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哪怕是伽蓝社的鬼，都害怕宝塔小学的鬼。难道鬼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还是说，死人头只是在许渊的授意下，单纯讹自己一下？
他嘴上平静反问道：“怎么了。死人头，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
“还是说，你觉得鬼也会死？”
死人头嘆了一口气，在它操纵下，幽灵列车缓缓升空，很快飞离了金海大厦，漂浮在商海市的上空之上。下方云雾漂浮，很快就要进入里世界的天空了。
它淡淡重复了一句的话：“你说的没有错，鬼確实不会死。
“但是，你觉得我们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算是鬼么。”
听到死人头的解释，高天更加迷糊了。
它不是鬼？
这可以说是，高天这几个月听到最好笑的事情了。
死人鬼摸了摸自己耳朵：“算了，你估计也是刚被神树转化成鬼，什么都不清楚。
“一些基础的东西，我来给你讲一下吧。否则你真把自己当不死不灭的鬼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不知道是鬼运的效果发作了，还是这个死人头生前就是这样性格。它並未有怀疑高天，而是自己为高天找了个藉口。
高天自然是求之不得，洗耳恭听。
伽蓝社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它们自称为鬼这么久时间，怎么这个死人头忽然又否认了这一点。
这里闹点笑话，搞清楚伽蓝社的运转规律，总比到时候去了神树，见到老谋深算的许渊，再被发现破绽要好。
死人头道：“首先，我们討论同一件东西，首先要对它做一个定义。否则你讲鸡，我讲鸭，聊了半天也是浪费时间。
“你觉得，鬼，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高天思忖了片刻：“鬼是人类死后变成的。
“鬼，具有不死不灭的特性。
“每个鬼，都至少掌握了一条杀人规律；少部分厉鬼，可以展开鬼域。
“同时，杀害活人，对於鬼有著强烈吸引力，就像是本能一样。”
死人头反问道：“那么，你觉得一个鬼，是否该拥有智慧？
“像是我们一样，能够进行正常沟通，甚至探討一些比较抽象的概念？
“这样的鬼，符合你的刻板印象，或者说是大眾的认知么？”
它这么一反问，让高天陷入了沉思。
確实，鬼这种东西，在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具有智慧。
自己遇到的碎脸鬼、长脖女人、镜子鬼，全部是浑浑噩噩，没有智慧的存在。无法沟通、也拒绝沟通，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展开杀戮。
记忆鬼虽然能和人类沟通，但这只是它的杀人规律。归根结底，它也是只会杀人的存在。
而伽蓝社这群“鬼”的存在，似乎格外特別。
看它们在群里聊天记录，似是一群活人一样。
许渊甚至还有感情，能和高天谈交易，相互让步。
这是高天一直长久以来未注意到的误区一伽蓝社的这群“鬼”，是极其特殊的一种。和其他天然形成的鬼，有著本质区別。
死人头怪笑道：“我直接告诉你答案吧，孩子。
“鬼，就不应该有智慧；鬼是不可名状的、无法理解的，拒绝和人类沟通。
“一个鬼，如果保留了人类时候的记忆，还有情感；同时还获得了鬼不死不灭的特性——
“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和仙人还有什么区別？
“古代相传的仙人，长生不老，与天齐寿，並且还精通各种法术大道—一这不就是保持了智慧的鬼？
“如果每个鬼，都能保有生前记忆和智力，那么死后成为鬼，似乎反而变成了一件极好的事情。血肉苦弱，谁还会抗拒成为鬼？
“这不是正常情况下的鬼。正常的鬼，连自我意识都没有，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所以，活人才会这么抗拒变成鬼。
“你能理解我的逻辑么。”
高天听到，自己的声线甚至在微微颤抖。他儘可能小心掩盖住：“那么，按照你的说法————
“伽蓝社的眾人，鬼洞，究竟又是什么东西？”
第103章 伽蓝社的起源
按照这种定义，伽蓝社的眾人，身体不朽，突破了肉体的限制，掌握了鬼的规律还保持著人类的心智。这是活人和鬼的好处全部得到了。
確实，这么说，它们和古代的仙人又有什么区別？
高天这么想著。同时，虽然他努力不去看幽灵列车下方的场景，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视到，乘坐的列车已经来到了里世界的上空。下方是种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令人作呕的大恐怖站点。血门村、缝尸巷、旧城区，化作地上的小点，一个个路过。
死人头继续讲解道：“一切，都从伽蓝社社长，许渊发现了那件特殊的灵异道具——神树说起。
“在里世界的某个站点，许渊活著的时候，他见到了伟大的神树。
“神树是一颗很特殊的灵异道具。因为，它的能力已经涉及到，更改这世间的生死法则了。
“人在死后变成鬼，会迅速丧失原有的心智，墮落成初生一样的东西。但是神树不同，首先，它可以像是一座银行一样，將活人的寿命当做储蓄一样存在其中。
“然后，你在死后，如果想要保持生前的心智，这个时候取出神树中的寿命就可以了。只要神树中的寿命还未见底，那么就能一直保持著活人神志，和生前没有两样。
“神树中的寿命，作用在鬼身上的消耗速度，比活人快很多。活人三、四年的阳寿，为了维持住鬼的心智，只能持续大约一年时间。
“一旦储存在神树中的寿命耗尽了，作为鬼，你的心智也会立刻被本能吞噬。真正变成一只墮入地狱的恶鬼。並且永远无法再恢復过来。
“所以，对於每一个神树转化成的鬼”，人类寿命都是绝对的生死线。有了心智，就是仙人，没有心智，就是初生。”
死人头的话题，再度落在许渊身上，“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许渊知道，自己掌握了一个真正可以改变这个时代的灵异道具。甚至说不定能够凭此，终结灵异时代。
“许渊死前，早就在神树之中储存了大量的寿命。它死亡之后，第一个被神树转化了过来，果然保持著生前记忆，还获得新的杀人规律和鬼域。
“不仅如此，它还利用在里世界中的神树，让之后伽蓝社死亡的猎鬼人都变成了有心智的鬼；一些进入里世界后、意外死亡的强大猎鬼人，也被许渊的神树重新復活”，也顺理成章加入到了伽蓝社之中。
“重新復活的猎鬼人，也可以拿出自己收集到的寿元，招募其它意外死亡的猎鬼人，也成为神树的一分子。伽蓝社以这种方式，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壮大。
“至於我，生前是一个猎鬼人。因为能驾驭幽灵列车这件特殊的灵异道具，穿梭在不同世界。死后也被许渊认为是有价值的存在，赐予神树的生命，以鬼的姿態获得新生。”
听了死人头的讲述，可想而知高天內心受到的衝击有多大。
他没有想到，伽蓝社这群特殊的“鬼”，原来是这么来的。
难怪这么特殊。
死人头最后总结道：“所以，我劝告你，不要觉得自己变成鬼了之后就横著走了。在里世界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下面有些特殊的场景、还有厉鬼，杀人规律完全超出你的想像。就因为你一眼望过去，可能就被拉下去了，甚至同化成了某个景点的一部分。
“被困在那里，神树的寿命还在消耗。等到时间到了你逃不出来，失去了神树的庇护，你就成了真正的鬼了。
"
说到这里，死人头抚摸著自己胸口，显得十分后怕。
看著这鬼都害怕的模样，高天不禁觉得有几分滑稽好笑。
综上，伽蓝社的成员，只能说是卡在鬼和人中间的————异能者？
高天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词汇，只能暂时用“异能者”来形容。
向后一步，就会变成真正厉鬼。只不过在神树庇护下，它们一直在深渊边缘徘徊。
既然死人头都说了这么多了，还有一些关於神树的问题，高天顺便也请教了：“神树上结著的小瓶子，又是什么东西？
“你不要介意，我也不知道被谁转化成鬼的。这哥们把我拉起来之后，一点常识都不给我讲，搞得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一只传统的鬼。”
听到“小瓶子”三个字，死人头大腿上的眼睛露出了羡慕之色：“许渊是不是答应你，摘下个小瓶子，送给你？
“真是羡慕你啊，记忆鬼兄弟。这是神树的第二个效果，你真是赚大发了。”
不等高天询问，死人头就自顾自讲了下去：“神树的果实很诡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產出一个透明小瓶子。
“这些小瓶子很珍贵，至於小瓶子里是什么东西，你问我，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每个小瓶子中的东西都是隨机的。
“要说唯一的规律的话，那就是在神树前摘下小瓶子的鬼，小瓶子会自动为你生成一件此刻最適合你，你最需要的东西。
“这也是许渊老大控制伽蓝社这么多鬼的方法。现在伽蓝社转化了不少外围的猎鬼人，生前都是顶尖人物，颐指气使惯了，即使伽蓝社对它们有救命之恩”，又怎么可能轻易服从许渊。
“听从许渊命令的，帮助许渊完成重要事情的，才能得到一个小瓶子的赏赐。桀驁不驯的，自然是不要想著染指神树上的特產了。
“我真是羡慕你啊，记忆鬼。许渊这么轻易就送了你一个小瓶子，不知道你替它做了什么事情。唉，我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得到一个。”
高天心中默默说道，其实不是一个小瓶子，而是两个。
另外，也不是替伽蓝社做了什么事情，相反，把它两个后辈狠狠揍了一顿。
就在这时，高天感觉幽灵列车的空中滑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的前方，一座巨大的血树，矗立在天地之间，云霄滚动，粗壮的树干如同神话中断裂的擎天之柱，野蛮地贯穿了厚重的云层，向上延伸。高天拼尽全力仰起头，却依旧看不到它的顶端。
漫长的幽灵列车，绕著那神树无穷无尽的边缘徘徊。与神树那粗糙、布满诡异纹路的树皮形成了鲜明对比。从这个角度看去，庞大而狰狞的列车，真的就如同一只误入巨人国度的渺小游虫，在那堵由血肉与枯骨构成的活体城墙下，笨拙地蠕动著。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树皮表面上，吊著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点，这点距离，还看不清这些小黑点究竟是什么。
许渊口中的“神树”，已经到了。
第104章 树下神瓶（三更求月票）
待到死人头驾驶的幽灵列车靠近，车上的高天才看清，如长城般树皮上一个个“黑点”，其实是一具具的尸体，被包裹在透明琥珀般的胶体中。每具都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一般。
不用死人头解释，高天也大致猜到了。
大部分异能者，寿命都十分拮据。生怕耗尽了神树的寿命之后，真的变成心智沉沦的厉鬼，没事的时候，就睡在类似琥珀的凝固体內，进入类似冬眠状態。
这样就不会消耗寿命了。
神树树壁上，开著一面小小的墙门。死人头驾驶的幽灵列车停留在门前，示意高天下车：“兄弟，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许渊老大，在神树中央等著你。进去之后，先拿瓶子，他还想单独和你聊聊。
“祝你好运，挑到你想要的瓶子。”
放下高天之后，死人头驾驶著幽灵列车，再度向著无边的天空驶去。化作一条黑线，消失在了里世界的血红天际线边缘。
神树上的门之內，是一道青灰色的走廊，通往了巨树的更深处。
高天站在万米高空之上，望著树壁外云朵浮过。身体向著內部走去。
眼前的景色迟迟没有变化。高天不知道走了多久，连一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就在他以为，是不是自己这辈子都被困在这条青灰色长廊上时，远处第一个房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间房间大约一百平方左右。房间上下前后的墙壁同样是青灰色的，唯有中央位置，放置著一座五米高左右的景观树。树枝上垂下来的不是树叶，而是各式各样的空瓶子。
有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透明的————风一吹，这些瓶子相互轻轻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叮叮咚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悦耳。
这些————就是神树结下的小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