约传来细细的猫叫，奶声奶气的。
“在里头？”江福顺有些惊喜。
沈轻舟伸手按在院墙上，直接翻墙进到了院内。
后院同样不大，角上搭着个破棚子，棚子底下摆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子，笼子里缩着三四只猫、两只土狗，都蔫头耷脑的，毛乱糟糟的，看着瘦得皮包骨。
花卷就蹲在笼子最角落，脑门上那撮毛炸着，左耳朵耷拉着，脖子上的银铃铛却不见了，蔫蔫地舔着爪子，听见动静，耳朵“唰”地竖起来，警惕地往这边瞅。
笼子旁边扔着几个豁口的瓷碗，碗底还沾着点剩饭渣，看着就没好好喂过。
沈轻舟眉头皱了皱，合着这货不光杀人，还偷猫偷狗？
就在这时，前屋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翻动东西的声音。
沈轻舟放轻脚步，凑到堂屋的窗户边，往里头瞅。
堂屋光线很暗，只亮着盏蒙着红布的台灯，就是暗房用的那种红灯。
红光漫出来，把整间屋子都染得血糊糊的。
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照片，全是女人的半身像，个个都穿着老式旗袍，梳着圆髻，眉眼温温柔柔的，笑得一模一样。
沈轻舟扫了一眼，最边那张，看着眼熟，正是今天死在屋里的女人。
桌子后面坐着个男人，四十来岁，瘦长脸，戴一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个尖下巴。
他手指细长，正慢悠悠地摆弄着桌上的东西。
而他左右两边，各飘着个女人。
都是一身旗袍，头发梳得整齐，脸色青白，眼睛里全是血丝，怨毒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左边那个，双手往前伸着，使劲掐着男人的后颈。
右边那个更凶，张着嘴，像是在尖叫，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不停地敲打着男人后脑勺。
是前两个死者。
这俩冤死的，跟着凶手跟到这儿了，想报仇，可她们是鬼，一切都是徒劳。
时间久了，她们自己恐怕就放弃了。
毕竟这男人可不只杀了两个，如今只有两个出现在这里，就很能说明问题。
江福顺跟在沈轻舟身后，探头探脑地向屋内瞧去，也是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