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福利院竟然没被吃垮?
好像跟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所以我会进山打猎,既然自己能把自己喂饱,干嘛还要给自己找个活爹!”
陆弥真不是小瞧对方,但凡敢咬着牙承包他的饭伙,孩儿叫一声义父又有何妨。
“我……”郑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颓然道:“养不起!”
养一个胃口能抵得二十个大人的孩子,他还没这个底气,媳妇非把自己给赶出家门不可。
这不是领养了个儿子,而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祖宗,超级能吃的那种。
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陆弥笑着说道:“郑队长,您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关于福利院搬家的事情,我们再考虑考虑!”
既没有一口回绝,也留了个口子,大家面子上都能说的过去,万一哪天福利院真的要搬到岑通河生产队呢?
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那就不打扰了。如果福利院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干脆利落的承认自己打的主意没成,郑队长很光棍的站起身,和之前的大队支书一样,干脆利落的告辞离开。
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会因此对陆狗剩有不好的看法。
“院长,狗剩,这,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两位来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桂芬婶完全摸不着头脑,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嗨!都是来找狗剩的!狗剩出息咧!”
杨老爹倒是干脆,想不明白就不想。
只知道老十三已经引起了隔壁生产队和大队支书的注意,似乎不太像坏事。
陆弥歪了歪头,猜测着说道:“他们都在找人才呢!”
在白围生产队与岑通河生产队爆发的争水冲突中崭露头角的陆弥,在所难免的让别人注意到了他的个人能力。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这么小就能镇住场面,等长大了,岂不是人中龙凤?
大晚上的一先一后登门拜访,何尝不是来打前站考察的,哪怕不接班,当个得力的心腹干将也是可以的。
陆弥的表现也将决定着大队支书和岑通河生产队对他和福利院的态度,所以郑队长才有了连人带福利院一锅端的想法。
“咋?他们想让你去做生产队长,还是大队支书?”
桂芬婶震惊了,在她眼里,不说大队支书,哪怕是生产队长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让社员们往东,社员们就不能往西,绝对是说一不二。
“可能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谁知道呢?”
陆弥直摇头,他来到院门口,往外张望。
外面黑咕隆咚,什么人都没有,恐怕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来敲门了,这才把门关严实,挂上锁钩。
可惜没看到白围生产队的队长贾谦,他若是真的来了,老陆恐怕会高看他一眼,但是没来。
格局小了,路走窄了啊!
贾队长与岑通河生产队的郑闲队长相比,水平还是差了些。
郑队长反应多快,大队支书柴铁军刚找他谈过话,后脚就跟着摸过来了,一口就要把陆弥和福利院连锅端,这就是格局,路走宽了。
-
次日一早,向红福利院的上学小队刚一出门,就在通往公社街道的大路口遇到了白围生产队队长贾谦与贾敢父子俩。
贾敢身后背了个篓子,里面装满了东西,看着挺沉,压得整个人时不时抖几下。
“贾队长早上好,哎哟!小敢哥,这大早的上哪儿去啊?”
陆弥注意到了这个白围生产队的活宝,主动打起了招呼。
客气一点儿叫一声小敢哥,不客气的话,你这东西算个勾八。
贾敢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反倒是他的老子,生产队长贾谦回应了陆弥,笑着说道:“送你小敢哥去公社,参加学习!”
陆弥故意问道:“学习吗?这是有门路了?前程好吗?”
现在的学习有好有坏,两极分化很大。
如果真有门路,回头就搅黄了它,老陆可不是老杨,他可没有那么老实。
柳红琳和孟磊几个没吭声,默默的看着老十三陆狗剩和贾家父子对话。
现在向红福利院里,兄弟姐妹们已经习惯于接受陆弥的话语权。
在杨老爹之下,就数他说话最有分量,不管是出主意还是拿主意,大家都愿意听他的。
这是陆弥为福利院做了许多事情才换来的无形认可,可是他从未刻意争取过,自然而然得到的地位往往最为稳固。
“嗨!什么门路和前程?就是安排学习,接受思想教育,要学半年呐!”
贾谦一脸苦笑,这还是大队支书亲自吩咐的,想躲都躲不了。
贾敢小哥哥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宁可蹲监也不想学习。
第0074节-投桃报李
“哦?是柴爷爷安排的吗?”
陆弥果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既然不是好事,那就一定是坏事喽!
听陆弥这么说,以为他已经知情,不愧是已经入了柴老爷子法眼的红人,贾队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狗剩,这次让你笑话了,都是我家小敢的错,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柳红琳等人彼此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贾敢这小子到底是走运还是要倒霉啊?
“哈!哈!哈!”
陆狗剩仰天大笑三声,随即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说道:“贾队长,我是小人,不是大人,不过这一次算小敢哥运气好,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小敢哥,就当吸取教训吧!以后别再犯蠢了!”
言下之意,没有第二次机会,同时也是警告,希望这对父子俩能够听得懂。
正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可是小人的报复却会不择手段,完全不讲江湖规矩。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不能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招猫逗狗,而是天天苦逼的学习,一刻都不能放松,对于心性不定的学渣来说,简直就比蹲苦窑还要惨。
想到这里,陆弥嘴角便忍不住微提,柴爷爷的处理非常合适,收拾贾敢这样的小混蛋就得这么干。
贾谦的能力虽然不入陆弥的眼,算不上一位合格的生产队长,可是与生产队的其他社员相比,却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时无英雄,暂时只能还得用他。
还是那一句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要不然大队支书和隔壁生产队的队长怎么会在大半夜的专门跑过来打量陆狗剩。
动物园的猴子也是满山窜,难道不好看吗?
贾敢脸上的肌肉在抽搐,这个小逼崽……可是下一秒,他就被父亲狠狠的瞪了一眼,整个人一颤,瞬间就怂了,双肩颓然放下,一脸生无可恋,昨晚亲爹一顿好打,身上现在还在抽抽着呢!
嘶……疼!
贾敢这小子告的刁状不仅没成功,反而被百花岭大队一把手的亲自指示发配去学习,队长爹连求情都不敢。
贾队长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踢到了铁板。
从今往后再不能小瞧向红福利院,那个狡猾的臭小鬼狗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搭上了大队支书柴铁军,原本就不好对付,现在更不好惹了。
实际上不只是大队支书柴铁军,就连隔壁生产队的郑闲队长也在打着挖白围生产队墙角的主意。
这一大早在大路口与福利院上学小队偶遇,或许并不是巧合。
“狗剩,我们先一步!”
仿佛完成了某种任务,贾谦队长松了一口气,像赶牲口一样,赶着儿子往公社街道方向而去。
两人脚步快的如同在一路小跑,仿佛身后的陆狗剩是瘟神一样。
“嘶!这老贾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孟磊疑惑父子二人的态度,在平日里不应该高低整两句冷嘲热讽的话吗?
“你们不会以为贾敢去学习是享福?”
陆弥意味莫名的笑了笑,上了大队支书的黑名单,将来还能有个好?
“好日子”在后头呢!
福利院的兄弟姐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社会阅历到底还是欠缺了些,完全想不到背后的弯弯绕。
-
叮铃叮铃!
一辆绿色的邮政二八大杠在田梗上飞驰,白围生产队与百花岭山区交界的隔离沟附近。
公社邮电所的邮递员冲着在沟底挥舞锄头的杨向红大声喊道:“杨叔,杨叔!有包裹!”
这年头的邮递员哪个不是活地图,活户口本儿,只要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内,哪家哪户门朝哪儿开,家里有几口人,姓甚名谁,性别年龄工作,基本上门儿清,了若指掌。
要是发生了什么案子,第一时间找邮递员了解情况,几乎是惯例。
“包裹啊?哪儿寄来的?等等!”
杨向红往骑到沟边上的邮递员小伙儿打了个招呼,放开锄头,有些艰难的往沟边上爬。
“杨叔,小心点儿!”
邮递员连忙把二八大杠的大撑立起来,给杨向红搭了把手,把他拉了上来,然后开始翻自己的邮递挎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小本子,还有一个纸盒子。
-
放学后,陆弥带着“农用园艺锹(多功能锯齿矛)”来到了公社铁匠铺。
胡师傅直接咣咣咣给陆弥的“农用园艺锹”侧刃上砸出了钢印,编号为000001,这是乌油县官方认证的第一支管制“农用园艺锹”,而且还是专门为他预留的号码。
真是个好数字,非常有纪念意义。
这下子这支“农用园艺锹”算是有了正式的编制,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没收了。
“陆弥同学,这是给你的!”
另一位铁匠师傅李师傅递过来一张红纸和一张大团结。
“咦?奖状?这是做什么的?”
奖状和奖金完全出乎陆弥的意料之外。
李师傅解释道:“县人武部和各个公社都定制了一批,嗯,农用园艺锹,听说样品送到省里后,还受到了表扬,这是县人武部专门给你的奖励。”
陆弥那点儿小心思,早被人看出来了。
农用园艺锹一旦到了真正的行家手里,哪能看不出来它的主要用途,居家旅行,杀人必备的利器。
之所以没人跟他计较,说到底还是沾了杨老爹的光。
别嫌一张大团结(10元)少,这年月造“茶叶弹”和“轻弹”的顶格奖金才10元,所以真不算少给,甚至给多了,而且还是看在陆弥是个孩子的份儿上,多少有点儿补助向红福利院的意思。
如果换作是成年人,连一毛都没有,顶多大会表扬、记功、给贴个喜报,有机会评个先进什么的就到头了,毕竟现在是重荣誉奖励而不是物质奖励。
“原来是这样,谢谢组织的鼓励!”
陆弥小心把奖励和奖金收进书包,抬头问道:“李师傅,能借一下笔和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