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行宫、高墙、血税祭坛、怪物巢穴,全都在燃烧。
罗德里只记得自己在不断驾驶那辆已经快要散架的血色战车。
撞、碾、拐弯,再撞。
挡在眼前的异种怪物就全被碾碎。
轮胎压过骨头和血肉,打滑,再咬住地面继续往前冲。
挡风玻璃早就碎光了,风和血沫一起扑进来,糊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两头体型硕大的变异初代种【禁卫军】就是在这时候扑上来的。
那东西已经不能算人形了,体表覆盖着一层畸变增生的骨甲,四肢粗得像城门柱,嘴里生着几排乱七八糟的獠牙。
它们一左一右狠狠掀住了战车侧面,硬是把车头抬了起来。
天旋地转。
整辆车被掀得腾空,重重砸在断墙和尸堆上。
罗德里只来得及感觉自己胸口像被谁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就跟着翻飞出去,后脑勺重重撞在驾驶台边缘,眼前一黑。
等他再醒过来,耳朵里全是嗡鸣,视线浸在血里。
罗德里从变形的车厢残骸里一点点爬出来,手脚都在抖,闻到的全是浓得让人麻木的血腥味。
可就算那样,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了那一幕。
前方高处,是由骸骨、尸块和坍塌墙体堆起来的一座“高台”。
约翰和暴君,就在那里。
两位势均力敌的强者,进行了殊死搏杀,用尽手段,打得昏天暗地。
高达十余米、浑身肌肉虬结如花岗岩、面罩下猩红眼眸燃烧着暴虐之火的血肉巨人,从废墟中缓缓站起。
暴君格伦·戴尔,只剩下一条手臂,身上到处是可怖伤痕,半边身体都被砍得翻卷开来,可那股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恐怖压迫感,依旧让人腿发软。
而约翰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
胸膛塌陷,鲜血顺着肌肉和疤痕往下淌。
可他还是站着,手里提着一柄笼罩赤红辉光的战斧。
腾空跃起,将化身血肉巨人、浑身满是可怖伤痕的暴君一击枭首。
罗德里跪在战车残骸边,差点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约翰仍旧屹立在尸山之上,可也仅仅只是站着而已。
他那时已经伤得近乎不成人形,像是下一秒就要跟着暴君一起倒下。
就在这个瞬间。
天,亮了。
从天而降的赤红辉光,将约翰完全笼罩。
罗德里睁大眼,看着约翰眉心处那道赤红纹路喷吐出滚烫气息。
紧接着,由火焰、骸骨与断裂兵器交织成的尖刺冠冕,再度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凝聚成型。
空气安静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在举行一场宏大而神圣的加冕仪式。
所有还活着的战争眷属都看见了。
他们,便是见证者。
神圣之音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没有人能听清那声音究竟从哪来,也没有人能分辨那到底是语言,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
顷刻间,所有人都知晓了这场仪式是为约翰荣升“冠军神选”而加冕:
弑君者,当受恩赐。
胜者,以鲜血加冕。
此为——【战争御主】。
……
火堆旁,长久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回过神。
罗德里的声音到这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一夜之后,华雷斯就没了暴君。”
他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灌下去,抬手抹了抹嘴角。
年轻眷属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重新投向营地另一头。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车厢里的高大身影没有回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边的讲述。
可就算隔着这么远,所有人也都下意识坐直了些,像生怕被看见自己懈怠的样子。
火光跳动,月色冰冷。
罗德里不再说话。
可没有人觉得故事真的结束了。
弑君只是开始。
真正属于战争御主的时代,才刚刚拉开一角。
第285章 混乱地带的斯巴达军团,鲜血浇灌的强大权能——【无畏锋芒】
第二天正午,华雷斯城外黄沙滚滚。
车队正沿着修整过的道路驶向华雷斯。
前后十余辆车,清一色悬挂着圆盾与战矛的斯巴达战旗。
车厢里塞满燃油桶、子弹箱、药品、罐头和净水,几辆重卡后面还拖着新拆回来的钢材、机械配件和几笼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异种样本。
最前方,是那辆披挂着撞角和钢板、车头还留着弹痕与烧灼痕迹的血色战车。
引擎声轰鸣,远远就传进城墙上守卫的耳朵里。
他们在认出最前方那辆赫赫有名的血色战车之后,纷纷下意识挺直腰杆,抬手行礼。
“战争之主!战争之主!”
声音汇聚,穿透尘土和热浪,在城墙之间回响。
车厢里,约翰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穿什么像样的军装,只套着一件被汗水和血反复浸过、颜色早就分辨不出的无袖战斗背心。
胡子拉碴,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比起当初那个在医院里忍受屈辱和伤残的前海豹特战队上尉,此刻的约翰已经很难再让人联想到所谓“英姿飒爽”。
两条手臂裸露在外。
皮肤表面,刀疤、咬痕、烧伤和新旧创痕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一块真正意义上光滑完整的地方。
可也正因如此,那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感才更重。
约翰半靠在车厢内壁,眯眼望向前方不断逼近的城门,没说话。
透过狭窄的观察窗,他看着这座如今由自己一手掌控、却依旧布满废墟与硝烟气味的城市,眼底没有多少所谓“征服者”的得意。
更多的,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约翰的确成功弑杀了暴君,可这并不意味着秩序的到来。
恰恰相反。
那场旷日持久、几乎把华雷斯打到地基都翻过一遍的讨伐之战结束后。
残余的次代种与变异初代种禁卫军在失去暴君统御后彻底暴走。
原本依附于暴君军团生存的武装犯罪集团,为了争夺白银矿区和血奴资源,互相撕咬。
那些原本靠出卖同胞、甘愿跪在血族脚边舔食残羹冷炙的人奸们,也试图在新旧秩序交接的夹缝中,重新找到主子。
更别提紧接着到来的“灭世灾厄”。
紫红天幕坠落,诡恶之域撕裂现实。
那段时间,整座华雷斯城几乎成了比倒影世界更像地狱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约翰才真正明白了,杀掉暴君仅仅只是开始。
想要活下去,想要在这片混乱地带站稳脚跟,就必须——
建立军团。
建立秩序。
建立一套只属于自己的铁血法则。
于是,【斯巴达】诞生了。
一个不谈血统,不谈出身,不谈过去,只谈你是否敢在战场上举起武器、是否敢在最前线咬着牙继续冲锋的军团。
若只看人数,斯巴达军团还远远称不上什么“庞然大物”。
真正算得上核心战力的,也不过数百人。
可任何一个了解内情的人都不会小瞧这支军团。
最初跟随约翰从“自由之子”走出来的那些老人,如今只剩下几十人。
可也正是这几十个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家伙,成了斯巴达军团真正意义上的骨架和脊梁。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在高压和血战里被千锤百炼过的【战争眷属o狂徒】。
只要彼此之间互相配合,哪怕遭遇几头高阶变异次代种,也足以做到以伤换伤,甚至越级斩杀!
这是已经在无数次边境拉锯战、矿区争夺和废墟围剿中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
“主上,西区昨晚抓到三个越境的家伙。”
车刚拐过一处岗哨,跟车的卢卡就贴到观察口边,压低声音汇报,
“两个元素使,一个邪术士,带着术式残卷和几瓶不明药剂。审出来了,他们是替人探路的,后面应该还有一支队伍。”
约翰颔首示意,
“矿区那边呢?”
“白银三号矿昨天清掉了一批暴君残党,折了两个人,重伤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