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
后面那半句没人敢说完,可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接上了。
压抑着的情绪,在媚娃诱导与群众踩踏恐惧中,彻底走向失控。
隔离栏被推得咯吱作响,媒体镜头疯狂转动,几乎全都把焦点对准了高台与那片骚乱的人群。
直播信号依旧在全球同步传输。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快得像是有人早就算计好了。
如果说上一秒,这里还是一场举世瞩目的庄严悼念仪式现场。
那么此刻。
这里已经变成了灾难现场的前奏。
梅琳达站在高台中央,听着下面此起彼伏的质问与哭喊,整张脸却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来了。
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暗杀掉几个人,而是当着全球直播的面,让SPIC在所有人眼前失去“稳住局面”的能力。
一旦今天时代广场彻底乱成屠宰场,哪怕最终把所有敌人全都杀光,也没意义了。
因为秩序本身会先崩塌。
“不要让他们扩散!”
帕特里克从高台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体表金辉暴涨。
他直接锁定了那几个同时爆发异常的源头。
“第一小队,分割人群!把异常源头和普通民众隔离开!”
“第二梯队顶上,别让踩踏形成滚雪球效应!”
“第三、四组,跟异端审判庭一起封死西侧出口!”
随着帕特里克一声令下,原本还潜伏在人群外围、伪装成普通安保人员的二代受膏者们,终于不再遮掩。
“嗡——”
一道道金色光辉从不同角落亮起。
数十名穿着轻型动力装甲的异端审判庭执行官从两侧包抄而上,他们手中的链锯钢剑与爆弹枪表面,同时亮起了若隐若现的【秩序铭文】光泽。
这是公众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除了“神罚者”之外,人类阵营内部,竟然已经存在着另一批能够正面踏入超凡战场的战士!
他们不再只是躲在电视新闻和机密档案里的代号,而是真真切切地冲进了混乱中心。
“把人群向后压!”
“封锁东侧通道!”
“医疗组准备接伤员!”
“拉娜!给我标出污染源!”
通讯频道内,命令声交错炸响。
拉娜闭上眼,指尖按住太阳穴。
无形的精神波动宛若涟漪般扩散开来。
【分支权能——心灵震慑】
那些踩踏失控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神经,动作齐齐一滞。
更让现场所有人震惊的,是紧接着亮相的另一批人。
他们没有统一的纯白制服,身上的装备也并不完全一致。
可当他们抬起手时。
“轰!”
一堵土黄色的高墙猛地自地面隆起,直接把失控的邪术士和人群隔断开来。
“哗——”
数道水流凝聚,在半空中交织成旋转的球体,扑向燃烧的纪念花墙与起火区域。
“嗖!嗖!嗖!”
细小却锋锐的青色风刃从两翼斜切而入,将那些卷上半空的金属碎片和失控杂物统统打落、偏转。
而在最中央,额角刻着纹式的年轻元素使眼神冷得吓人。
他双手向前一推。
“砰!”
压缩成束的火流,精准命中那个彻底失控、准备继续喷吐火焰的邪术士胸口。
“目标压制成功!”
“土系术士还在动!”
人群里,寸头男人竟然还没彻底昏死过去。
他咳着血,双手颤抖着再次按向地面,嘴里发出近乎疯魔的低吼:
“你们懂什么……”
“老子只是想活下去!凭什么那些发光的家伙就能被当成英雄!”
“而我们就活该被登记、被盯死、被抓进你们的狗笼子?!”
伴随着他的嘶吼,更多碎石与土刺开始翻涌。
帕特里克没有丝毫迟疑。
他一步跨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在对方术式还没完全成型前便已经近身。
“你错了。”
帕特里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只有冰冷。
“不是力量让人成为英雄。”
“是人先决定了自己想保护什么,力量才会去选择他。”
“你这种人渣——”
帕特里克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金光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根本配不上‘英雄’这个称呼。”
“滋——”
【圣辉】贯入其体内。
男人胸口那套粗糙扭曲的术式刻纹像是被高温灼烧的虫群,疯狂扭曲、崩裂,最终在一阵惨叫中彻底熄灭。
“目标压制完成。”
整个会场外围,终于一点点地安静了下来。
有人还在哭。
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人看着那些被一个个拖走的失控术士,眼神空洞得像是刚从噩梦里醒来。
刚刚跌坐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白花的小女孩,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哭都忘了。
“我们不是只有神罚者了?”
她身旁的母亲同样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渐渐升腾起来的希望。
是啊。
这意味着,人类阵营终于不再只有一个站在最前面的神罚者。
哪怕他们还很年轻,哪怕他们还远远不够强大。
但至少新的火种,已经开始燃烧。
“长官,外围基本稳住了。”
通讯频道中,前线回报接连响起。
“伤亡统计正在进行。”
“初步判定超凡失控目标六人,已控制四人,击毙一人,另有一人逃逸中。”
“媒体区已被封锁,但有部分画面已经外流。”
听到“外流”两个字,帕特里克缓缓转头,看向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摄像机和直播无人机残骸。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如果没有乔治现身,那就必须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
SPIC仍然具备镇压一切失控局面的能力。
“所有还活着的邪术士,全部移交异端审判庭。”
“是!”
命令下达后,帕特里克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被踩碎的白花、哭泣的人群、碎裂的栏杆和已经彻底毁掉的“肃静”电子牌。
风吹过时,胸口的徽章晃动。
帕特里克的手指缓缓收紧。
教官,如果是你站在这里的话……
会怎么做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没有如果,也不能有如果。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很多事情,必须由他们自己来扛了。
高台之上,梅琳达看着会场各处同时亮起的辉光,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没崩。
只要现在把主动权重新夺回来,就还有救。
……
然而,敌人既然选择在今天动手,就绝不会只准备这么点开胃菜。
当现场刚刚有被压制住的趋势,一道刺耳、尖锐、带着强烈精神污染波动的笑声,突然从会场中央的贵宾观礼区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