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杰人皱着眉头分析道:“我发现红杉资本和KPCB有意向Google注入大笔资金。”
“但在几天前一家名为‘北境极光’的神秘风投机构突然半路杀出,拿下了Google的关键股权,硬生生把华尔街的老牌资本挤出了局。”
“而据我调查,这家北境极光的明面掌控人,是一个叫萨凡纳·斯特灵的年轻女人。而她的父亲……”
余杰人压低了声音,深深地看了卢克一眼,“是现任的国会资深参议员。”
卢克看着余杰人那充满警惕的眼神,他知道像余杰人这种有着洁癖的顶级职业经理人,最怕的就是卷入华盛顿政客的黑金洗钱网络。
一旦查出公司有政治背景,他绝对不会蹚这趟浑水。卢克当即立断,抛弃了所有关于“宏大商业帝国”的忽悠画饼。
面对这种聪明人,什么战略都不如直接上“示弱与道德绑架”来得实在!
“杰人,你查得很准。”卢克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北境极光确实是我和萨凡纳一起成立的。但你要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什么政客的洗钱白手套。”
“我让萨凡纳去独自掌控公司,目的只有一个——利用她父亲在国会的政治威慑力,去阻挡红杉资本那些华尔街的豺狼虎豹。”
“因为一旦让那些嗜血的风投机构完全控股,他们为了迅速套现,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家极具技术潜力的公司拆分贱卖。”
“但不得不说……”卢克重重地叹了口气,“华尔街的那帮老狐狸在资本运作上确实有一套。”
“萨凡纳以前一直在军队做行政,她对金融和财务完全是外行。”
“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融资条款、期权池设计和股权稀释陷阱,她现在在硅谷简直寸步难行,已经被那些风投机构逼得焦头烂额了。”
卢克上前一步,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恳求:“说真的杰人,看在我们同为华裔份上,你能否去硅谷帮我盯一段时间?”
“去教教萨凡纳如何构建防火墙,帮这两家公司建立起真正抗衡华尔街的财务体系?”
“你不需要长期绑定。我只需要你帮我把公司的财务走上正轨,度过这段最危险的扩张期。”
“一旦公司能够健康运转,如果你想回雅虎,或者去追求其他的梦想,我绝不拦你!”
看着卢克那真诚恳切的眼神,又想到昨天小巷里的救命之恩以及那瓶用心的老茅台,余杰人心中那份属于华人的义气和道德感被彻底激发了。
他沉思了片刻,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卢克。”
“我会去加州帮萨凡纳构建出一套无懈可击的财务体系,绝不会让华尔街那些老家伙占到一分钱的便宜!”
“但是,就如你所说。等公司走上正轨,完成了下一轮稳固的融资,我就撤。”余杰人认真地补充道。
“没问题!一言为定!”卢克感激地和他重重握手。
但在卢克低头的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冷笑。撤?到了我手里还想跑?
先给我老老实实干到Google敲钟上市再说吧!到时候手里拿着价值数亿期权的你,就算我用枪指着你的头,你也舍不得走了!
就在这时,卢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歉意地对余杰人打了个手势,接起了电话。
“长官!”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玛格丽特的声音,而是负责庄园安保的小队头目。
“夫人突然感觉腹部阵痛得厉害!不确定是不是要提前临产了!我们现在正准备将她紧急送往伦诺克斯山医院!”
“什么?”卢克脸色骤变,“你们加快行动,路上注意安全。我这就赶回去!”
挂断电话,卢克快步走回余杰人身边。
“抱歉,杰人,家里出了点紧急的状况,我必须立刻赶回纽约。”卢克语速极快地交代着。
“对了,关于公司的事情。Google的两位创始人,拉里和谢尔盖,会亲自飞来波士顿和你面谈。”
卢克看着余杰人,语气充满了尊重:“虽然我们之间有交情在,但杰人,在商言商。你可以和他们好好聊一下公司的未来架构。”
“职业生涯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要因为和我的私人关系而草率地做出决定。”
“一切,等你和他们两位创始人谈过,彻底认可了公司的技术前景之后再说。我希望你的加入是出于对未来的坚信,而不是出于报恩。”
余杰人听到这番话,心中猛地一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舒适感与敬意。
虽然自己已经决定去帮他,但卢克这种将朋友交情与公司利益严格分开,给予他职业尊重的理念,完完全全戳中了他的核心价值观。
“我会的,卢克。你快去忙家里的事吧,路上注意安全。”余杰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谢了,兄弟。”卢克没有再废话,转身大步跑向停车场。
……
两个半小时后,卢克甚至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终于将车甩进了曼哈顿上东区伦诺克斯山医院的地下车库。
卢克满头大汗地冲进了顶层的豪华VIP待产套房。
“玛格丽特!”卢克推开房门,却看到玛格丽特正靠在病床上,气色看起来竟然出奇的好。
“你这速度是不是把车开得快要飞起来了?”玛格丽特看着卢克那气喘吁吁的紧张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到底怎么回事?”卢克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床边,仔细检查着她的情况,“不是说阵痛得很厉害吗?”
“医生刚做完胎心监护和B超。”玛格丽特放下粥碗,温柔地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说是虚惊一场,属于孕晚期的假性宫缩。不过因为是双胞胎,为了安全起见,医生建议我这几天就直接住在医院里待产了。”
“你真是吓死我了。”卢克无奈地笑了一下,坐在床边,将耳朵轻轻贴在了她那巨大的肚皮上。
感受着里面传来的一阵阵有力的拳打脚踢,卢克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小家伙们,是不是因为昨天爸爸没有回来陪你们,所以今天故意在妈妈肚子里捣乱抗议啊?”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玛格丽特被他幼稚的举动逗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卢克那头利落的短发。
“她们刚才在B超显示器里,可是在互相抢夺地盘呢。医生说这两个小家伙活力惊人,未来生出来,绝对是两个不肯吃亏的厉害角色。”
“那当然。”卢克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骄傲,“卡文迪许和惠特克的女儿,生来就是要抢占地盘的女王!”
陪着玛格丽特说了一会儿话,确认她情绪稳定且没有不适后,卢克站起身来。
“既然医生建议你直接住在这里待产,我去把楼下行政前台的那堆麻烦事处理一下。”卢克整理了一下衣领。
作为前世拥有法医学硕士学位的人,卢克对美国这套庞大且繁琐的医疗体系运作流程再清楚不过了。
1999年的美国,无论是破败的公立医院还是像伦诺克斯山这种顶级的私立医院,基本都遵循着先医疗,后结算的逻辑。
医院从来不会当面找产妇收现金,而是会先把你收治入院,然后由庞大的财务和法务团队,在幕后与保险公司展开漫长的扯皮。
“不用去了,卢克。行政前台早就把一切都处理好了。”玛格丽特轻笑了一声,拉住他的手。
“哦?他们居然没有拿那份厚达三十页的‘责任知情同意书’和‘免责声明’来烦你?”卢克挑了挑眉,重新坐回床沿。
他可是知道这帮私立医院律师团的德性,在没有确认患者拥有绝对充足的支付能力前,他们会把各种潜在的霸王条款塞给家属签字。
“这里是曼哈顿上东区的顶级VIP产房,少校阁下。”玛格丽特环视了一圈这间奢华得如同五星级酒店般的病房,语气中透着门阀的高傲。
卢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间被称为“VIP待产套房”的房间,确实贵得有它的道理。
房间面积超过八十平米,不仅有宽大舒适的电动调节双人病床,还配备了独立会客室和私人恒温卫浴。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曼哈顿中央公园初夏的景观。
房间里没有任何刺鼻的消毒水味,连墙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都被巧妙地隐藏在胡桃木壁橱后面,以防引起产妇焦虑。
“当我出示了这张卡之后,那些烦人的律师和表格就全都消失了。”玛格丽特从床头的爱马仕手提包里,抽出了张卡片在卢克面前晃了晃。
卢克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印着美国国防部鹰徽水印,经过塑料热封的绿色现役军官身份证。
“你的现役军人身份证件?”卢克会心一笑,“差点忘了,只要医院连上国防部的DEERS(三军福利登记系统),你享有的医疗权益就会自动激活。”
“手术费、麻醉费、新生儿护理费——零自付,零免赔额,这笔账单会直接发往国防部财务中心进行全额结算。”
“算账的事就交给五角大楼去头疼吧。”玛格丽特有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卢克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将病床的灯光调到最舒适的暗度:“睡吧,babe。我出去采购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离开医院后,卢克没有让保镖代劳,亲自开着萨博班前往了曼哈顿上东区附近的一家高端精品小瓢虫母婴超市。(老读者应该知道)
他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车里放着高端品牌的纯棉新生儿裹巾、无尘纸尿裤、几套丝质哺乳睡衣,以及各种孕妇洗护用品。
随后,卢克径直推车来到了超市的高端饮用水专区。这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进口瓶装水。
比如依云这种来自法国阿尔卑斯山的天然矿泉水,几乎是所有华尔街新贵、时尚名模和上流阶层的标配,甚至被包装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伦诺克斯山医院的VIP套房里,每天也会足量供应这种昂贵的依云水。
卢克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透明的塑料瓶,最终锁定在了货架最高层带有红色五角星Logo的绿色玻璃瓶上,意大利圣培露天然气泡水。
卢克心里还有一层更隐秘的考量。
玛格丽特在捕蝇草小组的代号是【单宁】,这个代号完美契合了她几乎无红酒不欢的习惯。
自从查出怀孕后,这个嗜酒如命的女军官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硬是一口酒精都没有碰过。
圣培露气泡水在高级西餐厅里被誉为“餐桌上的香槟”,卢克知道玛格丽特偶尔会用气泡水慰藉一下她那渴望红酒的味蕾。
结完账后,卢克在离开超市前,又在旁边的精品花店里,精心挑选了一大捧开得正艳的鲜红玫瑰。
当卢克提着大包小包回到VIP套房时,玛格丽特刚好从浅睡中醒来。
“你这是把楼下的超市搬空了吗?”玛格丽特看着卢克手里拎着的几个巨大的购物袋,忍不住笑了起来。
卢克没有说话,而是先将那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找了个精致的玻璃花瓶插好,放在了床头的胡桃木柜子上。
原本色调高雅却略显单调的病房,瞬间被这抹鲜活的红色点亮,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令人愉悦的花香。
“玫瑰很漂亮,谢谢。”玛格丽特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悦,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恰到好处的浪漫。
随后,卢克打开购物袋,将那些高级纸尿裤、新生儿衣物和小毯子一样样地分类放进壁橱里。
他最后从袋子里拿出那几瓶绿色的圣培露,打开瓶盖插上一根吸管递到玛格丽特唇边,玛格丽特的目光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买了圣培露?”玛格丽特接过玻璃瓶轻啜了一口,瞬间将她胃里那股反酸的恶心感压下去了大半。
“医院不是每天都在送依云吗?”她挑着眉问道。
说到这里,卢克凑近了些,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宠溺:“‘单宁’长官已经快十个月没碰过那心爱的波尔多红酒了。”
“既然暂时喝不了红酒,那就用这瓶餐桌上的香槟将就一下吧。等卸了货,你藏在酒窖里那瓶高年份的罗曼尼·康帝第一时间我就给你打开。”
听到卢克这番看似随意却把所有隐秘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的话,玛格丽特端着绿色玻璃瓶的手微微一紧。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华盛顿那个冷血的名利场里,男人往往只关心你的政治筹码和家族背景。
而卢克不仅能和她一起在权力金字塔上厮杀,竟然还能在如此繁杂的局势中,知道她因为孕育生命的生理痛苦,还记得她爱喝红酒的小癖好。
这种在宏大野心中夹杂着的、细腻的温柔,才是这个男人最致命的毒药。
“卢克……”玛格丽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娇俏的微笑,“我真的没想到,你连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微不足道?”卢克伸手替她将滑落的红发别到耳后,语气认真。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心甘情愿去记这些细节的女人可不多。照顾好你和我们的女儿,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军事任务。”
......
接下来的三天里,卢克彻底将哈佛肯尼迪学院的那些课程和研讨会抛到了脑后,寸步不离地守在伦诺克斯山医院的VIP套房里。
玛格丽特的妊娠反应越来越强烈,沉重的双胎压迫让她整夜整夜地无法安睡。
卢克就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用低沉的嗓音给她讲述着各种分散注意力的趣事,或者用那双有力的大手替她揉捏着酸痛的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