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心 第164节

  “你这瓜娃子,瞎卖弄!”

  罗老者马上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但是陆弥的学习能力,却让他领教到了。

  “你啥时候回去嘛?”

  冷不丁发现了一个围棋高手高高手,罗老者打起了歪主意。

  反正现在已经退了休,闲着也是闲着嘛!

  “大后天就走!”

  陆弥已经打好了票,这年头长途旅行就是折腾。

  “明天你再来一趟,我给你炖蹄髈吃,大豆炖蹄髈,酥酥烂烂,保证你喜欢!”

  罗老者的嘴角都快要笑歪了,不知道又在谋划哪一个。

  “我的饭量大,两三个可不够,想让我帮你出风头,十个大蹄髈可不能少!”

  陆弥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显摆呗!

  找一群不对眼的棋友,直接代打辗过去,老爷子就念头通达了,一个人的快乐果然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好好好,只要你敢来,我就给你炖,吃不掉,杀了头硬灌!”

  罗老者没见识过陆弥的饭量,只当是开玩笑。

  “君子一言,十个蹄髈!”

  “十个蹄髈!”

  老陆一脸乐呵,临走前还能白捡一顿,今年暑假生活过得相当充实。

  第二天他来了,他下了棋,然后吃饱就走了,丢下一群怨声哉道的老头。

  开玩笑呢!就算把棋谱给背出花来,还能比得上六叶草AI的算力推演?

  当年的阿尔法狗都未必是六叶草AI的对手,更何况只是一群充其量四五段的业余玩家,从上午到下午,从围棋到象棋,全程嘎嘎乱杀。

  输红了眼的老头们甚至从少年宫摇了人,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该输的还是输,无一合之敌。

  散场之后,收拾残局的罗老者看着连滴汤都不剩,用馒头彻底刮干净的炖锅,面如锅底灰,十个大蹄髈啊,一顿就给造完了,真是造孽啊!

  林语晴领着依依不舍的小兔子把陆弥送上了火车站的站台,看着他进了车厢,放好了行李,落了座,一大一小依旧不断挥着手。

  准时出发的火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启动,驶出了站台。

  眼睛还有点发红的小兔子,又开始盼着狗剩哥哥放寒假。

  到那时候,就又能见面了,能一起出门,一起玩耍,一起吃饭。

  回程依旧是煎熬,几卷土蚊香再次把整节车厢给熏得七荤八素。

  好在除了蚊子,其他虫子确实少了很多。

  等陆弥下车时,他的座位周围已经落了一千多只被手指弹死的蚊子尸体,连过来打扫的列车员都吓了一跳。

  在省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赶上了去望湖市的长途汽车,一路辗转回到乌油县租住的小院时,天已经快黑了,草草对付了一顿,直接睡下。

  次日一大早,陆弥拎着沉重的行李箱回到了向红福利院。

  行李箱装满了各种沪江特产,有正宗的大白兔奶糖和各种点心,都是公社供销社和县城百货商店都买不着的好东西,人手一份,兄弟姐妹们就跟过节似的。

  陆弥去沪江时,他们满满的担心,现在回来了,同样也是满满的欣喜。

  将沪江美术电影制片厂发放的两个月生活补助大约五十来块钱交给柳红琳,当作县城生活的开支。

  其实除了吃肉自助以外,其他的并没有多少太大的开销,哪怕算上房租,五十块钱足以让两个人过上三个月。

  把礼物分完,陆弥和杨老爹进了屋,把帐本拿了出来。

  “六月底狗头金上缴,得钱987元,粮票四十斤,食油票二十斤,布票十二尺,豆腐票五斤,没有化肥!向红福利院自留487元,取整由民政局转交给县福利院500元。”

  老杨做事认真,分毫不差的按照陆弥安排了那笔上缴狗头金的奖金。

  差不多应该是出在了今年的高位上,反正不亏。

  以个人名义上缴,只有钱,其他什么都没有。

  以生产队上缴,还会多一批化肥,可是老陆信不过无能的生产队长贾谦。

  这家伙只能维持现状,真要让他扛点儿什么事,大概率会搞砸。

  向红福利院也是小集体,以杨老爹的名义上缴,属于当下最优的选择。

  “然后是沪江美术电影制片厂的钱。”

  杨老爹继续指着一笔数字巨大的邮电所汇款进帐,8753元,只有钱。

  对向红福利院而言,这笔巨款让原本窘迫的账面余额一下子就像翻身农奴把歌唱一样,得到了彻彻底底的改善。

  加上帐面余额,离一万元差不了多少,跟去年相比,经济状况已经截然不同。

  哪怕现在没有任何收入,也足以让福利院再坚持两三年,一切得归功于陆弥的各种折腾,彻底改善了向红福利院的处境。

  如今也不再需要离开福利院的哥哥姐姐们再从牙缝里挤出些许钱票寄回来,让大家的日子都能好过一些。

  “又得了点儿全国粮票,拿回来入帐,沪江市专用票证就留在林老师那儿,让她跟小兔子一块儿用。”

  陆弥拿出了一叠全国通用粮票,这个是比现钱还贵重的硬通货。

  穷家富路,全国粮票就是这份底气。

  美术电影制片厂还相应给了一些工业券,可惜只能在沪江市本地用,所以全给了林语晴,像添置日常生活用品和小兔子的学习用品都会用得上。

  “狗剩,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陆弥去年说的话,如今全都做到了,福利院的经济情况大有改善,杨向红心里清楚,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成年人,也没有几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哈哈,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往后几年没有大进项才是真的。”

  陆弥挠了挠头,最好的风口是去年,昙花一现的宽松化,让他逮着机会,成功薅了一把大的。

  但是接下来几年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舞台就这么大,边上却是万丈深渊。

  下一个风口要在六年后,那个时候陆弥恐怕已经离开了福利院。

  所以趁着这几年,尽可能的布好局,为杨老爹和福利院的兄弟姐妹们打下一个好的基础。

  “够咧够咧!足够咧!狗剩呐,你要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尽量少操些心,福利院往后的日子会好着呐!”

  杨向红非常清楚帐面上这些钱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他倒也没有说错,接下来几年,福利院的孩子逐渐长大,然后离开,不会再有新的孩子进来,经济压力会越来越小,不论是生产队,还是公社,甚至县财政都足以负担得起来。

  最多十五年,也就是最小的孩子,老二十三梅含霜长到十六岁,向红福利院将自然而然的宣告结束三十余年的使命。

第0204节-顾得上就问一问

  上午待在向红福利院,和杨老爹把现有的家底子盘了一遍,下午陆弥直奔百花岭副业加工厂把两个月没盘的帐给盘了一遍。

  帐本这东西,不管有没有问题,哪怕是再可靠的人管着,也依然得看。

  财务方面,要么不犯错,一犯就是大错,因此不小心完犊子破产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稍微有一些小细节!”

  陆弥刷刷刷的把帐本上找到的疏漏全部列在了纸上,交给了胆战心惊的厂会计。

  百花岭大队集体工厂的帐本绝对是全县最严格的,严格出高徒,因此带出了好几个徒弟会计,分别管着各个生产队的帐。

  公社中学马上就要开学,到时候把会计课给加进去,让那些学生们理论联系实践,查查所有生产队的帐,想必谢主任应该会双手支持。

  各生产队的会计们瑟瑟发抖ing.gif

  大队副业加工厂的第二批订单,一千套“爱情魔盒”已经悉数交付完毕,货款划帐没那么快,总归不用担心拖欠。

  第三批订单并没有形成规模,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依然有三百多套,毕竟是昂贵的奢侈品,想要大量出货的话,产能也跟不上。

  “智力拼板”的走量很大,已经远远超过了“幻方”和跳绳计数器手柄的总和,成为了销量榜一,就是利润少了点儿,反倒是垫底。

  国内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智力拼板”仿品,主要在图案上的模仿,印制比较粗劣,小方块精度不足,滑动生涩,容易卡住,靠着更加低廉的价格抢偏僻市场,只要百花岭大队副业加工厂保持不停的推陈出新,那么区区癣疥之患,暂时不足为虑。

  陆弥从建厂的第一天就说过,不能创新的厂子能活过五年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不要总指望什么品牌意识,未来十年都不会有这玩意儿,《红兔出海万里行》只不过是打了个样,这种非常规的支援解决不了问题。

  “幻方”的销量位列第二,整体利润仅次于“爱情魔盒”,可以看的出来,哪怕现在不以分数论英雄,但是家长们对孩子的智力发育重视程度也依然超过了体育(跳绳计数器手柄)。

  即使在市场培育期,“幻方”所表现出来的潜能依然不容小觑。

  发货到东南亚的五百枚高品质限量版“幻方”如今也已经卖掉了大半,不过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是买家把“幻方”当成了工艺品,因为有六种鲜艳的颜色,玻璃片亮闪闪,尖角朝上的摆放于充满仪式感的精致底座,怪好看的嘞!

  把嵌着玻璃片的“幻方”当成工艺品,恐怕也是让陆弥有些始料未及,上面还带着编号,相当于某种无形中的暗示。

  那些尝到了甜头的商家也有意继续进货,可是陆弥却没打算大量发售,每批只发一百件,主力依然是普通版,最后会留着九十九枚特别编号的高品质限量版存货,然后坐等升值。

  前往沪江市前精心设计的外事礼物战斗机动装甲在陆弥回来前,收到了上级的订单,第一批采购三百套,恰好将副业加工厂的存货一扫而空,价格正是按照陆弥说的,一套一百元。

  抠掉成本,就是两万多进帐。

  至此,公社中学的全校师生伙食费、教职工工资奖金和学生奖学金(工分)窟窿算是补上了,当然这只是第一个学年的,陆弥的担子依然不轻。

  毕竟是他弄出来的窟窿,自然需要由他来填平。

  如果这一批战斗机动装甲模型不能顺利推销给外事部门,那么方案B就是送往香江,想必同样也会有商家会需要的。

  百花岭大队的小水库和小水电资金已经全部筹齐,包括发电机等电力设备采购指标也在报批,因为是自力更生,相对容易批下来,实际装机发电量要比最初的计划大许多。

  暂时用不完的电力可以搞农产品初级加工和大队小学,白天小学生上课,晚上是成年人上夜校,自愿参加,不来的没工分,考试不合格没工分。

  柴支书听取了陆弥的建议,用于支持教育的工分一律用加法,不来就没得加,年底一划帐,全是自己受着,这就是前面挂着胡萝卜和鞭子抽在屁股上的区别。

  研发组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新思路,把螺钿工艺应用于日常生活,比如说文具盒,梳妆盒和首饰盒之类的东西。

  琢磨工艺品搞钱的路子是对的,国内大多数小厂都是这么个想法,但是……挣不了大钱。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陆弥已经先给打过了样,然后由研发组自行趟出一条路来,在可控范围内,该栽的跟头还是要挨个儿摔一遍。

  所以放养研发组是从一开始就决定的政策,弄出“爱情魔盒”的项木匠因此拿到了奖金五百元,分月下发,每个月一百元,五个月发完。

  这笔奖金极大刺激了整个研发组的全体成员。

  不只是研发组,其他社员如果有好的创意并被采纳,同样也会有奖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让人发扬风格,注定走不了多远,所以从一开始就把这方面的规矩给立好了。

  梳理完荒废了两个月的百花岭大队副业加工厂各类事务,陆弥又去了公社街道,查看了一遍运作正常的小玻璃厂。

  普通的钠钙玻璃罐头瓶库存并没能积累起来,而是被市里的罐头厂给看中,下了一大笔订单。

  钢化后的钠钙玻璃确实耐用,从公社小玻璃厂运到市里的罐头厂就是最好的考验,全程零破损,因此给了个好价钱,加上特制的栅格包装和软纸瓶体护圈,实现跨省运输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不仅小玻璃厂的普通玻璃炉开始源源不断地产生效益,另一个专门负责生产包装的大队集体工厂也没少赚。

  高硼硅玻璃炉如同陆弥所预料的那样,未能坚持到他回来,在八月中旬的时候宣告报废,整个炉体都裂了,显然是用过了头。

  最后一炉玻璃熔液虽然报废,却还是被老师傅们强行抢了出来,做成了平板玻璃,堆在仓库里面。

  陆弥来到小玻璃厂的时候,京城玻璃研究所的人和带来的老师傅们早已经撤离,带来的各种设备和工具也一件都没有留下,除了一些痕迹以外,仿佛从没有来过。

  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高硼硅玻璃炉因为过度使用,就像经历了岁月的摧残,核心区域的“土法烧结高铝锆砖”表面斑驳不堪,显然是被酸性的高硼硅玻璃溶液侵蚀后出现了剥落现象。

  被遗弃在仓库里的那一堆废品高硼硅玻璃板被废炉污染的混浊不堪,已经没办法再做战略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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