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排的老兵到新编入的战士,数百道嗓音汇聚成了一条咆哮的河流。
约翰放下手臂,目光投向前方那座铁皮堡垒。
“碾碎他们。”
一声令下。
钢铁洪流加速。
……
铁桶据点的哨兵亲眼看见了那支车队突然暴增的速度。
“他们冲过来了!”
“全部开火!开火!”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怒吼,弹链飞速运转,铜壳倾泻如雨。
子弹打在公路上,激起一排碎石和灰黄色的扬尘,火花和弹跳的铅芯在空气中划出密集的弧线。
可冲在最前方的,并非那些载满战士的轻便越野战车。
数辆专门用于破拆防御工事的重型战车并排加速,引擎嘶吼着冲向据点正面。
它们车头部分安装着利用厚重钢板焊接的斜面铲,角度经过精心计算,既能铲开地面上的障碍物,又能让正面射来的子弹在撞击后沿斜面滑飞偏折,大幅削弱穿透力。
面对那些只是摆放在原地、桩位不深的铁丝网拒马,这些斜面铲简直是天敌克星。
“轰隆——”
破拆战车撞上了外围防线。
铁丝网被连根掀起,拒马像积木一样四散飞溅。
埋在地下的土制地雷被车底的附加装甲板引爆,可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产生的冲击波还没来得及掀翻车身,就被厚重的底盘钢板整个吃了下去。
车厢震颤了一下。
仅此而已。
第二辆、第三辆紧随其后,撞开了更大的缺口。
而在这些打头阵的大家伙之间,那些更加灵活机动的小型越野战车正在穿插推进。
重机枪的弹雨打在破拆战车的斜面铲上,火花四溅,铛铛作响。
弹头被偏折弹飞,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钢铁洪流哪怕半秒钟。
“没用!打不穿!”
城墙上的守兵开始崩溃。
有人扔掉了枪。
有人在喊“快跑”。
可他们跑不了多远。
越野战车上,披着钢板护甲的战争眷属面露狂热,将半边身子探出车厢。
他们手中拿着一种外形极其独特的武器。
细长的矛身,前端却裹着一圈明显比常规矛头更加粗壮的金属结构,表面闪烁着赤红辉光,显然附有【万般皆武/兵戈铁马o权能固化】。
这是罗德里·格斯设计的压感式爆炸矛。
矛头内嵌高密度混合炸药,前端设有延时压感装置。当矛头以足够的速度和力道刺入目标后,压感片被触发,在短暂的延时后引爆内部装药。
配合人均已蜕变至【黑铁位阶】的超凡体魄和【无畏锋芒】带来的全方位增益,战争眷属们能够将这些沉重的爆炸矛,以近乎投枪的姿态投掷出去。
效果近似于穿甲弹。
“嗖嗖嗖——”
密密麻麻、裹挟着赤红辉光的战矛如倾盆大雨般落下。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彻整片隘口。
躲藏在外围掩体和土墙后面、对斯巴达军团战斗方式了解不多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免讥讽。
都什么时代了,还在用这种原始人才会用的把戏?
可紧接着,这些战矛非但没有被掩体阻拦,更是势如破竹,径直洞穿了混凝土结构和钢板,将藏身在内的士兵钉死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被战矛贯穿了肩膀的守兵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低头看着那根穿透了自己也穿透了身后半米厚水泥墙的东西。
他拼尽全力想要将矛杆拔出,手掌却在触碰到矛身表面纹路散发的灼热辉光时,被烫得皮肉翻卷。
“快来帮帮我!”
几个幸免于难的士兵刚想上前。
“轰——”
矛头部位的红点闪烁,内部的压感式装置终于延时启动,高密度的混合炸药瞬间点燃。
火光吞噬了一切血肉之躯,连同掩体都炸上了天。
碎石、钢板碎片和烧焦的肉块混杂在冲击波中向外抛射,打得铁丝网和残存的拒马哐啷乱响。
横在最前方的防御工事也很快被破拆战车撞开,斯巴达军团如入无人之境,冲入了“铁桶”营地。
散布在小型越野战车上的战争眷属,兴奋地咆哮着:
“见证我!见证我!”
他们手握战矛,从车顶一跃而下,开始针对火力集中点进行扫荡清除。
高速移动的状态下,那些不过是凡人的士兵根本无法反应。
守在重机枪后面的射手刚把枪口转向最近的眷属,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一柄长刀就从侧面劈开了他的头盔和脑壳。
试图抱着迫击炮弹往发射阵地跑的年轻人,在半路上被一根飞来的短矛钉穿了大腿,整个人栽倒在地,那枚迫击炮弹从怀里滚出去,磕在碎石上,差点引爆。
卢卡冲在最前面。
他踏上一座已经被爆炸矛炸塌了半边的集装箱掩体,居高临下,长矛前端的赤红辉光在正午的阳光里依然刺目。
几个守兵缩在掩体残骸后面,枪口朝上乱射。
卢卡从半空中落下。
“噗嗤!”
长矛贯穿了第一个人的胸膛,矛尖刺入血肉的阻滞感几乎为零,仿佛戳进了一块熟透的果实。
拔矛,转身,矛杆横扫。
另一个人的脖颈在矛杆的钝击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集装箱的锈壁上。
其余人吓得扔掉了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从冲锋到防线崩溃,前后不到十几分钟。
……
望着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号称“铁桶”的外围防线就这样被轻易攻破,拉米雷斯心都在滴血。
可他偏偏无可奈何。
指挥塔上的他看得比谁都清楚,那些穿着焊接钢板护甲、瞳孔里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家伙,速度和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他们中枪了还在冲。
断了胳膊还在砍。
连挡在面前的混凝土墙,都能用赤红辉光包裹的拳头一击打碎。
疯了。
全都疯了。
“养你们这么久,都是吃白饭的吗?!”
拉米雷斯对着仓皇逃窜至指挥区的几个低阶术士大声咆哮。
没有人回应他。
那几个术士的脸上全是惊恐。
他们是在废土上混迹的“老油条”了,刻过几道还算能用的基础回路,在拉米雷斯手下充当看家护院的“高端战力”。
可面对这种数百名黑铁位阶的超凡战士在某种恐怖权能的集体增益下齐齐发疯的场面?
他们宁愿回去和怨骸打交道。
拉米雷斯咬着牙。
指挥塔的下方有一条暗道入口,通向据点后方的山丘背面。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只要带着几个心腹手下从暗道撤出去,找到承诺“支援”的上线,或许总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还没等拉米雷斯考虑好该带多少人。
“嗖——”
一柄表面闪烁赤红辉光的战斧从迎面飞来。
高速旋转。
破空声尖锐到让拉米雷斯的耳膜一阵刺痛,战斧精准地击中了站在他身旁的那个低阶术士。
斧刃从锁骨切入,一路向下,将整个肩膀和半边胸腔连着手臂一起斩飞了出去。
温热的血雾喷了拉米雷斯满脸。
“啊——”
术士的身体在原地僵立了两秒,还维持着抬手准备释放术式的姿势,轰然倒下。
拉米雷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着溅满自己胸前的鲜血,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噗通。”
膝盖先撞在了地面上,然后是手掌,再是额头。
甚至不需要被人按倒。
光是那柄战斧的投掷轨迹和入肉时发出的声音,就已经彻底击穿了拉米雷斯最后的心理防线。
脚步声不急不慢,踩着碎石和血水,一步一步走过来。
拉米雷斯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卢卡从侧面冲上来,一把抓住拉米雷斯的后领,将他按在碎石里。