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1)班教室里面,数学老太太正在打量陆弥交上来的卷子。
洁白的纸上,字迹不仅工整无比,没有一处涂抹修改,每一行整整齐齐,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让人很难相信这是手写出来的试卷。
她粗略的扫了一眼,竟然全对!
然后定睛再细看,逐字逐句的看……
俞帆和阿扎提以及方红梅三人远远的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暗叫完蛋,老太太被那张“鬼画符”的试卷气懵了!
数学老师人不坏,可是狗剩也不能这么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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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小学的老师办公室。
严萍气呼呼的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跟进来的陆弥左右看看,从旁边搬过来一张短板凳,也跟着坐了下来。
严萍没想到陆狗剩竟然还有胆子坐下,忍不住气道:“谁让你坐的,站着!”
“啊?不能坐啊?”
陆弥指了指自己,只好慢腾腾的站了起来,把板凳推到一边,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办公桌旁。
这间办公室里摆着六张桌子,还有两位老师在,正偷眼看着这一幕。
按照正常情况下,被老师叫进来的学生这会儿应该吓得掉眼泪了。
掉眼泪?
陆弥可没有这个自觉,一脸岁月依旧静好的淡定。
好歹见过世面的上市公司老总,哪能让一小学女老师给吓哭,说出去多丢人啊!
“你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
严萍祭出老师教育学生的惯用句,一上来就是你自己先找错误,威慑力十足。
“不知道,请严老师明示!”
陆弥有一说一,仍然不为所动。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位班主任究竟是哪根筋搭的不对,气势汹汹的非要找自己的碴。
“你真的不知道?”
严萍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了一分。
“美利亚的白房子是我炸的,我承认!”
对于莫名指责的最好办法就是胡说八道,老陆从善如流的应对自如。
只要不说人话,没人能跟我这么说话。
当老板的人全是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基操。
“噗!~”
办公室一隅最先表情失控的是一年级数学老师兼体育课老师韩南鑫。
另一位学校杂工也快要绷不住了。
真是让人猝不及防的回答!
“……”
严萍直接就傻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请端正你的态度,陆弥同学!”
炸美帝的白房子,尽管是胡说八道,但是政治正确,让人完全挑不出半点儿的毛病。
(五十年后,美帝的拆白党总统:你们别动,我自己拆!)
“严老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请直说!”
见过大场面的陆弥此时此刻完全不像一个唯唯喏喏的小学生,习惯成自然的表现出一个真正社会人拥有的气质,理性、强硬且据理力争,重拳出击,令压力倒卷回去。
严萍的脸都气红了。
“叫你的家……”
“没家长!”
陆弥直接打断了班主任的叫家长大法。
这一招对于没爹没妈的孤儿不好使。
有本事您给找去,要是真找到了,谢谢您啊!
“你……”
严萍拿这样的孩子彻底没招。
下乡知青有机会成为公社小学的代课老师才没多久(连民办都不算),能够用出罚站、喝令认错和叫家长这三板斧,业务能力已经相当有水平。
几乎大部分孩子都受不住第一斧,再皮猴的淘气鬼遇到第二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眼泪八叉。
能够撑到第三斧,连叫家长都不怕的,至今没有哪个臭小鬼破了这个校纪录,直到今天遇上陆弥,没有家长给他加强版的亲子互动。
“所以请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弥自始至终都不为所动,完全无视了这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女老师各种手段。
两世为人的年龄至少是严萍的两倍,要是认真起来,分分钟就能弄哭这个小姑娘。
“你,你你你,你既然这么喜欢跳绳,下个月十日的县小学生三跳比赛,我替你报名了,你想要报什么项目?”
严萍原本就只是为了给陆弥找点儿事情做,顺带着敲打一下,别尽在课堂上给老师添乱,万万没想到碰上个混不吝的,虚张声势的三板斧用完,依旧不见效果,自己反倒越来越被动。
在课堂上捣乱的皮猴儿又不止眼前这一个,哪能真的一个个计较个没完,不然非把自己给气死不可,这可是几位资深老教师的肺腑之言。
老陆有点儿懵。
雷声大雨点小,这么大的架势,还以为要干啥呢?
自己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结果……就这?!
细妹,你行不行啊?
第0012节-利益交换
旭武公社小学对于县小学生三跳比赛的态度向来是重在参与,从跳绳到跳皮筋,再到踢毽子,从来都没有拿过什么像样的名次呢,一次又一次的陪跑,哪怕恨比天高的心气儿也会被生生磨没了。
所以五(1)班班主任严萍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陆弥能够有什么表现。
期望值原本就很低,所以最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失望。
“有奖励吗?”
陆弥眼珠子转了转,停下了欲转身离开的动作。
能够成为上市公司的大老板,技术与管理两手都抓,自然擅长发现并抓住每一个机会,成功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
“你还想要好处?”
严萍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看。
参加县小学生三跳比赛是一件光荣的任务,这个倒反天罡的皮猴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练习和参赛都很消耗体力,我现在一直吃不饱,没有多余的力气。”
陆弥又回到严萍的办公桌前,拎着短凳坐了下来,针锋相对不是目的,合作共识才是。
严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说道:“福利院不给吃饭吗?”
气氛瞬间全变了!
尽管现在仍然是考察阶段的代课老师,严萍正值工作热情、责任心和正义感十足的年纪,眼里揉不得半点儿沙子,以为向红福利院对孩子们不好。
“杨老爹已经尽力了,我再多吃一口,弟弟妹妹们就要饿肚子,毕竟条件有限,我的饭量是成年人的至少四五倍。”
即使每天晚上都去河沟边进货加餐,可是蛋白质和油脂依旧摄入不足,正因为吃不饱,陆弥每天只能维持着节能待机模式,少动脑少运动,哪怕是体育课和劳动课,都尽可能的躺平摆烂加偷懒。
他不是真的懒,而是没有多余的卡路里可供消耗。
如果完全放开,二十份成年人的饭都能连眉头都不眨一下的全部造完,只说四五倍是怕吓到对方。
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能吃四五个成年人的饭,难道是饭桶转世吗?
“原来是这样……”
严萍又慢慢坐了回去,她没想到陆弥一直都处于没吃饱的饥饿状态,心里顿时生出同情,语气转温和地说道:“你想要什么?丑话说在前头,我能拿出来的东西不多。”
不过严萍现在仍然是旭武公社小学的临时工,入职才半年,那点儿微薄工资除了养活自己以外,还要给家里寄钱票,根本没有余力帮助别人。
“信纸,白纸,这么大,至少500张,多多益善,墨水一瓶,钢笔尖一个,有两个更好,有糖吗?随便什么糖都行,没有的话,那就要一斤带皮小麦和六斤糯米!”
陆弥比划着A4纸大小。
钢笔很贵,但是笔尖作为零配件却能便宜很多,完全可以自制醮水笔,虽然可以用其他金属代替,但是合适的材料不好找,钢笔尖对耐磨和耐腐蚀性的要求是很高的,常见金属很难有符合。
书写用品都是计划商品,向红福利院连铅笔、尺和铅笔刀这些文具都需要共用,数量也很有限,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源让陆弥挥霍。
俗话虽说万事开头难,但是在现实当中,其实上每一步都难。
陆弥就是个喜欢折腾的家伙,这辈子顶着卡路里不足造成的头晕眼花,硬是琢磨出了一个具备可行性的方向。
有了纸笔和墨水这些最基本的生产力工具,他就能够做一些事情,比如启动运作成本最小,人力需求最少的文化战略。
尽管现在得不到稿费,却可以趁着现在春风时代尚未开始,提前精准狙击外国文化的输入,做人要有格局,搞事比稿费更重要。
国内目前不允许出现个人持有太多的钱,但是在国外却没有影响,很多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在各个产业之中,文化产业最适合向外挥动镰刀,稍稍伪装一下输出国际,外面有的是绿油油的韭菜。
墙内开花,墙外香,一支红杏出墙来,可以在国外完成最基础的资本收割。
等到春风时代,嘎完外面的大冤种,反手一个出口转内销,在本土完成全面控场,至少也得是保证优势的主场阵地,高占有率甚至垄断即意味着超额利润,外国文化想要进来,就会发现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只能被陆弥摁在地上抡起铁锤捶到哭,这才是真正的文化大战略。
陆弥一早儿就看准了下黑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割鸡割鸡,阿姨洗痰盂……”(有些同志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演奏了)。
狙的就是它。
尽管春风时代后,第一部进入本土的外国动画是1963版《铁臂阿童木》,实际上影响力最大的反而是第二部的《一休哥》,小和尚的重播率完爆小机器人,朗朗上口的台词和特有动作让本土的小孩子们快要形成肌肉记忆,整整影响了一代人。
所以陆弥准备打的就是这个老色批一休,待把人头高高挂起,看看下一个还有谁?
迅速转入下一个大战略赛道,尽可能强行顶住本土电子工业的衰退期,等到足以支撑人工智能AI的硬件条件和软件环境成熟,便进入决战阶段,六叶草AI作为产业催化器真正解放生产力,本土资本与外国资本之间互相拼个刺刀见红的时候……嗯,我们东大不称霸(称爸)!但是统统给我叫爸爸!
这原本就是陆弥在前世的计划,毕竟AI开发出来又不是给自己装逼用的,而是用来推动生产力的,与国有益,与己哎,嘿嘿嘿嘿嘿(¬_¬),俺老陆就是个好人!
“要糖、小麦和糯米干嘛?”
严萍老师有点儿被整不会了。
书写用品既不能吃也不能穿,只能用在学习上面,倒也容易理解,但是糖和小麦还有糯米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难道是用来吃的?
“脑子动太多会造成低血糖,带皮小麦和糯米可以制作成麦芽糖,为大脑提供血糖,明白了吗?”
陆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动脑需要消耗血糖,一旦想的太多,思考过度,血糖低于正常阈值,整个人会就容易犯晕犯困,注意力不集中,反应迟钝,变得迷迷糊糊,就像进入了节能待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