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绝对还隐藏着某种更深层次、甚至足以颠覆他过往对超凡体系认知的奥秘等待发掘。
“塞巴斯，你怎么看？”
威廉话锋一转，没有回头，只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安静伫立在自己身后、宛若一道影子的老管家。
自从跟着威廉狼狈出逃美利坚，塞巴斯便时刻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此刻，他正处于戒备状态。
那双已经完全异化、覆盖着坚不可摧的黑钢角质、呈现出狰狞利爪形态的双臂，正垂在身体两侧。
听到主人的询问，塞巴斯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横放在胸膛处，深深地低下头颅，微微躬身行礼。
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始祖大人，请宽恕我的愚昧与无知。”
“呵呵，你总是这么无趣，塞巴斯。”
闻言，威廉轻笑一声，并没有责怪老管家的恭顺。
而此时，缩在墙角的清水健太，终于从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中，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听不懂这两个怪物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透出的不是对同类的怜悯，而是猎人打量猎物、解剖学者打量青蛙的冷酷！
隐约觉察到接下来可能会有比被怨骸吃掉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
清水健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别……别杀我……”
他扔掉了手里半截断裂的撬棍，双手撑在地上，拼命地向后缩，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
“求求你…我什么都没做……放过我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绝望的哀求声，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
威廉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的少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放过你？”
“不，我的孩子。”
“这是你的荣幸。”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修长、苍白的食指，遥遥对准了满脸惊恐的清水健太。
“我也没有什么耐心，再去慢慢思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嗖——”
空气被刺破的尖啸。
威廉那原本属于人类比例的食指，竟然在眨眼间违背了常识。
骨骼疯狂增生，血肉急速拉长！
宛若一根激射而出的标枪，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这根异化拉长的手指，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清水健太的眉心，深深地没入了他的颅骨与大脑深处！
“呃……”
清水健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僵直，像是一只被钉死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可诡异的是，本该喷涌飞溅的血液却并没有泄露出哪怕一滴。
伤口处，甚至连一丝裂缝都看不到。
威廉的手指，仿佛是直接刺入了一团虚无的果冻之中，与周遭的皮肉完美、甚至是病态地融合在了一起。
清水健太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空白。
整个人无力地依靠在墙角，动弹不得，只剩下胸膛还在因为本能而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紧接着。
威廉那只抬起的右手掌心处，皮肤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
“嘶啦——”
一道缝隙，在掌心赫然裂开！
向两侧张开的皮肉下，露出的不是骨骼与血管，而是一圈圈、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利齿！
【分支权能o飨宴】
细微的咀嚼声响起，但清水健太的肉体却没有任何缺失或破损。
庞大、杂乱的信息流，顺着那根刺入眉心的手指，宛若决堤的洪水般，被强行抽离，倒灌入威廉的脑海之中。
威廉闭上眼睛，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是……肮脏且无聊的人生。”
对于一位曾经站在权力与进化顶端的始祖来说。
低等生物的记忆，就像是发馊的隔夜饭一样难以下咽。
充斥着廉价的欲望、无聊的暗恋、对考试的焦虑，以及那些幼稚可笑的烦恼。
他一边用【飨宴】消化着属于清水健太的灵魂碎片，榨取着其中溢散的微弱源质，一边将那些毫无价值的垃圾记忆统统粉碎、剔除。
在海量的沙砾中，寻找着那几颗闪光的金砂。
寻找着这股名为【术式】的力量，其诞生的相关信息！
时间悄然流逝。
没过多久。
威廉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他已然将清水健太这段时间以来，堪称离奇曲折的全部记忆梳理清晰。
从首次被卷入“倒影世界”，沦为扭曲肉块后重新回到现实，再到现在，并以“旁观者”视角解构这一切。
结合清水健太回到现实后，深入灵魂的莫名痛楚，突然能够看到一些常人肉眼无法分辨的“诡异阴影”，以及受到无形力量的吸引，似乎命中注定来到这片【诡恶之域】的种种遭遇。
威廉当即判断出，这些如雨后春笋般接连觉醒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类，绝非是自然演化的偶然。
其背后，定然涉及到一位、甚至有可能是多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在进行着一场以整个世界为棋盘的残酷博弈与宏大布局！
这是在养蛊！
是将亿万凡人投入这片被污染的修罗场，逼迫他们在生死边缘去摸索、去补全这套名为【术式】的全新规则体系！
“难以置信……”
威廉仰起头，看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才敢下出这样一步掀翻整个棋盘的棋？”
“那位一直注视着我的‘父神’，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如果说，刚才威廉仅仅是通过隔空观察，洞悉出了【基础术式】的大致原理和外在表现。
那么此刻，在完整吞噬、解析了清水健太从无到有、构筑这套术式回路的全部记忆后。
他才算是彻底明白了其中的精妙之处，并掌握了这份力量！
“噗呲。”
威廉收回了右手。
那根化作“探针”的食指瞬间缩短、恢复原状。
失去了支撑的清水健太，像是一滩真正的烂泥，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他的双眼依旧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与光泽。
灵魂被彻底抽干。
清水健太变成了一具活着的、还在呼吸的空壳。
威廉闭上眼睛。
体内心脏猛地搏动。
磅礴、阴冷、属于【暗裔始祖】的恶蚀源质，宛若苏醒的狂龙，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流！
“让我来看看……”
威廉缓缓张开右手手掌。
“嗡——”
掌心之中，赫然亮起了一抹深邃到了极点、甚至连周围光线都要吞噬的黑红辉光！
紧接着。
不可思议的伟力降临。
密密麻麻的【漆黑线条】，从那团辉光中喷涌而出！
迅速蔓延，覆盖了威廉修长的手指、覆盖了小臂、顺着肩膀攀爬上了脖颈。
最终。
在威廉那张苍白俊美的左半边脸颊上，勾勒出了一幅充满了妖异美感与邪恶气息的复杂刺青！
“噼里啪啦——”
细微的骨骼爆鸣声从威廉体内传出。
他微微握拳，体会着这股些许增强的肉体力量，以及向外扩张、变得愈发敏锐的感官边界。
虽然这种程度的增幅，对于本身就已经立于【青铜位阶】的始祖来说，简直微乎其微。
但威廉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烈，甚至有些病态的狂热。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极了！”
随着心中不断地分析、思考与推演。
威廉这颗充满了野心与智慧的大脑，正在飞速地对比着【权能】和【术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它们之间，存在着许多相似之处，却又各有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