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孟杰再厉害，肯定也不是一次就成功。
一路走到今天，必然也历经挫折、看过冷暖、扛过无人知晓的压力。
这么想着，夏清凝的心里对孟杰就不觉多了一丝心疼。
这是她看上眼的女婿，她这个丈母娘不心疼，谁来心疼？
片刻间，夏清凝用心调好六杯配色、口味各不相同的鸡尾酒，整齐码在托盘里，端着走出厨房。
此时客厅的琴声已然换了曲调，依旧是熟悉的老歌旋律——《你到底爱谁》。
放好托盘，夏清凝忍不住问：“你到底会弹多少曲子啊？”
孟杰指尖未停，淡淡一笑：“我听过的歌，都会弹！”
“听过的歌都会弹？”
夏清凝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孟杰笑着按下最后一个琴键，转头看向女人：“那你点一首？”
受刚才的怀旧老歌影响，夏清凝问：“你会弹《等一分钟》吗？”
“当然会弹！”
话刚说完，孟杰灵动修长的十指再度活跃在琴键之上，熟悉的前奏缓缓响起。
遗憾、纠结、懊悔、不舍、万般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尽数藏在婉转起伏的旋律里，层层递进，直击人心。
夏清凝的目光牢牢锁在男人翻飞的指尖上，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好似藏着无形魔力，将一首大众老歌弹出了极致的故事感，就像影视剧里直击灵魂的魔音贯耳，让人不由沉溺进去。
她端起一杯鸡尾酒，轻轻品了一口：“你和你前女友是怎么分手的？”
孟杰指尖不停，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听曲！”
夏清凝望着男人的侧脸，不再说话，将心思放在钢琴曲上面。
几分钟后，《等一分钟》结束。
孟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着抬眼：“你刚才问什么？”
夏清凝重新问：“你和你前女友是怎么分手的？”
“丈母娘看不起我。”
孟杰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她这人耳根子又软，没有主见，谁在她边上说话，她就听谁的。”
“丈母娘看不起你？”
夏清凝瞬间来了兴致，眼神发亮：“悠悠昨天晚上跟我提过，你前女友的母亲是学校的副校长对吧？”
“一所中学的副校长。”
孟杰点点头，自嘲一笑：“说白了，就是豪门岳母瞧不上落魄穷小子。只是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人人看轻的穷小子，如今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这剧情也太像电视剧了！”夏清凝忍不住啧啧称奇。
孟杰淡淡笑道：“艺术来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
“然后呢？”
夏清凝继续问：“你前女友的母亲现在后悔了吗？”
“还行吧。”
孟杰模棱两可道：“当初我的确一无所有，她也是为了女儿的未来考虑，立场不同，也谈不上对错。”
一听这话，夏清凝瞬间变得愤愤不平起来：“她看不起你，你还为她说话？要是换了我，早就啪啪打脸了。”
孟杰笑着摇头：“这样会让瑜瑜夹在中间难做的。”
瑜瑜？
夏清凝明白，这是孟杰前女友的名字。
看着眼前男人温柔大度、重情重义的模样，她心底的好感愈发浓烈，轻声感慨：“你这么好脾气，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对于拉扯，孟杰收放自如，轻声转移话题：“你调的鸡尾酒还不错，这也是你的一个优势。”
“没什么用。”
提起鸡尾酒，夏清凝不禁感叹一声：“当初为了开西餐厅，我特意去学了调酒。原本以为能成为特色卖点、大卖特卖，结果根本没人买。”
“最后我把剩余的物料全都拿了回来，放在酒柜里偶尔调一杯小酌。”
目光看向男人，她笑盈盈道：“要不你还是做我的女婿吧？我这个丈母娘保证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不会有半点势利眼，更不会看不起你。”
孟杰仰头饮尽杯中酒，轻轻摇头，语气拿捏的恰到好处：“你一天是我清凝姐，永远都是我清凝姐！”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小缺口，夏清凝不死心，继续问：“那你给我说说你和前女友之间的事？”
孟杰轻轻挑了一下眉头，顺势反将一军：“那你也告诉我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
夏清凝眨了眨眼，装傻道：“我的什么故事？”
看着女人的眼睛，孟杰轻轻一笑：“你谈恋爱的故事！”
“我谈恋爱的故事？”
夏清凝抿了一下嘴唇，摇了摇头：“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茶几上的六杯鸡尾酒，孟杰淡淡笑道：“我们一人三杯，喝了就睡觉。”
男人周身萦绕的神秘感，早已彻底勾住了夏清凝的好奇心。
她犹豫几秒，终究是抵不过女人心底的探究欲，无奈妥协：“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孟杰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那你先说。”
夏清凝端起酒杯，看着男人问了一个问题：“那你告诉我，你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我身上的秘密多着呢。”
孟杰轻笑着道：“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秘密？”
夏清凝看向旁边的钢琴，眼底满是好奇：“你除了会弹钢琴，还会什么类似的才艺？”
孟杰语气从容，缓缓开口：“钓鱼、开车、口琴、小提琴……”
夏清凝被逗笑了：“钓鱼和开车也算啊？”
“当然算。”
孟杰认真的点点头：“我钓鱼和开车都很厉害。”
夏清凝笑着打趣道：“我爸也会钓鱼，他也很厉害，就是不知道你俩谁更厉害？”
孟杰自信一笑：“我厉害！”
“我爸钓了一辈子的鱼，你厉害？”
夏清凝摇摇头：“我可不信。”
孟杰不想再解释，敷衍道：“那就算他厉害。”
“还不服气？”
夏清凝提起酒杯和男人轻轻碰了一下：“等有机会，我让你看看我爸钓鱼有多厉害！”
“他每次去钓鱼，都要钓几十斤，自己吃不完，就送邻居，送亲戚。”
“后来，那些邻居、亲戚都吃腻了，我爸送鱼也不愿意要了。”
孟杰依旧自信：“你爸确实有点厉害，但和我比起来，差远了。”
他有神级钓鱼，这个世界还真没有几个人钓鱼比他厉害！
夏清凝摇摇头：“我真要找个机会让我爸和你比试比试。”
孟杰爽快答应：“没问题。”
看着男人，夏清凝笑道：“我爸最喜欢钓鱼了，他肯定也很喜欢你。”
孟杰没有接话，默默品着手里的鸡尾酒。
知道男人在等什么？
夏清凝收敛脸上的笑容，眼底瞬间染上几分岁月沉淀的酸涩和自嘲，缓缓开口说起尘封多年的过往。
“我是班上的学渣，他是班上的学霸。我中学毕业就没读了，他去读了重点高中。”
“我和他其实也不算是谈恋爱，就是有次同学聚会，大家起哄，我喝了酒，一时冲动就跟他去了酒店。”
“也就是那一次，我就怀上了悠悠。”
说起年少的懵懂荒唐，她微微垂头，带着几分自嘲：“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傻了，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玩，做事也稀里糊涂的。”
“后来他考上外地的名牌大学，毕业后又出国深造。这一晃都快十年没有消息，应该是死在外面了。”
孟杰顺着问：“他知道有悠悠这个女儿吗？”
“不知道。”
夏清凝轻轻摇头：“我也没打算让他负责，让他知道悠悠干嘛？”
孟杰失笑：“还是个纯情少女！”
“不是纯情少女。”
夏清凝叹息一声：“当时我怀悠悠六个月多一点，走在街上不小心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下，当场就大出血送医院抢救。”
“悠悠早产，刚生下来时呼吸极其微弱，差点死掉。”
“我这个当妈的，也是跟着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说着，她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我以前没这么胖，是那次车祸受伤，损耗了元气，才变成这样了。”
“清凝姐，你一点都不胖。”
看着女人细腻饱满、一切都恰到好处的身材，孟杰脸上满是心疼：“你现在的身材刚刚好，饱满匀称，风情万种，完全就是我们男人喜欢的那一款。你看你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不说百分之百，那也有百分之九十九。”
“我才不稀罕那些臭男人。”
夏清凝轻哼一声，嘴下一点也不留情：“要看回去看他妈去！”
“哈哈。”
孟杰笑得不行，故意逗道：“我看你，你怎么不生气？”
看着男人坦荡的眼神，夏清凝轻轻嘟了嘟嘴：“你不一样。”
孟杰继续问：“我哪里不一样？”
夏清凝轻轻一笑：“我能清晰感觉到，你看我的眼神只有纯粹的欣赏，就像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没有半分油腻猥琐。”
她虽然有点微胖，但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自信的。
对孟杰的目光，她并不讨厌。
在餐厅门口，在钟楼外面，夏清凝也愿意给男人当模特，摆出各种动作被对方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