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四肢发达、有勇无谋,信奉“先抓人,再找证据”的暴力狂?
而自己,一个依靠缜密逻辑和心理分析的专家,居然要去和一个“野蛮人”搭档?
哈里森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知道你们两个看不上眼。但你们两个也都是‘刺头’,是‘问题儿童’。”
“S.P.I.C.现在就是个‘笑话’,是个‘垃圾桶’,是国会老爷们用来安抚自己那脆弱神经的‘安慰剂’。”
他走到梅琳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们两个,最适合不过。”
哈里森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是你们的机会,也是你们的‘放逐’。就当放个假吧。”
“如果你们能查出点什么,S.P.I.C.就转正,你们就是初创元老。如果查不出来……”
哈里森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个临时凑数的部门,会在调查结束后被迅速解散。
而这两个“倒霉蛋”,大概率会被放回原先的部门,或是被一脚踢去阿拉斯加管理麋鹿。
考虑到梅琳达的父亲,她大概是前者的处理结果。
“是的,长官。”
梅琳达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虽然她同样对“超自然”嗤之以鼻,但她对“真相”本身,有着近乎固执的执着。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牵头的机会,证明自己能力的绝佳契机。
自以为是的性格,让梅琳达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因而犯下许多错误,好在有父亲兜底,只不过她从未主动承认过这一点。
“很好。”
哈里森点了点头,
“航班在两小时后。去吧,梅琳达探员,去纽约……抓你们的‘吸血鬼’。”
一小时后,距离华盛顿最近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刚刚从禁闭室被放出来的马特·布莱顿,正大声咒骂着,将一个沉重的战术装备背包扔进了公务机的机舱。
“S.P.I.C.?超自然?见鬼!去他妈的!”
马特有着宛若棕熊般魁梧的体格,满脸的络腮胡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
他转头对着自己那位“临时搭档”梅琳达抱怨道:
“这绝对是哈里森那个老混蛋为了从国会骗经费找的借口!我们应该去申请更多的武器批准,而不是空着手去纽约抓什么‘吸血鬼’!”
梅琳达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在飞往纽约的航程中,冷静地翻阅着两份被重新整理归纳的卷宗。
一份,是疑似吸血鬼的“恶性连环杀手案件”。
另一份,是皇后区义警,疑似超自然意外的悬案。
近乎偏执的直觉告诉梅琳达,这两起案子,绝非“模仿犯”和“工程师”那么简单,这或许将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
第29章 S.P.I.C的介入与调查,“即不知道也不想说”
纽约,曼哈顿中城。
联邦调查局临时外勤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被设立在一栋毫不起眼的联邦大楼第十七层,前身大概是某个被裁撤的税务审计部门。
马特·布莱顿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将一沓尸检报告扔在桌上。
“法医疯了。”
他抓起一杯咖啡灌了下去,满脸厌恶,
“那帮华尔街的吸血鬼,真的被‘吸血’了。约翰·诺顿,还有伊莎贝拉……根据法医所说,他们的死状,根本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
马特抹了一把脸,仿佛想擦掉残留在记忆里的恶心画面。
“约翰·诺顿被吸成了‘干尸’,而伊莎贝拉,心脏被一种疑似手爪的利器贯穿,没有金属残留,伤口边缘有生物撕裂的痕迹特征。”
“妈的,”
马特又咒骂了一声,将空杯子砸回桌上,
“肯定是某个嗑药磕嗨了的变态杀手,搞不好还是个该死的食人族。什么‘大型野兽’,我看就是哈里森那个老混蛋的臆想。”
梅琳达没有理会情绪暴躁的马特。
她正坐在靠窗的工位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而那张从楼下后勤部临时征用来的铁皮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皇后区的卷宗。
与曼哈顿那起骇人听闻、充斥着血腥的“吸血鬼”案相比,皇后区的这份报告,初看起来,就像是一份枯燥的保险公司理赔清单。
“马特,闭嘴,看这个。”
梅琳达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她将一份电子报告推送到马特面前的公共显示器上。
“皇后区警长,亨利·斯特林。死于‘意外’。一个月前,在废弃码头,被自己那把狙击步枪的枪托,反弹砸中太阳穴致死。”
“沃德法克,这他妈是喜剧片吗?”
马特瞪大了眼睛,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不是。”
梅琳达的眼神愈发凝重,
“在他死后不久,皇后区警局内部,开始了一场‘瘟疫’。”
“萨米尔,后勤主管。在亨利死后第三天,被货架砸成瘫痪。”
“马洛,缉查组队长。同一天下午,被办公室吊扇砸成重度脑损伤和失语症。”
“霍华德·斯隆,警督。第五天,‘意外’车祸死亡,刹车片磨损过度。”
梅琳达将窗口最小化,调出一张触目惊心的统计表格。
她抬起头,看向马特:
“在亨利·斯特林死后的三周内,皇后区警局内部,所有和亨利·斯特林以及黑帮有染的警员,全部‘意外’伤残或死亡。一个不留。”
马特脸上的笑容僵住。
作为一名资深探员,他嗅到了一股比“吸血鬼”案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这是内部清洗?”
他压低了声音,
“有人在灭口?”
“不。”
梅琳达摇头,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我调阅了所有现场的二次勘察报告。每一次‘意外’,都有‘合情合理’的物证和逻辑闭环。”
“萨米尔的货架固定螺丝确实锈断了。马洛的吊扇在三个月前就有报修记录但被无视了。霍华德的刹车片确实磨损严重,并且他当晚严重醉驾。”
“这是谋杀。”
马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个高智商的连环杀手,他利用了这些漏洞,策划了一切。”
“一个能在三周内,渗透进警局、仓库、办公室,甚至桥墩下,策划二十多起完美意外,并且不留任何证据的‘幽灵’?”
“这是好事……哦不对,人才啊!”
梅琳达反问,
“而且,你看这个。”
她调出了皇后区的犯罪率曲线图。
“在他‘清洗’警局的同时,皇后区的犯罪率,暴跌了80%。有案底的帮派成员,要么死了,要么残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义警‘惩罚者’?”
“一个能短时间内在二十多个地方制造‘意外’的义警?”
梅琳达的呼吸有些急促,
“马特,这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这是一个纪律严明、效率高得可怕的组织,或者……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情绪,调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亨利·斯特林死亡前,最后接触的警员。萨米尔和马洛出事前,最后在同一栋大楼的警员。”
“所有‘意外’发生时,理论上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但又总是在风暴中心的警员。”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证件照。
“巡逻警员,乔治·迈克尔。”
梅琳达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有事件和线索都围绕着这个人。”
……
纽约市警局,皇后区分局。
当那辆黑色的SUV停在分局门口时,从车上下来的马特·布莱顿和梅琳达·斯科特都感受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这里太“干净”了。
没有预想中警员们在门口扎堆抽烟、抱怨低薪的景象。
大厅里的人来来往往,行动高效,言语简洁。
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严肃。
这根本不是一个经历过黑帮火并、腐败丛生的皇后区分局,该有的样子。
马特低声咒骂了一句:
“法克,这帮人是刚做完礼拜吗?这里是警局还是教区?”
梅琳达的目光扫视着大厅墙上那面崭新的公告栏。
那里贴满了各种社区表彰,以及一张张被划掉了名字的通缉犯名单。
“埃尔文警督,我们想了解一下最近分局内发生的意外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