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止渴,以灵魂本源和锚点碎片换出的濒死爆发。
可帕特里克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还不够。”
他低声开口。
脚下鎏金色的纹路轰然铺开,像火焰、也像审判的回路,沿着地面迅速向四周蔓延。
圣辉从单点输出,进入第二阶段扩张。
金光与黑红洪流正面碰撞。
怪物体内的一切,血肉、污染、再生、与锚点的连接……开始在秩序之光灼烧之下层层崩塌。
“你们这些该死的……”
“秩序之神的…走狗……”
“轰隆——”
话未说完。
整株血肉巨树,从树冠到根系,彻底炸裂。
大片暗红血肉被蒸发成白烟,扎根于地面的根系寸寸崩断。
深埋在建筑地基之下的核心锚点,也在这一击之下被一并轰碎。
紫红天幕骤然裂开。
那些还在蠕动的墙壁、地板、钢筋和肉丝,迅速停止动作,像是被抽干了活性一般开始发黑、干瘪、坍塌。
整个诡恶之域碎片,开始坍缩。
战斗,在帕特里克真正介入后不到五分钟,宣告结束。
纯粹的压制。
亦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对一块已经膨胀到忘记自己是谁的烂肉,进行的当场清算。
……
短暂的安静之后,通讯终于恢复。
帕特里克收起掌心最后一点圣辉,低头看向战术终端,声音很稳。
“核心已清除。”
“请求医疗小组与净化支援进入。”
外围。
马特在驾驶舱里猛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绷得死紧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
“他妈的,总算有声音了。”
很快,外围清理组和医疗转运队进入。
战损统计也在第一时间汇总出来:
三名游骑兵阵亡。
两名死于外围推进。
一名在核心区被地面裂隙内的隐藏触须拖入阴影,失去生命体征。
一台【黎明】MK-5外部装甲板受损率32.7%,核心系统完好。
两名元素使因连续施术导致熔断昏迷,需隔离观察。
两名资深受膏者铭文节点耗尽,短期内无法再参与高强度任务。
代价不小,但任务完成。
而且在后续战场清理中,意外收获比他们最初预估的更多。
南岸术士同盟的仓库被打开后,里面是成批的高纯度启灵药剂、大量术式残卷、军用枪械、弹药和补给物资。
部分秩序武装拆解件的仿制品,还有几箱成分复杂、来源完全不明的异种生物原材料。
罗德里曼那边的技术分析团队在接入现场后,很快做出初步判断——
这些东西,不可能是一个地方性组织自产自销凑出来的。
无论是术式残卷的绘制风格、启灵药剂的提纯工艺,还是那些来源不明、明显带着统一运输批次标签的军用物资,都说明他们背后有一个更大、更隐秘的外部供货渠道。
帕特里克站在废墟中央。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滩被从核心根系和残骸中提取出来的暗色血液样本上。
它们装在特制的透明样本容器里,安静地悬浮着。
颜色介于暗红和黑紫之间。
黏稠,沉重,表面偶尔浮起极细微的气泡。
帕特里克盯着它看了几秒。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顺着脊椎缓缓爬了上来。
他想起了世纪悼念会之后,那几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花香,腐肉,寺庙香灰一样的味道。
还有某种始终躲在阴影后方,却从来没真正露面的存在。
帕特里克缓缓抬起头,望向夜色更深的方向。
一切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霓虹。
第281章你们听说了吗? SPIC发疯了!杀鸡儆猴的标准范例,举手投降
【黑雾集市/匿名板块】
【热帖:你们听说了吗?SPIC发疯了!】
帖子刷出来的时候,下面已经堆了七百多楼。
最上面那条主楼只有一句话。
“谁还在南岸?别睡了,出大事了。”
一分钟后,第二张图被贴了上来。
照片明显是隔着很远偷拍的,像素糊得厉害,镜头边缘还糊着雨水或者油污。
可即便这样,也不妨碍所有看到这张图的人心里同时一沉。
画面中央原本应该是化工厂厂区。
现在只剩下断裂的钢架、坍塌的储罐和大片被烧得焦黑开裂的地面。
远景还能勉强看见一道高大的轮廓,肩甲外翻,背部喷口未熄,像一只站在废墟边缘俯视尸堆的钢铁怪物。
下面瞬间炸锅。
【匿名ID:灰盐】:“假图吧?南岸术士同盟的主据点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匿名ID:鸦喉】:“这地方我去过,外面的原料罐和输送塔就是那个布局。图是真的。”
【匿名ID:切骨刀】:“开什么玩笑,那里光正式术士就有上百个,下面还有血肉工坊。”
【匿名ID:童叟无欺】:“黑市的启灵药剂刚刚改价了。东海岸三家中间商一起挂断供,残卷翻了三倍,想买自己去看。”
紧接着,有人甩出了一张截屏,证实其所言非虚。
那是地下交易单的浮动报价,原本还能接受的价格像被人抬着往上踹了一脚,几条热门术式残卷的报价直接跳到平时的三倍以上,启灵药剂更夸张,几个小规格基础款连库存都显示“已售空”。
帖子越滚越快。
有的人还在嘴硬,说南岸术式同盟本来就树敌太多,未必是SPIC一家干的;不乏还有阴阳怪气,说联邦的狗终于想起自己会咬人了。
更多的人已经顾不上在网上骂谁,开始问哪条线还安全,哪个仓库还能用,哪些中间人昨晚之后直接失联。
叫得最凶、张口闭口“联邦不过如此”的中小型术士团伙,这会儿反而最先怂了。
仓库开始连夜清空,伪造身份的中转屋被直接弃置,实验台和血肉工坊来不及搬走的,就地泼酸、砸烂、焚烧,恨不得把自己住过的墙都刮去一层。
恐慌,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顺着一条条暗线、聊天室、加密频道和黑市联络网向外扩散。
而SPIC的清剿行动,并没有就此停歇。
同一时间。
新泽西边缘,一处冷链仓库下方的地下空间里,灯忽明忽暗。
亚伦把手里的短匕放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又是一下,比刚才更重。
灰尘从天花板缝隙里簌簌往下掉,落在他肩膀上,落在桌上的铁盆里,细碎得像砂。
地下室里原本就不算亮,靠墙摆着的几盏白炽灯被震得摇晃,灯影一荡一荡,把墙上的东西照得时明时暗。
血肉术式的刻印。
整面墙,像把活物的筋络硬生生摊平了钉在砖面上。细密的肉色脉线缠着黑红纹路,一路蔓延到地板和天花板的接缝处,再向更深的地方延伸。
平时它们是会微微起伏的,像在呼吸。偶尔还有极轻的搏动,像心跳从墙后面透出来。
可现在,其中最粗的主脉,忽然黯淡。
亚伦愣了一下。
他虽然只是外围成员,知道得不算多,可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这些刻印回路并不是装饰,它们是维持整个据点稳定运转的一部分。
头目说过,只要锚点还在,这里就不会轻易出事。
旁边的中年男人先骂出了声。
“妈的,上面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
地下室里一共还有七个人,两个在守门,一个蜷在角落里处理伤口,剩下的都围在一台断断续续闪着蓝光的通讯终端前。
终端已经连续掉线三次了,从十分钟前开始,他们就联系不上老板,也联系不上仓库外围的哨点。
有人说,可能是屏蔽。
也有人说,可能是主祭那边在转移,不方便回。
亚伦其实知道,大家都只是在骗自己。
因为墙上的刻印不会骗人。
又是一声巨响从头顶砸下来,紧跟着是长长一段摩擦和坍裂声,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建筑主体上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