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究竟是怎么欺负这位同桌的,陆弥不知道啊!
“就是你,明明数学这么好,还假装不爱学习,故意骗我,你是坏人!”
秦晓芸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她被这个心机深沉的同桌给骗了,呜哇一声哭了起来。
心机深沉倒是没有冤枉了老陆,他应该好好检讨。
只是冲出跑道的这个逻辑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陆狗剩同学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班里的学习委员突然嚎啕大哭,正在围观陆弥试卷的同学们立刻一哄而散,那张来回传阅的试卷缓缓飘落在课桌上。
试卷上的名字工整清晰,五(1)班,陆弥!
就是你了!
方红梅终于有机会看到陆狗剩的试卷,拿起来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认了班级和名字。
不会有人把这样的卷子白白让给别人。
“嘶!狗剩,真是你写的卷子吗?士别三日,当挖眼相看!”
仅用三天就能气得好朋友挖自己眼珠子,自怨识人不明,友尽!
这一句典故性成语又有了全新的解释。
阿扎提看着试卷上面工工整整,堪比铅印字的笔迹,忍不住赞叹道:“这字可真好看!”
狗剩以前写的都是狗扒字,这肯定是私下里偷偷练字了,给大家一个大大惊喜(给同桌一个大大的惊吓)。
小胖子俞帆伸长了脖子,看了看试卷,有些同情地说道:“秦晓芸同学真可怜!”
阿扎提和方红梅一起向哭成泪人的秦同桌,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大家眼睛都不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骄傲的白天鹅同学根本看不上学习态度不认真的陆狗剩。
这个不爱学习的懒蛋后进分子竟然也能考一百分,完全是不讲道理。
一想到这里,秦同学哭得更加大声。
无可挑剔的完美满分试卷对于这位学习向来拔尖的同桌来说,的确是严重的打击,已经开始自我怀疑。
“喂,秦同学,你要是有哭的时间,不如抓紧时间努力学习,争取早一天超过我!”
陆弥是个会安慰人的,因为哭也是要占用时间的。
这一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秦晓芸立刻就不哭了,她立刻拿出算术课本,认真读了起来,红着眼圈,还时不时抽噎一下。
收拾心情,下次再战,一定要教同桌狗剩好看!。
但是……卷面分数拢共才一百,陆弥考了个满分,不知道秦同学该怎么样才能超过这一百分,就连老陆自己都做不到啊!
第0014节-孩子之间的争斗
上午在公社小学读书,下午参加生产队集体劳动,晚上给弟弟妹妹们辅导作业,以及对未上学的几小只进行早教,这成了老陆的日常生活。
学校周日单休,但是白围生产队却没有休息日,反而正式进入了一年之计在于春的农忙春播。
向红福利院生产队不再负责清理生产队的田边水渠,被打发到山脚,沿着生产队外围挖隔离沟。
生产队西边紧挨着的山叫作百花岭,连绵十几个山头,白围生产队的上级百花岭大队就是由此命名而来,山坡上长满了野草,树木一棵都不见,从山头到山脚,就像剃了个大板寸,深深的草丛里面偶尔然可以看到残留下来的树桩子和虬结的树根。
在早些年的时候,百花岭的许多老林子都被砍的干干净净。
光靠杂草固不住水土,所以隔离沟还是有必要的,万一山上的洪水冲下来,起码还有个缓冲和阻挡。
福利院这个小集体的所有人都挖得满头大汗。
咔嚓!
陆弥手上一轻,铁锹再次断了把儿,一不小心又用力过头。
“完蛋!这已经是第三根了。”
刚开始在清理水渠的时候,不小心弄断了木柄,杨向红将断柄削了削,又重新按了进去,勉强算是修好,长柄还是原来那根,只是短了些。
但是陆弥下手没个轻重,又弄断了两次,现在他手里的锹柄长度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二,每断一次就会短上一小截。
现在其余的部分都已经出现裂纹,有些遭不住陆弥的力气。
杨向红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拿起再次折断的木柄,打量了几眼,说道:“这不行啊,整个柄都得全换了。”
就算是成年男子也很难折断的硬杂木杆竟然连续断了三次,不止是长柄折断,锹头的变形程度也更加严重,这还是因为钢质好,否则以目前的使用强度,要不了多久就会报废。
“换铁的又要花钱,先凑合着用吧,短点儿更顺手!”
陆弥在福利院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杨老爹一边挠着头,一边看着福利院的收支帐本直叹气,再加上福利院老化陈旧的设施,更加证实了经济窘迫的困境。
有限的家底是应急用的,以备不时之需,哪儿有多余的闲钱去添置不必要的东西。
“先歇会儿吧!”
杨向红看了看日头,时间还早,再过两个小时,太阳才会下山,但是福利院的孩子们却已经精疲力竭,动作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有力。
山脚下的隔离沟才开始挖,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给的工分虽然相对高一些,但毕竟是重体力劳动,大人都很辛苦,更何况是小胳膊小腿儿的孩子。
这个时候桂芬婶挑着担子走了过来,扁担的两头,一个筐里装着水罐,另一个筐里装着一个小孩。
“GieGie!喝喝水!”
豁嘴的老十九,小名兔子的宁馨端着水碗小心翼翼的向陆弥走来,正因为上唇颚裂,发音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听起来显得格外萌。
年纪太小的孩子成不了劳动力,便充当起了后勤,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福利院不养大爷,没有人吃闲饭,就算是杨梨花这只小狸花猫,也得值班抓老鼠,自食其力。
“小心别摔了!哎哟,小兔子可真乖!”
陆弥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接过水碗,笑眯眯的送上摸头杀,真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叽。
水里加了少许食盐,喝起来有点儿咸味儿,正适合出大汗的重体力劳动。
“嘿嘿嘿……”
被十三哥摸着头,老十九宁馨眯起眼睛,开心极了,先天裂开的上唇随着呼吸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小猫念经。
福利院所有的弟弟妹妹里面,就属小兔子宁馨最粘陆狗剩,在其他人的调侃里得知,这个老十九正是陆狗剩三年前在公社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当时真跟奄奄一息的小兔子一样,这份依赖感是自然形成的真挚感情。
汪汪!汪汪!
随着一阵狗叫,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传来。
“哟!哟,一群懒鬼又在磨洋工啊!”
福利院的孩子们循声看去,有五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刚刚沿着山上小路下来,说话的正是生产队长家的贾敢,一手拿着弹弓,一手还拎着一只野兔。
这几个家伙又偷偷上山打兔子,两条土狗在他们兴奋的窜前窜后。
陆弥放下铁锹,平静地看着对方,说道:“贾敢哥,你们上山打兔子肯定累了吧?要不要喝口水歇歇?”
“关你什么事!”贾敢没好气地说。
陆弥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听说山里有狼,你可得小心着点儿?”
仗着人势的两条土狗冲着福利院的孩子们狂吠了几声。
老十九吓得直躲到陆弥的身后,小手紧紧拉着他的衣服,身子不住的哆嗦。
“别怕,那两条狗只是肉菜,杀肉吃的。”
陆弥安慰着宁小兔,同时弯下腰捡起一块土疙瘩,随手扔了出去。
“滚!~”
正中其中一只狗头。
呜咽了一声,两条土狗夹着尾巴逃了。
别说是猎狗,连看家都不配的玩意儿,也就是在过年时能够为饭桌上多添一道荤菜。
农村真正的看家狗其实很少,大部分都是只知道成群结队嬉闹的菜狗,尤其是吃屎的狗,战斗力直接为零,通常都过不了年,毕竟是六畜嘛,又不是宠物,谁会养着玩。
讨了个没趣儿的贾敢嬉皮笑脸地冲着柳红琳挤眉弄眼,说道:“媳妇儿,我先走啦!回头见!”
跟着贾敢厮混的几个小子立刻笑得东倒西歪。
“贾敢,你这个臭流氓!”柳红琳气得直哆嗦。
“姓贾的,你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
孟石头捏着锄头就想要冲上去跟对方好好理论理论。
老十一的生肖属火药,沾上点儿火星子就爆,又耿又倔,要不然当初陆狗剩被雷劈了,也不会不依不饶的追到别人家里去告状,要是遇上不讲理的人家,搞不好臭大便都会扔到对方屋里去。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杨向红看到这一幕,连忙一瘸一拐的赶过来阻止,他的手脚都有残疾,行动多少有些不便。
贾敢和其他几个小伙伴到底还是个孩子,多少会顾忌在场的大人,没敢继续撩拨,骂骂咧咧的走了。
“你看,没事了,他们都是纸老虎。”
原本打算参与制止的陆弥又摸了摸身后有些害怕的宁小兔小脑袋。
“嗯嗯,纸老虎!”
老十九似乎从陆弥的摸头中获得了勇气,用力点了点头。
兔叽要吃老虎,红烧的。
第0015节-夜袭
白围生产队的孩子基本上分成三派,以贾敢为首的生产队长派,然后是福利院的孩子自发抱团的福利院派,最后是由生产队里的女孩子组成,没什么存在感的赔钱货派。
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去上学,往往在小学两三年级就主动缀学,不是在家帮忙干活儿,就是整日瞎混,只有向红福利院,才会让所有适龄的孩子上学。
在大多数时候,三伙孩子各玩各的,彼此很少有发生交集。
也就是贾敢这小子,总是找各种借口接近柳红琳,引发了不少矛盾。
大人们对孩子之间的争斗并不以为意,甚至还起哄窜掇[cuàn-duō]着贾敢和柳红琳的关系,看贾敢父亲的意思,似乎也乐见其成。
但是当事人之一的柳红琳却不这么想。
小学三年级就缀学,成天带着狐朋狗友游手好闲的贾敢小小年纪油嘴滑舌,绝对不是什么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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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福利院咣咣咣连续几声大响,突然受到惊吓的幼小孩子立刻哭闹了起来。
鸡窝里面也是一阵叽叽咕咕的闹腾。
“什么人?”
杨向红一颠儿一颠儿冲出了屋,虽然平日里腿脚不太便利,但是在这个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凶猛的豹子。
到底是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兵,第一时间就唤醒了战斗的本能。
第二个冲出来的是陆弥。
他一直都是夜猫子,这辈子虽然调整了生物钟,可是睡眠依旧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